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7(1 / 1)

何计再相随 佚名 5159 字 4个月前

的吗?是什么?”小子的眼立刻亮了。

“当然!我把贺松和火器营也留在这儿了。贺松带着他们在北城外葱岭的山坳中为我研制秘密武器呢。你那么聪明,跟着去学学,也当是监督他。这是很秘密的事情,只有你、我、贺松几个可靠的人知道。”云心一脸的神秘,“就是阿宇,我都没有告诉他。”

“真的吗?”夏峰兴奋了。

“当然!”云心笑,那是因为没抽出空来告诉他,不是刻意要瞒着的。

“武器造好了,让火器营的士兵好好演练掌握好操作技巧,然后你亲自给我送来,怎样?”

“好!一言为定!”

唉,可真难打发啊!

云心率领红云军向东进发,一路上她的军队没有遇到大的抵抗,攻城略地,势如破竹。云心感叹,大瀚王朝真是天怒人怨、气数将近。

对于夏鸿随军这件事,别人都没什么看法。只有魏子瞻颇不以为然。

私下里,他问云心:“秦将军,瑞王为什么要派他的弟弟来呢?”

“嗯?”云心看着子瞻,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该不是瑞王不信任……我们吧?”子瞻与云心已经很熟悉了,因此他说话倒也直接起来。

云心有些诧异地看着子瞻,然后笑了:“怎么会?阿宇是我的未婚夫,我们自幼就定下婚事的。他信我,我也信他。子瞻,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魏子瞻只是淡淡一笑:“也许是我多虑了。”

“哈!就是!”说着云心出拳在他的胸上捶了一下。云心这么做得很自然,子瞻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个话题也没有再提起过。云心自然也不会把它放在心上。

但魏子瞻这么问却有他的原因。他出身寒门,从军十几年,久经历练,早就看透了这个社会的不公,也深知官场上的黑暗。从当年的热血男儿,到今天的内敛深沉,每走一步都是有付出有代价的。他若是出身贵族,当初秦大将军遇难,他只要投靠个当朝权臣就不会受到牵连。但,他真的是投奔无门啊!谁会拉拢一个毫无根基背景、底层起家的将军呢?

他遭受排挤,不得已率领军中寒门出身的将士反了大瀚王庭。而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他一家十五口,除了他和小儿子逃生外,其余的人都被处死了。他痛,誓为家人报仇!可是,他堂堂一个汉子,有时却不由得绝望。这仇报得了吗?即使瑞王起事成功,他们攻下了烨城,他就能报仇了吗?到那时,说不定新贵又起。而这新贵中,会有多少见风使舵、投机迎合的世家豪门啊!

看看那个日暮城中的贵族刘克庄吧。他无非是因为守不住城了,临阵倒戈,就被瑞王封了个讨逆大将军。而同样是投诚,另一个寒门出身的四品将军莫承却被夏宇斩了。原因是他所率之部军纪涣散,趁火打劫,扰乱治安。可如果他是贵族出身呢?还会有此结局吗?魏子瞻冷笑,无语!

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不能怪他如此小心谨慎,天道如此,他不能不防。秦大小姐虽然很自信,但,他不认为那自信是源自瑞王与她之间的款款深情。那只是因为秦大小姐过于天真而已。她可以天真,但他不可以跟着犯傻。秦大小姐对谁都信得过,他魏子瞻不会。

因此,魏子瞻安排下去,看住那个夏鸿。

云心不知,这其中的关系这么微妙。这件事她几乎立刻丢到了脑后。

夏鸿是阿宇的弟弟,自然也是她的弟弟。等等,他年纪比她大呢。但她的辈分高啊,她是他未来的长嫂不是?因此,云心待夏鸿,和她待夏峰没有什么两样。而夏鸿,对她是极其恭谨的,恭谨到有些生分的地步。为此云心倒是问魏子瞻来着。

“子瞻,阿鸿是阿宇的弟弟,可我怎么觉得他行事像个、像个仆从似的?”

魏子瞻觉得有些奇怪,秦大小姐怎么不懂得大瀚律法所定下的规矩呢?不单是大瀚、整个云川大陆不都如此吗?但还是他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夏鸿是庶出。而且据我所知,他的母亲是个身份卑贱的婢女。虽说给老瑞王生了儿子,但却没有讨来一个名分。因此,夏鸿的身份也是卑贱的,其实就是个家奴。瑞王和福王都是他的主人。”

“哦?”云心听了有些吃惊,“他们是兄弟,却要分主仆吗?”

“是啊,秦将军。其实就算老瑞王给了他母亲名分,他母亲的名字登记在皇家名册上,他也仍是家奴的身份。这是不能改变的。高贵的只有嫡出的孩子。难道你忘了在你的生辰宴上,夏鸿是和我们坐在一起的吗?”

云心听了,脸色忽然沉了下去:“子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认为你身份低贱!”

子瞻听了,心头一暖:“我知道,秦将军。这就是我们愿意跟随你的原因。但是,瑞王是怎样认为的,我就无法妄自揣测了。我只知,福王回来,日暮城中虽然困顿无法给他开衙建府,但却拨了一处富贾的宅院给他做了王府。但夏鸿,是住在瑞王府中的下人院的。”

云心真愣了!是这样吗?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子瞻,半晌,扭头走了。

而魏子瞻深思地看着她的背影,在云川大陆,这些实在是太普通了,可这个秦大小姐似乎不能理解这些呢。

第60章 六十、冲突

六月,红云军顺利下齐州。

八月,经过两个月的艰苦奋战,下越州。

几乎是与此同时,秦彤右路军占辉州、雷州、青州。刘克庄下景州、豪州。

由此,夏宇的义师已对中州形成合围之势。

形势向着对夏宇最有利的方向发展着。

如今云心的大军已经扩充了两倍,力量空前强大。但,军中各派势力的矛盾也凸显出来。

最初她的军队组成很单纯,她所率青竹壑部,都是底层官兵出身。他们作战骁勇、步调一致、协同配合,所向无敌。一路奔向日暮城时队伍一直在壮大,跟随的也都是寒门子弟。但攻下齐州后,队伍的格局就有了变化。齐州尉华良率州府八万精兵不战而降,红云军的人马壮大了一倍,此时军中士族与寒门的势力各占了一半。由此,矛盾初露端倪。

秦蓁蓁是贵族出身,秦家先祖乃是大瀚开国的功臣,她的父亲更是威名赫赫。而且,自朝堂百官至乡野村夫,谁都相信,秦大将军所遭遇的是百年奇冤。因而秦大小姐起事应和民心。而秦大小姐有家父遗风,她继承了秦枫大将军的武功、智慧。她治兵严、用兵神,出奇兵,胜强敌。如今,她的威名已不亚于她的父亲。

因此,华良降,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在云心手下效命。但,华良看不上魏子瞻等寒门出身的将领。他不服一个寒门出身的将军位列其上。不仅是不服、甚至不能相容。他可是和秦家一样,先祖是开国老臣啊。因此,他看魏子瞻的眼神,很不屑,很傲慢。而他也很奇怪,红云大将军怎么能容得下这些个低贱的人?

云心自然察觉到了军中这些微妙的变化。大敌当前,团结是最重要的。但她却发现自己很笨,她无法调和两派的矛盾。看到子瞻的脸色越来越差,她的心里就越来越难过。但,那些贵族将领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恭敬的面目。她说什么,他们都听着、不反对、不反驳。她仔细地察言观色,发现那恭敬不是假的,是出自真心的。但当他们背过身去时,他们都是一副高傲的嘴脸,冷眼看着那些寒门将士。

云心终于明白,他们尊敬的是她的出身、她的家世、她的地位,而不是,她的人。那么,如果她不是秦蓁蓁,她是云心,会怎样?而她本就是云心,仅仅是借用了秦蓁蓁的躯壳而已。而已!

他们和子瞻是不同的。子瞻是真心敬她,无关乎其他。

云心愁啊。她是真心敬重子瞻,但,她却帮不了他。不,她是帮不了自己。她做不到左右逢源。

但无论如何下越州前,军中两派仍是势均力敌,在云心斡旋下尚能和平相处。但下越州后,就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越州地势险要,是大瀚国军事地位最重要的州府,占尽地利。越州尉温密手下兵多将广,配备精良补给充足。而温密其人极擅用兵,红云军势如破竹的攻势在他的抵抗下,头次碰壁了。战争进入了胶着状态。云心很心急,却无计可施。

他们不能打持久战,夏宇耗不起。

雷原虽与大瀚皇室有姻亲关系,却因为内乱刚刚平息,正在休养生息。苍宁如今皇室权力重新分配调整,暂时也顾不上对外扩张。但,若是战争托得久了,会怎样?云心终日坐立难安。

这时,华良站了出来。

华良和温密既是同乡又有同窗之谊,而最重要的,是他和温密很早之前就定下了儿女亲事。有了这几重关系在,他主动请缨,只身前往温密大营去说服温密投降。

云心同意了,而温密真的降了。

为了表示诚意,温密把他实力保存完好的十万铁骑的指挥权交给了云心。不仅如此,他还献出了越州详尽的兵家战略图。由此,保证了云心顺利攻下越州所有重镇。

红云军下越州,整个大瀚的根基彻底被动摇。云心欣喜的同时,却发现了一个事实,军中各方势力的角力已愈演愈烈。寒门将士彻底被士族豪门压制下去。魏子瞻眼中是无尽的深深的失望,这令云心痛心不已。

她忽然理解了秦大将军、她今生的父亲。当年她曾认为父亲功勋卓著,声名显赫,位高权重,如此难免会遭小人嫉恨。而父亲是大将,有智谋善攻伐,却不善钻营。如今她惊觉,她和秦大将军很像、很像。她也是有智谋的,杀伐决断她并不比男儿差。但钻营、权谋、政治,这些对云心来说太可怕。她真的有些怕了,真的怕了。云心觉得自己被一根线扯住了,飞不起来了,前方似乎有一个漩涡,她想挣扎着避开,谁知却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陷下去、陷下去、越陷越深、难以挣脱。

八月十五拜月节后,大军整顿待发、准备进军中州时,出了一件事。

大军攻下越州最后一个重镇九阳城后,几个贵族出身的将官欺凌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的出身本不低贱,她的父亲是越州士族将领,誓死效忠大瀚、不肯向红云军投降,最后战败自杀成仁。

红云军向来军纪严明,每到一处必公榜张贴:不杀虐、不掳掠、不偷盗、不扰民、不奸口婬。而且,她有一条军纪是其他大军所没有的,那就是善待俘虏。

可这次,他们违反了军规,将那个女子掳到了军营。那还是个女孩子呢,娇娇小小的女孩子,文弱可怜的样貌。但是她疯了,疯狂地逃脱了几个大汉的控制,冲出了营帐。她要逃,可升天无门。四处是兵丁,将她团团围住。她左突右冲,可是没用,那些人狂笑着,撕扯着她的衣服,转瞬间她就衣不蔽体、白花花的一片展现在众人面前。没救了,绝望了,苍天无眼啊,不佑无辜!

“小贱人,爷抬举你,你却给脸不要。那今儿就在这儿办了你吧。”说话的是华良的内侄,骁骑尉杨谦,“今天见者有份。”

“哈哈!”

笑声跌宕起伏。

“不!不!救命!救我!谁来救救我!天啊——天!”少女嚎哭呼喊没有唤醒这些人的良知。她越是挣扎,越激起了男人们的欲望。她声嘶力竭,喊破了喉咙,却都湮灭在男人们兽性大发的狂笑声中。

当魏子瞻闻讯赶来时,已经晚了。女孩子四肢摊开横陈在地,浑身青紫没有一块好肌肤。她的下身都烂了、触目惊心令人不忍去看,身子下面是一滩血。一个人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呢?那原本清雅秀丽的娇颜被打得面目全非。唯有一双眼,大大地睁着,瞪视着她头顶上的一方蓝天。但那眼睛里面再也没有光彩,眼神空洞洞的没有聚焦。她,已经死了。

魏子瞻怒,无法压抑的怒火冲上头顶!

他大吼:“畜生!”一把薅住杨谦的衣领,用尽他全身的力气一拳狠狠挥去。顿时,杨谦掉落了三四颗门牙。

“你!”杨谦也大怒,一口含着血的口水吐到了魏子瞻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管小爷我?我出身名门世代为官,你敢打我?你,一个庶族寒门的卑贱之人!当了将军就以为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吗?”

魏子瞻轻蔑地看着他,举起了青龙大刀。

那小子也不甘示弱,拔剑相向。嘴里还嚣张地叫着:“姓魏的,有种你杀了我。今天你不杀小爷,明儿个我杀你全家!”

呼!大刀夹着风声呼啸而来。

扑!扬谦的人头落地。

轰!军营喧嚣沸腾。一个寒门将军斩杀了一个士族校尉。

魏子瞻的手缓缓垂下,他知道,他冲动了。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内敛都付诸东流。但他不悔,他无惧。他又感觉到浑身鲜血在沸腾,他又回到了十五岁,那个热血男儿的年纪。

他被华良的亲信团团围住,冲突已经无法避免,矛盾已经不可调和。眼看军中就要大乱,事态就要控制不住了。

“都住手!”一道清泠的声音划破空际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放下武器,都退后!”黄金战甲、战袍飘飞、威风凛凛的红云大将军骑在追风宝马上,扫视着众人。

她冷静自持、不怒而威、鹤立在人们面前。无人能与她威严的眼波对峙,那清洌透彻、无比干净的眸光,似乎要穿透人心、直达那最幽暗、最见不得人的角落。所有的人垂下了头,收起了武器,后退,后退,希望能退到角落缩进尘埃,似乎这样就能掩盖那场罪恶、那场血腥。

随着他们向四周闪避,云心看到了,看到了那个不堪入目的身影。在她的军队里,在她的率领下,竟然发生了这种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罪恶。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能相信,这,就是天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云心悲愤呼喝,痛苦莫名。难道是她错了?难道这云川大陆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