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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仙姿 佚名 4906 字 3个月前

成?”

炽努俊面一红,“属下只去过一次。”

“……不对。”蔡无觉浓眉紧皱。

炽努一惊,“……两次。”

“若真是奸细为何不用她作饵引出同党?除非——哼。”蔡无觉眼中射出阴鸷之光。

除非,悦岚的心意已被桑九爻发觉。

“你先出去吧。”

炽努一走,蔡无觉便从怀中取出一封小小窄窄,布满折痕的信笺。

看那些折痕形状,信笺曾被摺成一艘精致纸船。

连炽努亦不知道,皇后身边的侍女劫神,多年来都为蔡无觉暗中传递讯息。

悦岚便是通过她将这纸船寄到蔡无觉大帐之中。

纸上聊聊数语。

却令蔡无觉热血勃发了好几日。

“我的这个孩子是你的。我的下个孩子也会是你的。营中见。”

热辣如斯。

就算是民风如此的七杀人,亦会介意自己女人的心在不在自己身上吧?

这本是雄性动物的本能。

蔡无觉在营中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

悦岚不过是他一夕露水之欢,为何就能令他心乱如此?

不。蔡无觉自忖,这并非为了什么中原女子,而是为了确保,桑九爻对自己宠信如故,并无怀疑。

从国主,到皇上。

从没有樊妙音,到樊妙音回返。

蔡无觉细细思量这其中的每一步。

以七杀国力,双天王并举,当可很快铁蹄踏遍中原。

但……若少一人,其实也差不多。

难道是时候,该下手对付那位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左天王了?

但,若七杀国只需一虎,桑九爻真正属意者谁呢?

是会同他抢女人的自己,还是干脆可以跟他上床的樊妙音?

蔡无觉狠狠将毛笔甩在地上,发出轻微闷响。

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回放那日与悦岚纠缠厮杀的画面。

那高耸胸脯,那有力长腿。

他起身,到营帐门口,叫,“石河子!”

“到!”贴身部将从对面营帐一溜小跑过来。“将军有何吩咐?”

“去妓营安排一下。”蔡无觉沉吟到,“就那个新来的美人,叫其余人都撤了。”

“为什么?”石河子愣了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将军也要尝尝味道?但这几日下来,恐怕滋味已经不如初时了……”

“叫你办你就去办,啰嗦什么?”

蔡无觉一脚将石河子踹了出去。

石河子连滚带爬,“是,是,即刻去办!”

火盆灼热。

沈微行轻声恳求伏在自己身上的士兵,“可否帮我挪开些?”

“叫我,”士兵亦是大汗淋漓,“叫我‘阿卡奴,好哥哥。’”

“阿卡奴,好哥哥。”沈微行照着叫,“我好热,快要热死了。”

士兵浑身一震,一泻如注,低头狠狠咬住沈微行肩膀,浑身仍在不住颤动。“宝贝你真好……真好……”

后面已有人不耐烦叫起来,“快些,又不是自家老婆,还调情呐!”

“嘿!”士兵长出气挺直身子,依依不舍,不想从沈微行身上离开。“等等我马上就去给你挪火盆啊。”

沈微行笑一笑。

石河子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挪什么挪,把你自己屁股挪走就行了——所有人听令:立即滚开,此处清场,天王将军片刻就至!”

军令严明。

士兵们或提裤子,或整肃衣衫,迅速撤了个精光。

沈微行看了看天色。

——她等的人,快要来了吧?

☆、(94)天下大势

丁闲小心拨开帘子。

悦岚跪坐在小宫室里,正好整以暇地剥着杏干吃。

桑九爻只命软禁,周遭虽然重重守卫,却也无人会为难怀着皇嗣的岚娘子。

丁闲傻乎乎地微笑了下。

“坐。”悦岚给她倒了杯茶。

“……竟然是龙井?”丁闲瞪大眼睛,“为何我那里只有奶茶?”

悦岚翻翻白眼,“受宠自然会有。但绿茶性凉,其实孕妇喝奶茶好些。”

两人就这样随意聊着天。

谁能看出来其中有什么争风吃醋、相互争斗的痕迹?

聊了一阵,悦岚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找到她了?”

丁闲似小鹿般将黑白分明的眸子四围扫来扫去,“你怎知道是她叫我这么做?”

“不然呢?你有兴趣跟我抢桑九爻的宠爱?”悦岚不屑道,“我又没对你用药。”

“用药?”

悦岚点头,“对桑九爻用得少些,蔡无觉就用了很大的量。不然他们怎会对我这么迷恋?女人再好看也比不上天下大业对男人的诱惑。”

“哪来的药?”

“她给的。”悦岚悠悠一叹,“沈门丹鼎之术炼成的秘药,七杀国这些蠢材又怎么抵御得了?有一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我那时才知道,她其实还留了些东西护身。但她全给了我。”

丁闲心中一跳。

若沈微行随身还有这样的药。那她的确有大把机会,可以解脱自己。

但她选择等待,和忍耐。

丁闲想起那日悦岚所说的那两个字——平衡。

“七杀国有双天王四将军。”丁闲喃喃道,“四将军负责守,双天王负责攻。大小姐要拔去七杀国的牙齿,却保留他的防守,如此可保两国国力平衡……唯有平衡,方能长治久安?”

悦岚点头。“我曾问她为何不是一统天下?那为何当年始皇要一统六合?”

“她怎么说?”

“她说,现今七杀国还没有当年六国之一的领土大,却有战力挑战践踏整个中原。统一集权,到底有何好处?中原物产富庶,但百姓若遇贪官酷吏,仍是日不继夜,无以聊生;七杀虽然偏僻苦寒,但守望相助之下,亦可丰足。——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只愿县令是个好人,谁又管得了上面是一个皇帝,还是两个皇帝?”

丁闲被震得一片空白。

此语对当时人来讲,或者并无那么刺耳。

但,丁闲的另一重灵魂,却是在时间空间均不相同,自秦之后便分叉向不同历史结局的世界中,每日耳闻目染,均觉大一统才是天下至为恢弘正义之事。

沈微行提出的主张,究竟是对是错?

“譬如星辰,”悦岚补充道,“白日里群星无踪,只有太阳刺目,此为合。黑夜间四野星辰,各自勾连,此为分。分分合合,才是平衡。而我们能做的,便是——止战。”

“墨家的止战非攻?”丁闲搜索脑中记忆,“还有道家的小国寡民无为而治?”

原来这不是一道战争题,却是一道哲学题。

“管不了那么多。”悦岚也是官员之后,知晓诸子百家之道,“我只知如她所愿的话,中原与七杀若能停战二十年,一年死伤十万计算,便至少可救下上百万生灵。管它是七杀人还是中原人,活着,才是人,死了,就什么也不是了。对不对?”

每一条生命都值得珍惜。

每一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是了。

丁闲如被重锤锤醒。

一早便不就是这样想的么?

人本能不就会这样去求生存的么?

大一统与否,就交给历史的车轮。

沈微行决定前行的路,悦岚都能果断追随,丁闲又有什么可犹豫?

“我能帮到什么?”

“随机应变就好。你不是已经告发我了么?”悦岚无可无不可地按住自己小腹,“桑九爻还舍不得娃娃,看看蔡无觉会怎么样吧。我就只能做那么多,另外一个女天王,要靠她自己去攻克了。”

丁闲苦笑着伸出手指给她看,“那个女天王十分可怕。”

“她是不是喜欢沈微行?”悦岚不客气地直接问。

丁闲摇头,“我见过真正喜欢她的女人,可不是这样行事的。”

“她是想建立女子为尊的国度么?”悦岚扬眉,“若我是沈微行,我就答应她——这件事比大一统可有趣得多。”

丁闲苦笑,“这下你怎么又不顾百姓苦不苦了?”

悦岚叹气道,“或者是因为,做女人,在哪里都太苦了。”

丁闲想起那些如污糟了的白羊般的营妓们。

又想起麦麦在马上看住自己的脸。

想起紫微夫人常年所躺的小阁。

想起沈微行要付出多少痛苦,才能获得她的兄弟唾手可得之物。

一声长叹。

“将来就会好的。”她只得以丁娴那边的情况聊以□。

“只要女人负责生娃娃,男人负责打仗,就永远不会好。”悦岚摇头,“此间事了,我如果还能活着离开,我要跟着你家大小姐修行去。”

“修行?”

悦岚点头,“斩赤龙,步星辰。人世间没有什么其他东西能让我喜欢的了。”

丁闲禁不住赞叹,“有你陪伴,她一定会很开心。”

“禀——禀将军——”传令兵屁滚尿流地进来。

蔡无觉才脱裤子,正准备提枪上马,怒道,“不是说了不许打扰吗?”

“将军,左天王……樊将军来了!”传令兵匍匐地上,喘着粗气,“她持着皇上令牌闯进帅营,无人敢拦。幸好将军不在,小人偷溜出来回报……”

蔡无觉冷笑着起身,提起裤子。“若没有你偷溜出来回报,她要找到我还真得费些功夫——还不滚?”

传令兵并未明白蔡无觉所说何意。

但身后清冷女音已经传来。

“蔡将军真好艳福啊。”

“可惜樊将军享受不了,否则兄弟又怎忍独享欢愉?”蔡无觉一点不觉尴尬,脸色自如得就如刚喝了一口茶一般。

樊妙音扫了木桩上的沈微行一眼,却是面色一变。

“怎么,明日是皇后寿辰,今日樊将军竟有空到我营中叙旧?”蔡无觉微扬眉。

樊妙音再不多话,将手中令牌扔了过去。

蔡无觉知是桑九爻之物,不敢不接。

细看乃是黄玉磨成,上刻“求无不赐”四字。

“七年前我在天池救下皇上皇后的性命,当时皇上赐予此令,允我向他要任何一件东西。”

“所以呢?”

樊妙音指指木桩上,“解下来给我带走。”

蔡无觉问,“此事你问过皇上了?”

“笑话。”樊妙音冷笑,“若问过皇上,此令便该还给他,而不是给你。”

蔡无觉心中一动。

求无不赐?

——心中又浮起某个□身影。

眼前的沈大小姐虽然面貌更美,但风情却总不如。

再者,桑九爻应该已经死心,虽然自己留了一手,保住沈微行性命;但以寻常营妓活不过三个月来算,再过若干时日,就算桑九爻回头追悔,亦可称沈微行早已被□而死,又有何对证?

“给你带走可以。”蔡无觉沉声道,“但绝不可带回京师,更不能让皇上见到。”

“废话!”

樊妙音走上前,铮然拔剑,斩断沈微行手腕与膝盖处绳索。

她看住沈微行,放柔声音。“你莫记恨,今次我绝不会再扔下你不管了——我们走吧。”

☆、(95)天下明主

“沈姑娘你腿张开些,这样我怎么上药啊?”女军医不满地皱眉。

樊妙音瞟了一眼过来,悠悠开口,“算了,她不喜欢的话就不要上了,去煎些内服的汤药就好。”

“……是。”女军医叹口气,端着药箱出去。

天王营中暖和而舒适。

沈微行交叠双腿,盘踞在樊妙音的大床上。

七杀人均喜席地而坐、席地而睡;樊妙音在沈府五年养成了睡床的习惯,故而专门叫人给自己打造了松木大床,铺上七杀最好的羊皮垫子,柔软到叫人不忍起身。

樊妙音将沈微行带回来之后,就特地将这张最好的床让予了她。

“还是睡得不好么?”樊妙音放下手中军书,凑过去,轻捏沈微行的下颚。“眼下一片青黑的,又这么瘦,这样下去可不会再有人觉得你美貌了。”

沈微行侧首,将散落的发丝拢在脑后。“早都破相了啊。”

“中原讲究肤若凝脂,七杀不讲究这个。”樊妙音细看了看她侧面那个疤痕,“伤得不深,用雪龙丹试试?”

“嗳。”沈微行抬头看了她一眼,“哪里去找?”

“自然是等我们大军进犯中原,去你家找。”樊妙音笑嘻嘻地道。

沈微行却反问,“七杀若一统中原,你的大志又要如何实现?”

“我只要中原与七杀之间最好的西域十二城而已。”樊妙音如一条蛇一样,柔软而狡诈。“谁统一谁都好,都必将消耗大量军力、财力与民力,到时候肯定已经无力来征伐我这个小小逆贼。”

她只着了亵衣,眉梢一片妩媚神色,干脆跳上床来,坐在沈微行身边。“到时候把你安置在楼兰可好?你这浑身新伤旧痛的,得找个天气好的地方养着。再者,我规划中的十二城中楼兰是距中原最近的一处,以你的才智机变,当可为我守住这道防线。”

“原来休养身体亦要付出卖命的代价。”

“废话。我可是费了一块‘求无不赐’才把你捞回来的。你想被白养着么?”樊妙音似个恶毒后母般即刻翻脸,“别忘了这几日你已经服下我四五种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