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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仙姿 佚名 4898 字 5个月前

?”

沈微行笑了笑,“筋骨之伤,静养百日,或可复原。看我有没有这运气了。”

“运气一定会有的。大小姐您看——天意安排我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今夜,等着给您施针封脉的么?”悦炎手脚麻利地将针收起来。“悦炎是小门小户的小女子,什么都不懂,就被命运抛到这里,或者比起家中安稳妥当等着嫁人的姐妹来说,也是一种很特别的运气?……对啦,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丁大人……丁姑娘的安危下落。现在想想,也不用去庸人自扰,想必她也自循着她的造化,在某个地方好好地呆着呢。”

“她在这里。”

悦炎一呆,“奴隶营?”

“不,前面的宫殿里。”沈微行凝视远方,“——悦炎,若我开张方子,你可有办法搞到相应的药材?”

“只能说,尽量想办法。是什么药?”

“七窍玉露丹。”沈微行低声,一味味报出丹方。

悦炎顺手以地上的石墨块记在墙边,一面记,一面点头摇头或蹙眉。“大部分药材能弄到,但有一两味在七杀好像很罕见。若以相似药物代替有没有用?”

“也可以试试。”沈微行轻叹,“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看药方……是用来清神补脑?”

“说来话长。对了,你来这里比我久些,知不知道初级试炼是什么?”

悦炎苦笑了下,“我已经通过了。其实不大难,但……”她牵了沈微行的手来看,白天挨的棍击伤痕泛出紫黑的颜色。“是奴隶的三个美德。唉。第一个是忍耐,第二个是服从,第三个是勤劳。……等我慢慢解释给您听。”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浓。

奴隶和看守奴隶的卫兵都已经睡得很熟。

沈微行与悦炎从木棚里小心地钻出来。

悦炎悄声附在沈微行耳边,“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回到中原,大小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沈微行点头,“你说。”

“听爹爹说起过,国师府有一种药,可以去掉身上的疤痕。”悦炎斜斜伸手,绕过肩膀,隔着衣服,按住奴隶统一盖章的部位。“可以给我一点点么……我好讨厌那章子在身上。”

“那种药叫雪龙丹。用起来会有点痛。”

“能除掉就好啦。不然我都再不敢去温泉沐浴什么的了……”悦炎眼中满是蓬勃燃烧的生命力,“所以,就是答应了哦?”

“嗯。”沈微行点头,“一定。”

☆、(73)初级试炼

奴隶三大守则。

第一是忍耐。

第二是服从。

第三则是勤劳。

每隔五日,有一次试炼考核。初级试炼比较简单,基本上每个奴隶都能通过,且没有危险性;中级试炼就难很多,并且试炼的过程会有一定的危险;高级试炼则只有两个结果:通过,或死亡。

“所以,要等陈静通过初级试炼之后,我才能见她?”丁闲颇为郁闷地看住枭神。

枭神点点头,“今天就是试炼期。最近后宫缩减开支,只有三个新奴考初级,此外还有一个考中级的。您实在无聊的话,要不然我们远远的去看一看,解解闷。”

丁闲惊喜,“可以吗?”

——桑九爻自那日开始,再也没有召见过自己,更不用提前来此处宫室之中。

丁闲心中不是没有一点失落。

非常清楚,国后麦麦一定做了些什么。

但更清楚的是,现在并不是去争夺上位者宠爱的好时机。

“你,仍是你。”这句话在丁闲心中日夜萦绕。愈想,便愈觉得其中包含的深意不可言说:除却吃饭穿衣之外,如白纸一般的存在,其中的目的为何?

有什么是自己应该去做?

又有什么,是自己喜欢的,喜欢过的,将会喜欢的?

和其他人相比起来更轻松更舒适的生活,这样的生活,目的为何?

“仍是”吗?

从前的自己,对这些问题会有什么样的答案?

这些答案,在现在这样的自己身上,改变了吗?

“当然可以。”枭神解释,“后宫中除了国后之外,就只有两位侧妃,她们被称为妃子,但是没有正式封号,地位比您低。那个托托,您不用理会。她因为是被国后亲自赦免成为自由民的,所以脾气特别骄傲些,我们平时都不怎么理她。”

“本来就是,”小丫头古丽咪拉送上煮得酽酽的奶茶,“一朝是奴隶,永远脱不掉那种奴隶的神态!”

“奴隶的神态,是什么样的神态?”

“就……”小姑娘一时不知道用官话怎么表达,想了很久才总结出来,“只要活着就觉得特别好,对,就是那样,那种特别——卑微的神态。”

“‘只要活着就觉得特别好’的神态么?”丁闲重复了一遍。

“走吧。”枭神拿好了丁闲的纱帽,“我们就去奴隶营旁边的高坡上,舒舒服服地看。”

古丽咪拉欢呼了一声,“走吧。”

丁闲点点头,“那就一起去看看。”

心中一瞬间很自然地掠过想法:七杀国真是不讲究礼法之地啊。

然后立即反问自己:哪里是讲究礼法之地?中原吗?

从前在中原,是遵循什么样的礼法来行事的?——答案好像呼之欲出。

但丁闲半点都想不起来。

小断坡上面果然可以俯瞰奴隶营的全景。

大大的空地,两排简易的房子,从屋梁的空隙可以看见里面并没有床,只是长长的草毡从头铺到尾。

奴隶们正将工具送回工棚,三三两两,低声谈笑着。奴隶没有假期,每隔五日的试炼日是唯一可以提早放工的日子,可以轻松一下。

托托带着两个奴隶头子,手里挥着皮鞭,昂着头走来走去,看到有聊天聊得高声忘形的,便将皮鞭在空中震响,作为警告。

丁闲在人群中寻找“陈静”的身影。

——她看起来颇为疲惫的样子,靠着水井的背面坐着,单手按住肩膀。

旁边另一名看起来像是中原人的女奴正对她说些什么,说着说着,忽然抬头,望丁闲的方向看过来。

“咦,这个奴隶长得也挺好看的。”丁闲忍不住赞道。

“好看吗?”枭神手搭凉棚去看了看,“又黄又瘦。”

“……你在说我吗……”丁闲小声地抱怨了下。

枭神急忙赔笑,“您可不一样。您像天上的一朵云那么美丽动人。”

丁闲翻翻白眼,不理会她,专注看下面的动静。

“果然是她。”悦炎开心地将双手交叠在胸前。“丁姑娘胖了些呢。”

“每天吃牛羊肉,是会变健壮的。”沈微行活动了下手腕,“——我好些了。你先回去吧,还有人在排队等你看病。”

“好。……等等试炼完了来找我行针。”悦炎压低声音,“七窍玉露丹的材料还差三四样。明天大夫从棘州回来大概就有了。”

托托的大嗓门恰如其时地炸响,回荡在奴隶营的前前后后。

“试炼开始了,所有人回到自己位置上!”

“到底要怎样试炼啊?”丁闲好奇地问枭神。

“初级试炼很简单。忍耐,是用手捧住滚烫的茶杯,坚持到茶杯不烫为止。服从,是蒙上眼睛,按照托托的口令走过一片荆棘地。勤劳,则是在半个时辰之内,缝补七件衣裳。”

“啊,坏了,她不会补衣服……”丁闲看住陈静身影,心中忽然浮起这句话。

而且这句话她几乎就开口说了出来,生生地警觉,在舌尖咽了下去。

——她不会补衣服?

自己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枭神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介绍。“中级试炼呢,忍耐是需要从火堆里徒手取出七个栗子。服从是躺在地上,让毒蛇从身边游过去。勤劳是在半个时辰中纺出七尺棉纱。高级试炼我也没见过,就不知道啦。”

丁闲点头。

下面的奴隶营中已经开始了试炼。

沈微行是第一个,她走过去接过茶杯——丁闲皱眉。“她掌心好像有伤?”

枭神笑着解释,“您记得那天晚上吗?她的手主动触碰了您的手,虽然不至于剁掉手,但却是一定会被好好惩罚一番的。”

“她不能触碰我?”

“是的。这是为了避免让奴隶的肮脏亵渎您,同时也是为了确保您的安全。”

“那样的话……通过试炼不就变得更困难了?”丁闲喃喃道,也不知道去向谁抗议。

说话间,沈微行已经通过了第一项试炼。

仰头将茶杯中晾温的水饮尽。

奴隶平日里都只喝冷水。这是多日来唯一一次喝到热水的机会,沈微行一滴也没放过。

第二项是考验服从——毋宁说,是考研信任。

沈微行看一眼托托。

很显然,两人之间只有相互憎恨和厌恶的份,谈何信任?

——却也没有多大关系。

就算光脚从荆棘地上踩过去,亦不算什么。

沈微行被蒙上眼睛,照着托托的指示转左转右。

真正值得担心的是下一项。

这样的念头在沈微行心中,是实际的困扰。

同样的念头,却在丁闲那里,莫名地浮现,难以摆脱。

两次踩到荆棘之后,第二项试炼亦告顺利通过。

回到井台,沈微行见到托托不服气的眼神。

两名奴隶头子搬过来一筐乱七八糟的衣服,然后将针线包递给沈微行。

半个时辰之内,要找到这些衣服破口在何处,并且缝补妥帖,折起来放回筐中。

既无痛苦,亦不危险。

女奴们都觉得很轻松的一项考试。

沈微行深吸口气、如临大敌,以一种看敌酋的姿态,看住衣筐。

“她怎么那么紧张?”连古丽咪拉也看出不对。

“大概是……手上有伤,很难穿针引线?”枭神只好这样猜测。

沈微行将粗粗的麻线穿过针眼。

下一步是什么?

打结。

在哪里打结?

估算你所需要的线的长度,放出一定的余量,然后作双线打结。

亦可以单线打结,不需要考虑长短,一直保持到最后再处理。

沈微行一面回想,一面不经意地便流露出肃穆而郑重的神态。

将针线横咬在牙齿间,沈微行终于决定先翻动第一件长裙,四处寻找裙身上到底哪里开裂。

周遭的奴隶们再度窃窃私语起来。

她们已经发现——这个长得很好看,亦能够做到忍耐与服从的奴隶,距离完美不过一步之遥,但却很难跨过去。

因为她不会缝衣服。

沈微行成功找到裙身上不长的裂口。

深吸气,,极其慎重地,将第一针刺入裂口上方的布料。

远远看过来的悦炎,亦被这惊心动魄的长考与下针震得一额头汗。

——沈大小姐呀,若是中级试炼的纺纱,我可要怎么教?

☆、(74)身体发肤

半个时辰过去。

沈微行成功缝好七件衣裳。

小坡上的众人不知道为什么,都被她缝衣服这件事情所吸引,连旁边同时进行的初级试炼亦没兴趣观看。

“她缝衣裳缝得跟跳大绳似的。”古丽咪拉总结道。

托托检查几位新奴隶的缝补成果。

到沈微行这里,眉头频皱。

但看了半天,纵然是用力过度、每道裂口都反复缝补了三次以上,但你也真心不能说她不勤劳,只好作罢。

“三名奴隶的初级试炼全部通过。现在开始进行中级试炼。”

一名中年女奴全身都在发抖,很勉强地站了出来。

托托叹口气,“你已经在后宫服役十年了,如果今天再不能通过中级试炼,就会被卖到矿山上去做妓女。”

“我知道。”中年女奴把心一横,闭上眼睛。“来吧。”

两边的奴隶头子将火盆搬上来,取出一袋栗子,一个,一个放进去。

火中取栗。

丁闲不解,“妓女的身份比奴隶还低吗?”

枭神较为见多识广,“中原的妓女和七杀的妓女官话里是同一个词语,但不是同一样的意思。妓女……也是奴隶。但是是专门用来给矿工、军人,甚至于男奴泄欲的工具。女奴年纪大了,又不能获得晋升或赦免的话,就只有这样的下场。”她面无表情想了想,“在送去做妓女之前自杀的也不少。……但是,能活到这年纪的奴隶本来也不多。”

丁闲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枭神一时不解。

“为什么同样是人,有些就要变成奴隶,轻贱得好像蚂蚁。”

枭神笑道,“那也同样是人,有些犯了罪,有些生了病,有些去打仗,有些什么也没做只是触怒了贵族,不都轻贱得像蚂蚁一样?再说了,蚂蚁也是生灵,人踏在它们身上的时候,就从来不想为什么这件事。”

丁闲被说得哑口无言。

场下的火盆已经烧了很久。

中年女奴还是站在那里,哆嗦着双手,死活不敢伸入那烈火之中。

托托拿着拨火棍拨开火堆看了看。

栗子已经烧成焦黑色。

“快些。”她带点怜悯心地看着那个奴隶。

那个奴隶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