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要不得丁点的心软。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十几年来原以为自己是一个精心布局坐享其成的人,没想到无意间早已成为了别人的瓮中之鳖,只待时机成熟就毫不犹豫的毁灭掉。
顾西只身一人恨恨的走出了顾家的大门,她没有去像顾母哭诉,求情,因为她深刻的知道顾唯衍是绝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而事实上她也不着急,凭着顾夫人对自己的深刻情怀,再次的相见只是辗转之间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她去布局,想及此,顾西绝望的心底蓦然有了一股成就感,毕竟这顾夫人还在自己的阵营中,就凭这一点,她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认输。
她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人生就是一场赌博,输赢只在一念之间。唯一的区别是有的人输了就爽快的离场,绝对不赖桌子,而有的人却一次又一次的去做赌注,最终直至输的一无所有,更甚者早已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
而她顾西,注定做不得那么潇洒,因为她永远都接受不了如此强大的落差。更不愿意余生都卑微的活在别人的怜悯亦或是幸灾乐祸的嘲弄之中。这么多年上流社会给了她一个深刻的认知,败落凤凰不如鸡,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任何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
这次离家,她很有骨气的什么东西都没拿,内心深处有一个强烈的信念支撑着她,她绝对会再次的回归的!
真不知说她到底是自信呢,还是过于自负了!
此刻夜已深了,周围华灯初上,第一次顾西深刻的感觉到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自己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仿佛落在人堆里就一点都无迹可寻了。
抬头望了望黑暗而又寂寥的天空,她死死的压抑着眼中肆意而起的泪水,暗暗的发誓:“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定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孰不知,她此后的种种做法,早起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更甚的是,她这个人,才是最大的笑话。
顾西离家之后,顾唯衍满以为自己会开心,满足的,可是此刻的他却深感纠结。那种无法言语的情感,竟让他一时间难以招架。
他从未否认过自己的做法很是残忍,可是事实上他真的别无他选!
“默凌,你说我他妈怎么就那么倒霉,摊上这么一个女人?”看着眼前林默凌犹自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顾唯衍一时不忿狠狠的夺下对方手中的高脚杯,顺势就甩到了墙上!顷刻间,稀里哗啦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探寻和猜忌。
不想这一摔,还真把心中的郁闷发泄不少。
“我说你至于这样吗?其实顾西离开远远是利大于弊,相比助纣为虐,让她学会独立生存也未尝不是一个善举。”
顾唯衍侧头扫了他一眼,“说的轻巧,你不知道,为着这事,我妈差点要把我给活剥了!要不因为我是他儿子,现在很可能就尸骨无存了。”嘲讽的口气,让林默凌很是一惊。
“看来这段时间你还真是受了不少的折磨,自从那件事后就很少见你这样颓废自嘲,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唯衍还真想考虑下找这哥们儿出来到底是排忧呢还是专门给自己添堵了。
“别那么高深莫测的看着我,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种掌控权的,你就别消遣哥们儿我了。”顿了顿之后又道:“对了,就你这整天闷葫芦的样子这叶子荛受得了你吗?在你面前还不跟剥了层衣服似的,永远都没有自己的秘密。”
“呵呵,您老人家还是自求多福吧,兄弟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看着好兄弟为情所伤的样子,林默凌一时间很是庆幸,庆幸自己和子荛之间没有那么多纠缠的过往,似乎除却两家上一辈的恩怨倒也算平坦了。
片刻的静默中,顾唯衍又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默凌,你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吗?为什么那么多的女人对你趋之若鹜?”顾唯衍显然已经喝多了,自言自语的说道:“权势自不用说了,更多的是你有一种势不可挡的难耐的气质,拒人千里却又颇具神秘感,你倒说说看,什么样的女人能拒绝的了你呢?”
“说句发自内心的话,兄弟我对你除了佩服,更多的是羡慕。尤其是看着你和叶子荛并肩而行的样子,我总在想我他妈怎么就没有这种好运呢?深爱的女人竟然和大哥有了一个孩子,呵呵,你说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狗血的事情吗?”
“好了,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林默凌显然知道为何顾唯衍会如此的失态,试问,换做是他,也定是做不到如此的坦然的。
尤其是想起那天在医院中看到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那一刻他都不忍心打破那种温馨,更何况是顾唯衍了。
看着挚爱的女人,敬仰的大哥,有着血缘牵绊的孩子,这一切的一切均暗示着对方,他在他们之间,只是一个身外人,一个过客。
或者可以说的更残忍一点,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他虽未亲身感受,但那种滋味定是苦涩不堪的。
“回去,回哪去?”看着对方神志不清的样子,林默凌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因为一切的劝解和安慰最终都会无济于事。
哪怕小衍是世间任何一个男人的孩子,那么两人间的关系还有一线生机,可是残忍的是,当事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大哥。
这样的错乱,更因为牵涉到血缘的羁绊,让本就缭乱的境况一发不可收拾了。
对一个男人而言,什么是底线,即使顾唯衍过得了自己那一关,可以不计前嫌的和秦小悠在一起,但是家族的认可,兄弟情谊,这剩余的东西该如何处之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选择坚持,那么牵涉其中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可以做到独善其身。
“走了,要不去我那将就一晚!” 锤锤对方的肩膀,林默凌率先起身把顾唯衍扶起来离开了夜场。
回程的路上,顾唯衍好似清醒了许多,亦或是他一直都很清醒,只不过是想难得醉一次,糊涂一回。一路上他直直的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字未言。
第二天清晨顾唯衍醒来之后,林默凌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劝他:“如果你真的非她不可的话,那么就带她远走高飞吧!只要你舍掉周身的一切,那么即使再大的压力也终究都会成为过往。人活一世,难得疯狂一次,随自己一次心意也未尝不可!”
其实林默凌辗转了一夜之后,才决定做这样的建议,起初的犹豫在听到对方梦中含糊的呼唤时就消失殆尽了,那一刻他知道顾唯衍对于秦小悠定是爱到骨子里去了,这样的深情,难道还不值得放手一搏吗?即使孤注一掷也好过余生的悔恨!
“谢了!”回味良久之后,顾唯衍拔腿就跑了出去,此刻的他片刻都等不及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单纯的冲动,林默凌的告诫让他顷刻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活着就要对得起自个儿的心意,相比未来的流言蜚语,痛失所爱更让他难以接受,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对于秦小悠是永远都不愿意放手的,准确来说是永远都放不了手,否则这种执念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丝毫的消散。
顾唯衍几乎是疯了一样的冲出房间,想要表明自己的心意,不想这种仓皇中竟把特意前来拜访的子荛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随意甩下几个字之后,顾唯衍头都没抬顷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仿佛中了什么魔障似的,那种拼命三郎的样子让子荛还真不是丁点的诧异。
“哎,这顾二少到底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子荛满眼八卦的做起了好奇宝宝。
看着对方一副不欲多言的神情,子荛笑着耸耸肩:“ok!我不问了!”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哼!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测个大概!”那种志得意满的样子,让林默凌很是无语。
“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到我这了?可千万别告诉我闲得慌,无意间就溜达过来了。”
闻言,子荛嘟嘴不忿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恋啊!来这里,自然是任务在身了。”
“说说,我还真想知道有什么事情是你解决不了的?”
闲散的走到整面的落地窗前,沉默几许之后,子荛悻悻的开了口:“你知道夏中林吧!”
显然子荛熟知林默凌对于这件事情的认知度,毕竟身边有顾唯衍那么一个藏不住话的人,他想要装作一点都不知情那简直就是零概率的事件了。
“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扯在他身上了?”
“哎,一言难尽了!”子荛的嘴角浮现了几许的嘲笑,随即摆摆手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可是我总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在无形之中推波助澜,让本就不明朗的境遇变得更加的糟糕了。”
“怎么,顾衍南拜托你什么事了吗?”林默凌的了然那种强烈的洞察力让子荛又一次的觉得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chapter50犹豫
林默凌沉思几许之后,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即使你不做,也会是其他人,这件事情不会因为你的参与或是弃权而有丝毫的转折。其实对于顾西,与其煎熬的等待不知何时落下的刀子,倒不如早点脱身,寻求自己的一旁天空。”
道理是这么说,可是即使作为一个局外人,子荛还是觉得这件事显得办的有几分的不妥。如果说几天之前她对这件事情尚且有几分的疑虑,可是在那天得知夏中林的境遇之后,突然间那种疑虑变成了否定和拒绝。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顾家的做法都有的仗势欺人的嫌疑。她不想承认,却更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从昨天晚上无意间得知夏中林的惨况之后,她就变得有点心绪不宁。当然对于这个肮脏卑劣的男人,她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可是要把本已就伤痕累累,走投无路的顾西故意的推到这样一个亲人身边,同为女人,她怎么都无法做出这个决策。
她知道,对于一个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天之骄子而言,这样的举动无异于是把她推向更加深不可测的绝境。这种纷至沓来的噩耗,不管换做任何人都承担不起。
看着子荛难为的样子,林默凌上前把她狠狠的搂在了怀中,正色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本不打算让你涉身其中的,可是既然这件事情让你这么为难,那么我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十分钟的长谈之后,子荛终于知道为何顾家兄弟要如此急切的把顾西推入火坑了。放长线钓大鱼,如此大的诱饵,还怕当初精心布局偷梁换柱的人不浮现出来。这个计谋不可谓不高明,而这种决绝的手段定会让这件事情的进展事半功倍。
而顾西,其实只是一颗棋子,本质上她的荣耀卑微与否说实话顾家还真不在意,以顾家的权势,哪会怕养这样一个吃白饭的人呢?
以子荛的聪明,自是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而至于在这件事情的终结之时顾西是否能够安身立命,远不是她考虑的范畴了。一个连亲生父亲都要加害的人,一个不屑于卑微血缘羁绊的女人,如此的毒蝎心肠,那她还需要犹豫什么呢?
一时间,子荛很自然的想到了萧萧,怪不得人总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今看来还真的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鸟择良木而息,固然勿需指责,可是如果残忍的伤害到身边人的利益,更甚者竟然罔顾至亲的生命,那就真的是没有任何理由来饶恕对方了。
对于子荛的豁然开朗林默凌早有所料,因为子荛从未让他失望过。懂得自保,知轻重,明大义,只有这样的女人才值得他一生来守护。
同情心泛滥,过于圣母的女人,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欣赏的。
见到林默凌嘴角淡淡的那抹笑意,子荛睨一眼之后半开玩笑的调侃着:“林默凌,我就奇怪了,像你活的这么透彻的人,永远都那么的高深莫测,有时会不会感觉活得很没劲,很无趣啊?”
对于这个评价林默凌略作思考之后含笑应允。
不过对此他倒是也有自己的见解,的确高处不胜寒的生活他早已厌倦了,疲劳了,幸运的是上天给了他如此大的恩赐,让他的人生突然变得有所追求,有所期许了。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自己逐步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有了强烈的占有欲,尤其是顾衍南一次又一次的窥视之后,他强烈的感觉到什么叫做势在必得。
可以说他第一次想要真正的去拥有一个女人。
想到这份上,林默凌全然不觉自己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虽然还是一味的优雅淡然,却又无法掩饰的蕴含了几丝的急切和纠缠。
当然神经大条的子荛自是没有发现林默凌眼中多了的几许波澜,因为她早已被对方此刻那种要死不活的淡定模样惹得差点跳脚了。
“喂!你要是再这么深沉下去,小心真的深思过甚,未老先衰啊!”
闻言,林默凌犹自高深莫测的上下打量了子荛几眼,随即无比镇定的说道:“不用担心,你所担心的事情是永远都不会发生的。”
“切!不要搞的你很懂我似的,难道你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吗?”子荛亲亲的推了对方的胸脯一把,调笑着走开了。
环顾了下林默凌的这单身公寓,子荛觉得还真的很是他的风格,干净,简洁,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可是每次都给她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子荛正欲提些许的建议,不料好死不死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