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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仙姿 佚名 4906 字 3个月前

她可得回能力,以奇门之术,一夜之间,便可潜行千里,返回中原;又何需人保护?

一时间,马车中空余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车夫小心翼翼地等了很久,才敢问,“……将军,现在怎么办?”

“玉京防务是蔡无觉部下主理。”樊妙音轻叹,“我与他向来不睦。”

“那,我们即刻回转?”

“不。——闯出城门。”樊妙音冷冷下令。

马车遵令跑起。

玉京并不算太大。城门已经在望。

但马车在距城门三丈之处,仍是不得不停了下来。

弓弦之声如静夜雪落。

城头上整整两千士兵,张弓搭箭,瞄准了城门下一辆小小马车。

两千支箭矢齐发,莫说身无傀儡在手的樊妙音,或是失却玄功的沈微行,就算沈盘亲来,亦逃不出天罗地网。

樊妙音跳下马车。

“来者谁人?不知道玉京戒严吗?”

“本座樊妙音。”她淡然扬声,翻出令牌,“有军务出城。”

卫兵显然是大吃一惊。“樊将军稍候片刻,容我去请统领。”

卫兵转身而去,但城门上的箭矢却并未稍缓。

车夫随侍在樊妙音身侧,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问,“将军,他们会放我们出城么?”

沈微行轻撩车帘,“若在中原,上将军要出城必定无人敢拦。但照七杀国军纪严明、上行下效的作风来看,怕是很难。”

樊妙音冷哼一声,“你再聒噪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片刻之间便有将领自城楼上下来,一见樊妙音面貌,唰唰行礼参见。

“京门禁卫统领炽努,参见妙音天王。”

“免礼。”樊妙音望一眼身后——空荡荡的玉京城中,灯火黑漆。“打开城门。”

炽努指了指马车,“末将斗胆,敢问车中何物?”

“干你何事?”樊妙音握紧手中剑鞘,“你敢阻我?”

“天王恕罪,末将并无此意。只是兹事体大,我等去请蔡将军前来,片刻即至。届时末将自当护送天王出城,再到骁骑营中,负荆请罪。”

“……延误了军机,你担待得起?”樊妙音冷森森地逼视炽努。

炽努毫无惧意,“末将但遵军令,万死莫辞。”

樊妙音被逼无奈,只得放柔声音,“本座此刻出城,与你们戒严守备之事绝无干连。若蔡无觉,甚或皇上皇后追究起来,自有本座一身担待。”

炽努毫不犹豫地答,“若天王执意出城,城头自是万箭齐发——但末将与亲随弟兄们,必以身遮挡天王贵躯,护您周全!”

“你们!”樊妙音无计可施

对峙间,忽有士兵小跑而来,附耳在炽努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炽努脸色一变,“启禀天王,宫门禁卫的人马正在向此地而来。”

不必回禀。

樊妙音不回头也听到马蹄声得得而来。

“属下宫门禁卫统领喻殊,参见妙音天王。”

又一将领从马上翻身拜倒。

樊妙音冷冷笑。“蔡无觉的看门狗倒养得不少。”

喻殊不以为意,仍保持恭敬姿态。“天王容禀——因梓晨瓶被盗之事,内宫彻夜清点盘查。此时却发现,奴隶营中少了一名女奴。末将职责所在,不得已在全城查探,还请天王恕罪。”

“你查探逃奴与本座何干?

喻殊抱拳,“天王座驾,不知可否打开,令末将一观?”

“混账!”樊妙音清叱,“你敢?”

车帘无风而动。

竟是有高手催动——沈微行一双赤足,已为众人所见。

樊妙音面色极为难看。

喻殊回头,“请托托大娘下车查验。”

随他前来的小马车中,颤巍巍被兵士扶下来的,正是托托。

她小心翼翼迈动步伐,声音发抖,“老身参见左天王。”

樊妙音立在那里。

再护下去,莫说沈微行,连她亦自身难保。

“不必查验了。”樊妙音深吸口气。“车中确有逃奴一名。我有要务出城,她躲在我马车之中。军情紧急,我亦管不了那么多,既然你们追来了,便将她带回去吧。”

撇清得十分勉强。

但也无人可以指摘她什么。

两名士兵越众,当住樊妙音之面,将沈微行从车上拉了下来。

托托上前,将她压在车辕上,扯下肩头衣裳。

宫字烙印,童叟无欺。

“宫中逃奴,罪无可逭,按例处决便是。”喻殊一丝不苟。

托托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这个,老身自会处理。”

樊妙音看一眼沈微行。

沈微行背对着她,跪伏在车辕之上,从头至尾、一言未发。

若能不惊动桑九爻夫妇,直接处决她,亦不算是最差的选择。

总好过贪狼他们真动成了梓晨瓶的心思,还她一身可怖功力,重蹈天池镇毁她傀儡中枢的覆辙。亦好过被看穿身份,连带引起桑九爻对自己的怀疑。

只是有点可惜,白费了之前的一番心思。

樊妙音心意果决。“既如此,还不将人带走?”

喻殊一愣,“那天王呢?还出城不?”

“出什么城?”樊妙音难得露出冷冷的妩媚。“既然戒严,当然是回去睡觉。”

“是。”喻殊与炽努对视一眼,齐齐应诺。

“将逃奴绑在马后,拖回去交托托大娘处死。”喻殊整肃部下。

自有兵士上前,将沈微行双手捆绑起来,长绳结在鞍鞯之后。

樊妙音贪恋地看了一眼沈微行,然后果断收回眼神,吩咐马夫,“我们走。”

☆、(83)插翅难飞

丁闲正在美梦之中。

忽然被人压住胸口,抵住喉头。

睁开眼,窗外月色被浓云所遮,伸手不见五指。

潜意识中,觉得那跪抵在自己胸膛的膝盖,那掐住自己喉管的手,都极其熟悉。

忍不住开口,只有气声。

“……凝儿?”

人影一惊,倏地放手。

“……小闲?”

丁闲抱着被子坐起来。

隐隐约约,一个黑影。

“你怎会在此?”黑影用气声问。

“我……我也不知道。”丁闲以气声答,“你是谁?”

“你不是叫出我名字么?”

丁闲皱眉,“凝儿?……我一定认识你很久,久到不需要用眼看,就能认出你。但我实在是什么都不记得,抱歉。”

人影欺近,握住丁闲腕脉,片刻后放开。

“你中了天聋地哑散?”

“那是什么?”

“服过解药没?”

“解药?如果是说陈静给我的药丸的话,那有服下,但她说时隔太久,未必有用。”

“陈静?”

“她自称陈静,但……樊将军叫她沈微行。”

“沈微行!”人影反应激烈,“她果然活着……她人在何处?”

“应该在奴隶营。你是和那个祈雨的贪狼一起的么?你们果然也是为她而来。”

“奴隶营?”

“她是……战俘,然后成为奴隶。我在奴隶市场上买她回来。”

“……天意造化。小闲,你是否就是桑九爻的嬴云仙妃?”

“他们说我是,我只能当我是。”丁闲苦笑,“你又为什么会摸进来我这里?”

“你这里宫室华丽但防卫薄弱。”黑影笑一笑,钻进丁闲的被窝之中,“嘘,不要说话,有东西给你看。”

一个水晶球在沈权凝的手中幻化出来。

丁闲睁大眼睛看住。

水晶球内的景象,十分奇特。

一只纯白的猿猴,怀中抱着一个极小极小的人类婴儿。一只雪白的鹦鹉衔着一根小勺,正将米汤喂给那婴儿口中。

“这是你外甥女。”沈权凝伸手抚摩水晶球,虚空似有实物。“她跟我姓,叫沈萌。萌者,生也。好听么?”

丁闲不知所云地点点头。

那婴儿简直小得超乎她的想象,手指脚趾却如许精致,在一猿一鹦的照顾下,咯咯笑起来,似能看到这边一般,挥舞着手脚。

丁闲看得大气亦不敢出一口,却不知为甚,有一股熟悉、亲切与喜爱之情,涌上心端。

“我的,外甥女?”

“是呀,我们都是一家人。”沈权凝握着丁闲的手,正想说什么,忽然一凛,“有人来了。”

她熄灭水晶球,安静伏在丁闲身边。

好片刻后,丁闲才听到外面有人扬声。

“微臣蔡无觉,见过嬴云仙妃。”

丁闲感觉到身边的沈权凝一下子紧张起来。

歇了片刻,丁闲调整下语气,才故作娇慵地答话,“蔡将军,这么夜了,有什么事儿呀?”

“回禀娘娘,宫中入了盗贼,臣在盗贼身上下了‘千里蹑踪’之粉,追到了此处。盗贼恐怕躲在娘娘宫室之中,臣现在入来保护娘娘安全,还请遮盖着些。”

沈权凝在听到千里蹑踪四字时,已是浑身一震。

蔡无觉说话之间,她匆匆将一枚触手温凉之物塞在了丁闲的手中,又在她手上以笔画写下两字“给她”。

蔡无觉说到最后个字时,已然窜了入来。

只比他早了一瞬,沈权凝离开丁闲的床铺,轻身跃上了房梁。

蔡无觉入来的刹那,沈权凝穿破房顶而去。

只听蔡无觉朗笑一声,两枚袖箭追房顶破洞而去,然后亦亲身追出。

此时方有士兵燃亮灯火,从外围闯入来,“属下等奉命保护仙妃安全!”

将丁闲的宫室团团围住。

小宫女古丽咪拉此时方醒,伸了个懒腰,见此阵仗,一时呆掉,大气不敢出。

丁闲将自己拢在被中。

手里那枚温凉的事物并不知晓是什么。

“给她”?给谁?

陈静么?

只可惜她已经被樊妙音带走。

要如何告知那个叫做凝儿的女子此事呢?

丁闲一点一滴从炮火中醒来至今,所发生过的一切。

那水晶球中的光芒……片刻的温暖与安宁,好愉悦。

——这是否会是陈静问她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呢?

同一时刻。

托托将一桶凉水浇在沈微行身上。

沈微行呛咳几声,睁开眼睛。

心中唯一的念头竟是:玉京的道路若是有长安那般平坦便好了。

旁边响起兵士的语声,“托托大娘,需不需要兄弟们帮手,处决逃奴?”

托托答,“明日再说吧。她是嬴云仙妃带回来的,总要告知一声。”

“好。需要备马的话,你遣人过来叫,自有弟兄帮忙。”

备马?……是要五马分尸还是要怎样?

沈微行甩开一缕粘在面颊上的湿发。

托托阴郁地走回来。

“很冷啊。”沈微行靠在井台上,喃喃自语了一句。

同一时刻。

贪狼站在整个玉京的最高点。

他俯瞰下方。

蔡无觉抬头看他,嘴角带着一分笑意。

他身后是十二名士兵,十二支长枪,顶住一名女子周身要害。

那女子倔强垂眸,并不看贪狼一眼。

贪狼的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离开。

“贪狼先生的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七杀虽然偏处一隅,却也并非任人出入之地。——不知梓晨瓶现在何处?”

贪狼盯住那些长枪,淡淡答,“摔碎了。”

“先生真爱说笑。听闻玄学秘术,四方六合,共能镇守十方攻势。如今有十二支枪,只要其中一支挺进半寸,便是人间惨剧。尊夫人刚刚生产,想必先生不愿襁褓中的初生婴儿就没了母亲?”

同一时刻。

樊妙音并未回转,却昂首策马入宫,远远便见麦麦与桑九爻殿门虚掩,两人对坐说话。

她下马跪在殿前。

“姐姐姐夫,”她语气恳切,“臣妹罪该万死,先前竟未想起贪狼的来历。此人与中原沈氏纠缠极深,必要小心提防。”

桑九爻大笑,“妹子快进来。你迟了一步,贪狼夫妇已经盗我宝瓶而去。不过蔡将军自有十成把握追回,勿要忧心。”

樊妙音长舒一口气,起身入殿。

麦麦招招手,樊妙音乖乖扑入她怀中。

“沈氏的事情你最清楚,还不细细同我们讲来?”

“是。——这位贪狼确实如他所言,与沈氏对立了二十余年;但不久之前,他却娶了沈盘的亲生女儿为妻。”

麦麦眉头略展,“我道那位夫人怎么如此年轻美貌。那他携妻至此,难道是受中原皇帝所托,要来取回国宝?”

“光以立场而论,贪狼并不效忠中原朝廷;他不过是欠了沈家大小姐沈微行的恩情而已。”

“沈微行?”桑九爻露出玩味的目光,“就是令中原皇帝下颁绘影图形,要求各地官员以搜寻她下落为第一政务的那名女子?”

樊妙音不敢深谈,只好敷衍过去,“沈门之人俱都诡计多端,白日祈雨而午夜盗宝,可见一斑。臣妹还有一些详细资料不在身边,等明日回营一趟取了来,再细细总述,呈为上观。”

轻描淡写间,便为今夜闯城门之事埋下了交代。

桑九爻又如何知她心思百转?“沈门之事你最熟稔。此事朕便托付于你了。”

“臣妹莫不敢辞。”

此时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