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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计再相随 佚名 5140 字 4个月前

却只是笑、只是笑,真讨厌。两人静默着,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而云心的脸已经红透了。她像个小学生一样,垂着头站着,手脚无措,最后尴尬地用一只脚在地上画圈圈。

嗤的一声,夏宇笑了。

云心抬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就想跑。而夏宇却长手一伸揽她入怀,他那么有力,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挣不脱,最后,放弃反抗。夏宇捏着她的下巴使她抬起头来,她看到他的眸光闪烁如星辉般耀眼!而夏宇无比正色,道:“蓁儿,我们将来会像你父母一样幸福的,你相信我。”

哦,云心眼睛湿了,嘴角却大大地咧开,是的,我相信你,我会永远信你。

第4章 四、血溅烨都

三年过去了。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云心十三岁了。母亲说再过两年,她及笄时,就把她嫁了。

啊?天哪!十五岁就要嫁人,太可怕了吧。

她拉着母亲的手,嘟着嘴撒娇:“不要,不要嘛,人家还太小,怎么能嫁人呢?再怎么说也要到二十岁嘛。”

秦夫人听了大惊失色:“二十岁?那怎么行。为娘二十岁时已经有了你二哥了。”

“不嘛,不嘛,我舍不得娘。”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走亲情路线。可是这回似乎行不通呢。

“蓁儿不可任性,别的都依得你,只这事不行。要知道你及笄时,瑞王世子也正好到了弱冠之年。你们年岁正好合适。你怎能让世子再等你五年?你父亲不会答应,瑞王殿下更不会答应。”

哦,没辙了。云心有点傻眼,平生第一次,她希望自己慢点长大。她前世是学医的,再清楚不过早婚的弊端。哎呀,她愁啊,就算她真心喜欢夏宇,也不能这么早就失身吧。不过,好在云心是个想得开的人,她坚信,车到山前必有路。为了两年后的事情愁死现在的她,有意义吗?

因此,她仍然每日里做她该做的事。三年来,她的武功进境着实不小。云川大陆诸国之间以武论英雄、以武力论成败,讲究的是真刀真枪的实战能力。也因此,云心在骑射、近身搏击上狠下了一番工夫。她的父亲本就是威武大将军一身的本事,她又得夏宇的指点,加上她根基本就好又肯吃苦,因此武功造诣已颇有点成就。

不但如此,她更是博览群书,尽量了解云川大陆的地理风貌、认真钻研适合本土的军事战术。她前世时就喜欢读书,阅读范围从不拘泥于临床专业,古今中外各行各业无所不包。尤其在大学时,更是读了很多史书、战役战术书,古今中外的战争史、血泪史、一战、二战经典战役、战术,都包括在她的阅读书目中。如今重生后,她隐隐地感觉,这些都是用的着的。她总是有隐隐的不安,似乎有某种预感,云川大陆目前的和平只是表象。她重生那一年的战乱经过,她曾缠着父亲给她反复讲解,对云川大陆三国暗昧不明的局势也略知一二。

她怕,战争再起恐怕是不可避免的,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总没有错。再有就是父亲功勋卓著,声名显赫,位高权重,如此难免会遭小人嫉恨。而父亲是大将,有智谋善攻伐,却不善钻营,这也是云心不安的一个由来。

她也曾将她的想法和父亲提起,但是诶,父亲大人对她疼爱有加,却根本不屑于与女子讨论国家大事,遑论她一个小女娃。好在云心很抗得住打压,秦大将军看不起小女子,她不聒噪他就是了。

但是令她感到不那么愉快的是,夏宇也不愿与她讨论朝堂之事,他曾直言不讳:“女人习武是为了防身,而女人持家才是根本。朝堂之事不是女人可以插嘴的,更何况——”他瞟了她一眼,话音中颇有不屑接着道,“你才多大,懂得什么?”

呃?云心久久无语。夜晚她站在闺房外举目望天,寒星闪烁点点清辉,冬已至夜风寒,她不住地摇头叹息。然后秉一支残烛,继续,读书。

其实,不为别的,前世她无父无母缺少家庭的温暖,虽有外婆还是不够的。而今世,她要紧紧地将这些攥在手心,不让它失去。

但,有时候,你越怕什么,越是会来什么。只是,云心从未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翻天覆地、这么惨烈凄然。

大瀚王朝昊天历二百四十二年,注定是风雨飘摇的一年。

大瀚在经历礼王之乱、外敌入侵之后,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又逐渐恢复到战乱前的繁荣。三年来风调雨顺,本以为国泰民安天下太平。谁知坐在太和宫真元殿上的那位昊岳帝,早就动了杀伐之心。只是时机没有成熟,他隐忍了三年。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恼恨着那个背叛了自己的侄子夏杰!而三年来他也无时无刻不在猜忌、怀疑、防备着他的其他兄弟子侄乃至臣子们。虎狼在侧,皇位不稳,是他的心头大患啊。

尤其是他的小弟弟瑞亲王,并非他同母的兄弟。礼王之乱,牵扯进的皇族子弟数不尽数,公开支持礼王的,早已经人头落地。私下里有勾连的,他明察暗访,赐死的赐死、自杀的自杀。唯有这个瑞王,他没有查到蛛丝马迹。真的这么干净么?真的有这么干净么?哼,越是干净才越是不干净。怀疑、猜忌充满了他的心,弟弟啊弟弟,莫怪皇兄狠啊,谁让你们这些臣子让居上位的皇兄不安心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一日冬至节到了。冬至节,在云川大陆乃是一个不亚于上元节的重要节日。这一天,各国皇族贵胄文武百官都要跟随当朝天子到太庙扫洒祭拜庆祝阳气初生、并祷祝来年风调雨顺。而恰恰在这一天,朝堂上,大瀚百官正兴致勃勃地等待他们的圣皇降旨起驾,却不料当朝太傅出班有本上奏。昊岳帝准。

太傅言辞凿凿,称三年前礼王谋逆,得瑞亲王暗中资助,并呈上当年两王往来的书信作为佐证。

一时间满朝哗然。昊岳帝震怒。即刻拿下瑞王,命刑部上卿方虞会同三公审案、并下旨将瑞王府抄家、满门下狱等待定罪量刑。

方虞领旨不敢有误,却有御史李常提出异议——大瀚立法,罪不上三公,而瑞亲王爵位在三公之上,未定罪之前怎可抄家灭门?

但话不及说完,就被太子少师打断,口称李常长子是瑞王乘龙快婿,有此言语乃是有心包庇。天子怒,即命御林军拿下李常立刻下狱。

满朝文武无不变色,但仍有不怕死的人出来进谏,那就是秦枫大将军。大将军慷慨陈词,列举种种事实,称瑞王必不会参与谋逆,并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呵呵,功高盖主的大将军怎么忘了,他惟一的爱女,可是瑞王的准儿媳啊。

昊岳帝冷笑连连,好啊,好啊,一网打尽,正好夺了秦枫的兵权。

如此谋逆大案,按理说应当谨慎审理、收集所有人证物证、查明所有细枝末节。然而,刑部会同三公连夜审案,次日便定了瑞王勾结叛逆的罪名。

瑞王赐毒酒全尸而亡,一家三百五十九人斩立决。

御史李常包庇叛逆,同谋逆大罪,斩。并抄没家产,男丁弃市,女眷没入官府为奴。

威武大将军秦枫,袒护叛逆,同罪。念其以往军功,特赐毒酒全尸而死。

一夕间,大瀚上京烨都三大豪族灭门、血流成河。

第5章 五、逃亡路上

瑞王朝堂获罪,宫中有人偷偷递出了消息,以极快的速度送到了瑞王府。瑞王妃痛心疾首止不住泪流满面。但只不过片刻,她便稳住心神。她本就是大家闺秀,极有见识,心知瑞王难逃此劫,但她务必要为瑞王留下后人。她立刻命夏宇带着幼弟出城,又将消息分两路送出,一往大将军府,一往御史府。望着儿子马上挺拔的背影,瑞王妃淡然一笑,她缓缓回身走进流馨殿端然安坐,等着御林军的到来,等着她的宿命。

北城外二十里处回雁山脚下,一队人马静静伫立。夏宇目光幽冷地注视着前方,那里是他生活了多年的帝都烨城,他的父母、他的荣耀、他的权势、他的地位、他的富贵、他的一切的所在。而今,他却遭到遗弃,成了大瀚的罪人。

有人拉住他的衣角,怯怯地问:“哥哥,我们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不回家?”

他低头看,八岁的幼弟仰着小脸,正不解地看着自己。

夏宇努力缓和了神情,低声道:“阿峰,我们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夏峰很想问问大哥为什么。但,今日的大哥和以往极不一样,他有些怕了,因此乖乖闭嘴。

“主子,时候不早了,您看——”身后一侍卫小声提醒着。

夏宇点点头伸手将弟弟抱上了马,准备赶路,忽然见烨都方向一队人马飞奔而来。是追兵吗?这么快?夏宇抽出宝剑,挡在弟弟身前。而身后的众侍卫们纷纷举起了弓箭,将主子团团护住。

那边马上的人也看见了山路上的人,加快了速度飞驰过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阿宇。”

夏宇一震,继而狂喜:“蓁儿。”推开众人大步向前,接着有人扑到了他的怀里。

若非瑞王府送信来,那么,不堪设想啊。秦彤红着眼睛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率众人下马施礼:“见过世子。”

夏宇松开了人儿,看了眼秦彤淡淡地道:“我已不是什么世子了,以后只叫我阿宇吧。”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丝丝的痛。

夏宇看了看众人,向着贺勇道:“御史府没有人逃出来吗?”

瑞王府侍卫队统领贺勇急急地答道:“世子,我和兄弟分头送的信,这一路上没见到他们的踪影。”

“那么,我们上路吧。”

秦彤上前一步:“世子,你带上蓁儿妹妹先走,我在这里等二弟,之后去追你们。”

夏宇一皱眉,正要开口,却听云心大声道:“大哥,你留在这里毫无用处,只是等死而已。”

众人吃惊地看着女孩子,秦彤也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圆了:“那是我的亲弟弟,我怎能弃他不顾。”言语中对云心颇有愤怒和不满。

“大哥,你不是弃他不顾,你是情非得已。如今,秦家还要靠你支撑门庭,你若再有闪失,怎么对得起爹娘?”女孩子一脸严肃,不为所动,“二哥也必不会怪你。”

“是啊,大公子,小姐说得有理。”秦府小将叶峥也劝道,“我们出城到此已有一个时辰,皇宫内卫恐怕早就把各府团团围住。他们见不到世子、见不到大公子,必然会遍寻消息。我们的行踪恐怕已经泄露,在此等候绝不是办法。”

秦彤长叹一声:“我何尝不知,只是——”

“你们兄弟情深,众人皆知,但此时能活下一人,总比都死了的好。秦将军若知道了也不会怪你。上路!”夏宇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上马,向西北方向狂奔。

果然,不出两个时辰,只见后方烟尘滚滚,追兵来了。

夏宇忽然看着云心问道:“蓁儿怕么?”

云心一颗心砰然而动,她迎着夏宇的目光坚定的回答:“不怕。”

“好。贺勇,迎敌!”

事出紧急,他们狼狈出逃,随行的护卫总共只有百余人,但都是瑞王府与将军府中的顶级高手。众人闻言立刻隐没在道路两旁的密林里,手持着弓箭静候着追兵。

当大瀚王庭的御林军飞奔到近前时,秦彤一声令下,箭矢突发,纷至沓来,瞬间人仰马翻倒了一片。但那些军人十分彪悍,眼见死伤无数却毫无惧色,仍旧挥刀向前。

等他们冲过层层箭雨,冲进密林,又被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绊倒,马失前蹄,人纷纷摔落马下,不及挣起身又被人补上一刀。

最后是惨烈的肉搏,刀剑挥舞血肉横飞,双方都杀红了眼,不死不休。

云心看着眼前的厮杀,心中悸动,手中却紧紧握住一支小弩,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掌不知从哪里向她飞过来,她低头躲过,再抬起头来时,却见一个满脸是血的皇宫内卫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毫不犹豫,她手扣悬刀,嗖的羽箭射出正中对方面门。啊的一声惨叫过后,那人扑倒在云心身前。

云心僵立着,她,第一次杀人。

她也第一次懂得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需要多大的勇气。

有人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喃:“别怕,蓁儿,别怕。”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云心一遍遍地说着,手里却丢了小弩,紧紧搂住夏宇的腰。旁边,八岁的夏峰浑身溅满了鲜血,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两人。

这一场战斗何其惨烈,百余名忠勇护卫对抗的是两千名王朝内卫。他们以血肉之躯誓死保卫他们的主人,最后终于击溃了追兵,自己却也流尽了鲜血,永远躺在了冰冷的回雁山中。

当四周终于沉寂下来时,唯见尸横遍野,满目殷红。清点人员,只剩下了夏氏兄弟、秦氏兄妹和贺勇、叶峥六人。众人面面相觑,空气肃杀凝重。

来不及嗟叹、更来不及埋葬战士的尸体,只有奔逃、不停。

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又听见了追兵的马蹄声,贺勇吼道:“世子,把您的披风换给我,我断后。”

叶峥听了也道:“大公子,我们也换了装扮吧,我和贺勇在后,你们先走。”

秦彤双目赤红,那么多人为他而死,他心痛、不甘、却无可奈何。

夏宇嘱咐道:“我们往西北赶路,前往翠屏山我舅父处。你们甩开了追兵就赶上来。”翠屏山在大瀚和雷原两国的交界处,到了那里,他们就不再是笼中鸟,而是海中蛟。

“好。!”贺勇哈哈大笑,与叶峥一起拱手道别。

谁都明白,他们可能永远都赶不上来了。但,没有悲痛和恐惧,两个汉子哈哈笑着,催促着主人快走。

如今只剩下四人,策马狂奔。又走了个把时辰,没有听到追兵的声音,看来贺勇和叶峥成功地将他们引走了。但此时,小夏峰已经再也禁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