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早已超过了当年的救命之恩,所以他不会让阿强再做任何的牺牲。
尤其是他和林顾两家的恩怨情仇,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罢了。又怎么会把外人牵涉其中呢?
况且他叶峥风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又岂会束手就擒!
黎明,风凉如水。
沐风的阁楼,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凭栏站着。简单的纯白色的民族服装,就这样倾泻而下,虽然领口紧锁,但是有心之人却难以忽略锁骨处深色骇人的两排牙印。那种痛楚,林默凌此刻都能感触到。可是这又如何,如果能让子荛发泄一番,就是再多的痛楚他也甘之如饴。况且事实上,本就是自己有所隐瞒了,他从未低估过叶峥风在子荛心目中的分量,却也是第一次的知道是如此的重要。
大概真的是怒到极致了,才会用这种孩子气的做法来泄愤,可是该面对的终归要面对,因为于她这是一种命中注定,而他亦然。
此刻,他身上的压迫感太过浓重,门外欲上前服侍的侍女只能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的冒然行径。
而他满身散发的森冷,寒冽,让睡意蒙蒙的子荛觉得很是诡异。
头痛的厉害,子荛随意的狠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一时纳闷起来。
几秒钟的沉思之后,她不可自已的笑了笑,那股妖凉,让她也不禁的一颤。
林默凌看着犹显柔弱的子荛,看着她那一张想要竭力镇定的脸颊,不知为什么,他心底涌起一种异常的平和,这种油然而生的感觉让他再一次的验证了这个女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只要有她的相伴,自己变得狠戾嗜血又如何?况且他本就不是纯良的人,又怎会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语呢?
而且,他从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是一种自我牺牲,更多的,他认为是一种成就。
“还痛吗?”修长的手指轻柔而又缓慢的触摸着他的肩胛骨,眼中不由的流露出了满满的心疼。
“你说呢?”他露出一个邪恶而又安抚的笑容,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那么子荛准备拿什么来偿还呢?”
她笑了笑,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
“我自己,好不好?”
两人都知道,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以身相许?”林默凌邪恶的笑了笑,如果子荛没看错的话,那一瞬间,他眼中仿佛闪过一丝的震怒,可是也仅是一闪而逝。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子荛缓缓的抱着对方的腰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提议,她只知道,此刻她讨厌内心深处的那种不安,漂浮,烦躁.....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林默凌的隐忍最终没有成功,此刻他怒气四溢,狠狠的把偎依在他身上的子荛甩到了床上,那一刻他眼中的愤恨让子荛瞬间惊醒,自己这件事做得真的太欠揍了。
林默凌其实真的很少动怒,从小由于他的桀骜不驯,因此对于很多事情他都很是不屑,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自由而练就的那一身绝好的伪装性。印象中他唯一的一次勃然大怒就属艾薇逝去时,他和西索的那次大打出手了。
因此,在外人眼中,林默凌从来都是深不可测的。那种淡然,镇定,谁都难以猜测他的内心。
可是多年后的今天,他又一次的动怒了,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他挚爱的女人。
“对不起!”子荛轻咳一声,不得不承认,她对于刚才的行为除了歉意,还有不可言喻的羞愧。
不同于以往的调侃玩闹,她知道刚才自己的行径真的太欠奉了,竟然妄图用一时的激情来缓解自己的不安。这种逃避,她从未有过,也难怪林默凌会如此的震怒了。
林默凌就站在她眼前,短短几公分的距离,却让子荛胆怯了。
她低下头,想要躲开他压力感极强的视线,转念一想却觉得自己简直是一缩头乌龟,此举除了让事态更加的复杂,还真的想不到如何的益处了。
坚定的脚步,明亮的双眼:“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怯怯的去拉对方的手,“你要是实在生气的话,不如揍我一顿好了,我保证绝对不还手的。”
他笑了,低头倾身上前:“你只需记住,这场战争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就行了!”
字里行间的坚定,让子荛蓦然一惊,她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承诺,更知道即将付出的代价,“你不会后悔吗?”
“为你,我从不悔!”
箭在弦上,两人都早已没有了回头路。于他,他要守护挚爱的女人;于她,她要保护挚爱的父亲!
两人都有着深刻的认识,这是一条不归路,它是纯黑色的,任何回头的念想都只是奢望。因为只要回头,那就会是一条必死的道路。而源于人的本性,他们定不会傻到要罔顾自己的性命。
那天,两人携手去见了阮笃坤,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阮笃坤心里蓦然一紧:“看来,他们已经做了决定了。”
其实出于私心,他实在是不想让子荛涉身其中,可是他也知道一切的劝解都最终只会徒劳无功。
他太了解叶峥风,而他的女儿显然也继承了他孤注一掷,他的永不服输。
暗暗的叹了口气,“子荛,你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吗?开弓没有回头箭,显然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淡淡的声音,却暗含警告。
子荛不会不懂,他的担忧,不管是出于父辈的情谊,还是别的什么,那一刻子荛为这样的关怀很是感激。
“阮叔叔,我别无选择!”
周围瞬间宁静。
阮笃坤深邃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她,片刻之后:“好!不愧是叶峥风的女儿!”
他瞬间起身,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玉观音:“子荛,这是我多年来随身携带之物,虽然我从不信佛,却愿它保佑你一生平安!”
“谢谢你,阮叔叔!”
子荛看到她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又听到了他平淡却极具威慑力的话语;“叶氏要想和我阮家长期合作,那么作为继承人的你就好好给我表现一番吧!”
林默凌足够聪明,也足够清醒,他清醒的知道阮笃坤这句话的分量。这样的男人,他从不给任何人丝毫怯懦的机会。
既然她是他宿命中的诱惑,那么连带那一份注定的罪孽也不妨一起承担了吧。
“阮叔叔!您应该知道叶叔定不会同意子荛涉身其中的,而我,可以替她承担一切!”
子荛真的无法形容那一刻的画面,两个同样孤傲不逊的男人的对峙,那种强烈的压抑感,远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住的。
其实她早就料到林默凌不会让她轻易的去涉足这些肮脏的事情,因为他本质上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因此断不会让自己挚爱的女人去背负不属于她的罪责。
她更知道,林默凌早已决定孤注一掷,或许还未来缅甸之前他已做好了抉择!
她还知道,林默凌应对任何事情,都注定是一个高手。而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势力相当的陪伴者!
“合作愉快!”最终两个男人终于达成了一致,他们都知道,这次的握手代表着什么,除了一如既往的钱权利益的纠缠,也不能忽视砍断西索这条亚洲线路给他带来的威慑性。
如果说亚洲毒品源地有十分的话,那么阮笃坤定是要占其中七分,设想失去这样一个毒枭大鳄,对于西索无疑不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啊!
那一刻子荛恍然大悟了,老爸执拗的让自己前往缅甸其实也只是让她眼观耳鸣,去体会这血雨腥风,这人性的暗黑。他要的,不是一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女儿,而是一个能够独挡一面,能够把握自己人生的强悍的智者。
子荛不好去质疑老爸的决定,她唯一感受到的是,老爸一如既往的深刻的爱意。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如往常一般肆意的活着,那么老爸必定不会做这个两难的决定了。因为他知道,这种肆意,这种随性,支撑在背后的是心灵的强悍,外加头脑的聪慧。而这种能力,除了在实战中切身感悟,谁都无法强制灌输。
很显然,叶峥风的这盘棋又一次的胜出了!
chapter59上阵
丹枫迎秋,落叶飘零,不知不觉中,在这里已经呆了2个多月了。
看着台阶下清一色神色凛然的守卫,和那个艰难的匍匐前进的卑微的侍者,子荛又一次的感叹着阮笃坤的狠戾无情。
此刻的他,闭着双眼悠闲的躺在竹椅上,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可是子荛就是知道,此刻的静逸实则代表着生杀掠夺的大权,尤其是四处蔓延的肃杀的气息,更让人凭空增添了几分的敬畏之情。
许久,阮笃坤缓步走下阶梯,他姿态儒雅,可是眼中却没有一分的宽恕之情,因为他的视线连一丝都没放在想要求饶的人身上。
所以的人都被他的淡漠的气势所震慑了,此刻匍匐在地的那个人也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终于,他开口了。
可他的这种淡定的言语,在子荛看来更像是凌迟处死。
“你叫什么名字?”
“阿来.....”
“谁派你来这里的?”
“......”
“怎么,你不想说是吗?”阮笃坤反问出声,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不知是讽刺还是不屑。
“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如果还是不想说,那就一辈子都不要说了。”
淡漠的语言,终于让那人惶恐的抬起头来。
下一秒,阮笃坤突然狠狠的抬腿把他踹了出去,身体与青石地板的碰撞,更因为他的蛮力而发出巨大的响声,沉重,骇人。
如此阴晴不定,杀伐狠戾的男人,让子荛又一次的一颤。
“你说,西索给了你多少价码,让你竟敢独闯这龙潭虎穴。”
阮笃坤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上的扳指,淡然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如此强烈的转变,怪不得外间传言他是一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高深莫测的男人了。
那种随意渲染的慵懒之色,让人仿佛有一种错觉,此刻跪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卑贱到连猪狗都不如。
“.....五十万美金.....说是事成之后就把我移民到意大利.....销声匿迹....”吞吞吐吐的话语却不知充满了多少的无奈。
阮笃坤突地笑了起来,慢里斯条的说道:“五十万?看来你还真是廉价,既然这么少的价码就可以获得你这条烂命了,那么我还有什么值得顾忌的呢?”
那人突地瞪大双眼,满脸的惊恐,骇人!
“知道吗?我原还想着放你回去给老朋友带句话的,不过现在想来还是尸体最有说服力了,你说是不是啊?”
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夹杂着冷漠,狠戾,嘲弄.....
摆手示意之后,一声沉闷短促的枪响,那人就瞬间倒在了地上,红色骇人的鲜血,死不瞑目的眼神,这是子荛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面,意外的是除了有几分的恶心,倒真没有过多的惊惧。
原来,传言真的是对的,任何威胁都阮氏家族的人都会以死谢罪。
就如此刻,一个生命,一场杀戮,只在转眼之间。
子荛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可是这也是她第一次的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身亡,就如一场观摩一般,除却欣赏,真的什么都没做。
看来,人都是会改变的,不仅是自己,还有经常彻夜晚归的林默凌。
其实子荛真的不明白老爸为何要把林默凌放在如此尴尬的地位上,林家毕竟是官宦人家,如此的不避嫌,子荛不得不猜测老爸是刻意为之。或许老爸只是想要试探一番,到底林默凌为了她能做到何种地步。
她不是没有问过林默凌,这样和家族为敌,到底会不会后悔。
“我这么做其实更多的是给叶叔叔一个顺水人情,当然也不排除中间有你的原因。可是子荛,有一点你千万不要忘记了,我和西索的恩怨也注定了我最终将会选择这条道路。”
子荛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这种说辞,可是却又无法从对方脸上找到丝毫的蛛丝马迹:“可是即使是因为西索的存在,你也没有必要走上这条不归路,难道不是吗?”
“傻丫头!”林默凌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语重心长的说:“你难道真以为叶叔叔会把他所有道上的基业都让我掺和吗?你要知道,他最终要的是你的一世无忧,一生平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终这所有的一切都将会交予徐强,毕竟他才是最适宜的人选,毕竟术业有专攻。我想他其实早就有想法让徐强继承自己的衣钵了,相反对你的委任更多的是想让你更快的成长,能够独挡一面。”
他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子荛的头发,可是那漆黑而又深邃似海的眼眸却让子荛不知道他的话语中有几分的真假。
子荛仔细的盯着他的双眸,茫然的问他:“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呆呆的看着对方,那一刻,子荛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像水,静寂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安,却也让人觉得很是捉摸不透。她知道林默凌其实是残酷的,否则这段时间也不会通过阮叔叔的层层考核,真正的开始接手帮派事宜,她不知道他狂风卷起波涛汹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可是毫无疑问的是,那双手必定也沾染了不少的鲜血。
或许这就是林默凌得天独厚的致命的吸引力,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