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成为他的女人。为什么?因为爱吗?不,这不是爱。这只是因为他太高傲了,不允许受到挫败而已。
可是,他们在一起,矛盾会越来越突出、越来越尖锐。他不会让步,她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心去迎合他。一旦矛盾越积越深,终将导致他们的决裂。那时,他会怎样对她?
云心怕,她真的怕。在独孤烈身边时,她也怕他。可是,那时候,她心中有希望,她有方向,有目标。可如今,她似乎失去了一切,她看不清前路。
就连逃,她都不知道,她能逃到哪里。这云川大陆,哪才是她的安身之所?
哐当一声,门被猛地踢开。云心蓦地一惊,回过头去,却见夏宇长身挺立在门口。即使隔得很远,云心仍能感觉到他周身氤氲着的怒气。
云心吃惊地看着他。他,怎么了?
夏宇一步一步走进来。他每前行一步,强大的气场就向前压近一分。云心忽觉得透不过气来。她再一次惊觉,她太不了解他了。他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阿宇?怎么了?”她惴惴地问着。
夏宇看着女人,她可真会装啊。做出了那么不要脸的事来,她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忽地,夏宇笑了。他淡淡地笑着,可眼神里却夹了冰。他一步一步走近,终于立在云心面前。
“蓁儿,你还有什么话没对我说吗?”
“什么?”云心有些不明所以,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但,她知道,夏宇是有所指的。她哪一点让他不满意了?
夏宇伸手捏住了云心的下巴,把她的头狠狠抬起。
云心觉得很疼。她忽然想起了南宫筹,他也曾经这么对她。但,此时此刻,是夏宇啊。
“你还跟我装。嗯?蓁儿?我还真小瞧了你。你还跟我装!你私会独孤烈,和他共乘一骑,在外留宿了两日。蓁儿,你好啊,你好大的胆子。这就是你不愿和我回烨城的原因,是吗?从一开始你要留在雷原,是不是也为的是独孤烈?”
夏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云心疼得皱紧了眉头。
她使劲挣开了他的手,大喊:“阿宇,不是的!不是的!”
就算她要走,她也不想让他误会她。她不是为了独孤烈,不是。
“不是?那好,你给我说清楚!”夏宇踱到窗前坐下,冷眼看着女人。
云心看着夏宇,才想明白,他不信任她,他在她身边安排了人。她觉得心中很冷,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说!是不是还没编好瞎话,不知怎么才能骗过我?”夏宇怒喝。
那日的事,云心的确没打算告诉夏宇。怎么开口?该怎么说?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忘记。她极力想忘记独孤烈,极力想忘记过去的一切。可是,他们,谁也不愿意让她忘记。
她抬起眼睛,无惧地看着夏宇,慢慢地开口:“我,问心无愧。”
夏宇有些愣。这个女人的嘴真硬,脾气真拗啊。到了现在,还敢跟他犟。好一个问心无愧!
“蓁儿,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让我知道,你是怎么个问心无愧?”
雾气充斥在眼中,云心拼命睁大眼睛,把它们逼退。她看着夏宇,彻底明白,她和他已是陌路。她要走,她要离开。这些人,她再也不愿记起,她都要忘记。
她侧过头去,看着窗外,云翳闭月,夜空惨淡,路在哪里?
深吸了一口气,她淡淡地开口:“西泰帝暗通黑戎害我,我中了埋伏。独孤烈不知从哪里获得了消息,赶来救了我。”
夏宇很吃惊,温密并没有禀明这一段。他是真的不知,还是有意忽略?但,此时,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救了她?
这个男人更贱。
“他赶来救了你?”他紧紧盯着女人的眼睛,想从里面发现什么,“他,为什么要救你?你和他之间究竟有多少秘密?蓁儿,你,还瞒了我什么?嗯?”
“他应该恨我的。他应该想杀了我的。我不知他为什么要救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云心大声说着,呼吸急促,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不想知道。她不想知道。知道了,有什么用?他们永远只能是敌人。就算她离开了大瀚,离开了夏宇,她和他也只能是陌路。难道,要她去找他?去投奔他?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明白了。全明白了。
夏宇看着女人。她动心了。她对那个羞辱过她的男人动心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慢着。她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动了情,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份情?
夏宇看着女人,心痛地看着。
她那么傲气,她当然不会承认。也许,她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那个男人迷惑了。但,早晚,她会明白的。早晚!
那他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对她的一片真心,就付诸东流了吗?
她践踏了他的尊严、他的真情、他的心。
她怎么可以对一个虐待她、羞辱她的男人动心?怎么可以?
他回想起独孤烈傲岸英挺的身影、刚毅冷冽的面容。但,即使那个男人身上有一层坚冰,当他注目这个女人时,都化成了融融春水。
他要来和他抢女人。
那个男人,必须死。
趁现在,她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心,她还不愿承认自己的情感所属时,杀了他。
夏宇缓和了口气:“那么,后来呢?”
“后来?”
“你和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两日后才回来?”
“他带我去了白头岭,和我商讨破敌之策。我想回来,可是……”云心有些气短,是啊,她两日后才回来,怎么说得过去?
“可是,他留我在那里疗伤。”
“破敌之策?”夏宇脸上现出淡淡的嘲讽。蓁儿啊,你还是动心了。就算你不认,那也是事实。你和他本该是敌对关系。他和你商讨破敌之策,你应假意应承、回来后再想对策才是。然而,你回来后不言不语,任凭战神夺了雷原北部五州。你,你,你居然还问心无愧!
他的眼神再次变冷。
那个男人,必须死。
这个女人呢?
他是想让她母仪天下的,他是想给她无上的尊荣的。可是,她配吗?配吗?
夏宇冷冷地注视着女人。
云心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头和他对视。他的眼神是那么幽冷,冷的人心里都结了冰。他,想怎样?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升起。他,不容她了?
夏宇看着她。直到现在,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亮。她自认为没有做错事。是啊,那个男人救了她。她想报恩,她想还他的情,她不想欠他。是这样吗?
她和他之间,肯定不仅仅是一次相救这么简单的关系。她在他身边两年多,朝夕相处。那么强大的男人,苍宁的战神,女人心目中的良人,她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只是,她的傲气,她的倔强,她的执拗,不容许她屈服。所以,她给了他致命一击。要是那回成功了,该有多好啊。独孤烈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夏宇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蓁儿,好好想想你的所作所为。你,让秦家的先祖蒙羞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缓缓地向外走去。
原谅她,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有高贵的血统、令人艳羡的家世,这些足以配得上他。更何况,他还要看在秦彤的份上。不是吗?无论如何,秦彤,和他有出生入死的情分在。他的妹妹,他怎么也要顾念一些的。
就这样吧。
夏宇忽然间累了。
他没有回头,只说:“蓁儿,待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好,我们就回烨城。以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
我,都不计较了。你,好自为之吧。
“阿宇,你,不信任我。你派人,监视我?”云心轻轻问。
夏宇身形一顿,监视?他只是怕她做错事,而已。
他没有回头,淡淡地说:“温将军的人偶然看见了你与独孤烈共乘一骑。他向我禀明,并没有错。蓁儿,你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之后,夏宇缓缓走了出去。
云心望着他挺直的冷硬的脊背,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打算计较,但却不会忘记。他们之间的深深的芥蒂已经存在,且永远无法消除。最终,那芥蒂会溃烂流脓。之后,会怎样?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云心止不住地颤抖。
第84章 八十四、阴谋
夏宇回了书房,彻夜未眠。
第二日,他秘密召见了温密。
夏宇开门见山:“温将军,朕若要杀啸王,你可有计策?”
温密吓了一跳,随即他知道,皇上真怒了。
“这……”他沉吟着。啸王岂是那么容易杀的?
“朕得知他的人马曾在白头岭出没。温将军,你若有妙计,但说无妨。”
“皇上,臣以为杀啸王非常不易。战神用兵出神入化,正面交锋,我们很难占到便宜。况且现今两国都刚刚平息战乱,国力空虚,此时开战,于国于民都大为不利。”
“温将军以为朕不清楚这些吗?有没有什么计策,能避开正面交锋,而置啸王于死地?”夏宇淡淡地问,他相信,温密绝对能想到。
“皇上,臣有一言,不知……”温密有些不安,他忽然想,自己是不是多事了?
“但说无妨。”
“若说到计策,不知可否请秦大将军修书一封,请战神过来议事。战神来,我们设伏,一举击杀他。”温密相信,秦蓁蓁和啸王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但,怎么不一般呢?看看恒水边,啸王的眼神吧。再想想啸王的名驹,居然和秦大将军那么熟识。他们怎么会有交集的?
如今,皇上愠怒,秦大将军是否能安然度过此关?
夏宇温和地笑笑:“好计策。只是,这样做,会有损于蓁儿的名声。”
温密吓了一跳,额头猛地渍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而他的后背却感到阵阵发凉。
“臣冒昧,臣惶恐。”
夏宇笑笑,温言安抚着:“温将军,你的计策很好。但,信不能让蓁儿写。这件事和蓁儿没关系。”
“是,臣明白。如此,臣以秦大将军的名义修书一封,请啸王来黑城议事如何?”
“嗯,如此甚好。”
这样,一个阴谋产生了。
云心派人将信送到了白头岭。那里留有独孤烈的小股精兵,是独孤烈特为保护云心安全留下的人。信很快就转到啸王手中,原来云心邀他到黑城,商讨与黑戎乌图之部决战之事。
独孤烈拈着这封信看了又看。
字迹的确是云心的。云心什么都好,无可挑剔,就是这一手烂字,实在上不得台面。看着,看着,独孤烈轻笑出声。
月隐也传来消息,夏宇往巨州温密部劳军去了。
那,就走一趟吧。
齐梁摇头:“阿烈,云心怎么可能邀你去黑城?她是那样的人吗?我以为,她应该避你唯恐不及。”
其实,这一点独孤烈也想到了。但,要是云心有什么急事,不便在信上明说呢?独孤烈深信,云心不会害他。她绝不会再对他出手。即使,现在,他们或多或少是敌对的关系,她也不会。
独孤烈又怎么能料到,这是夏宇安排好的呢。夏宇准备了一个大瓮,就等着独孤烈自己钻进来了。
云心,注定是独孤烈的劫。
为了云心,他独孤烈就是明知那里是虎穴,他也会闯。
而云心仍被软禁在行辕后院,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她已下定决心,走。只是,如何离开?她的那些贴己人,她一个也见不到。怎么办?她不可能当面和夏宇翻脸。那怎么行?她是大瀚人。她走了,还有哥哥留在大瀚呢。她只想留书一封,悄悄地走。可现如今,难啊。
现在,她唯一寄希望于夏峰。别人是万万帮不上忙的,但阿峰可以。如果他能来,就好了。
她盼着他来,他真的来了。
夏峰是得到大哥的允许来的。夏宇想让弟弟去开导开导这个女人。她太不听话了,太不乖了。想到这些,他心里很疼。让阿峰去劝劝她吧。他知道他们姐弟的感情是很深的,这个傻女人可能会听他的话。
夏峰不是自己来的。达罕多日不见云心,早就急得跳脚。他得了机会,自然把达罕带了来。当然,达罕是装扮成他的亲王侍卫模样跟来的。现在是什么状况,他明白,达罕也不傻。
夏峰心事重重地走进后院。四面都是皇廷内卫,戒备森严。大哥啊,你把云心当成了什么?你可知,你越是压制,她越会反抗。你越是禁锢她,她越要冲破牢笼。现在,你们已经渐行渐远。我该怎么办?
他回过头来看着达罕,小声说:“在门口看着。”
达罕立刻明白了,像模像样地立在了门口。他小心地看着四周,同时使劲支楞起耳朵。
“阿峰!”云心一见夏峰走进来,就扑了上去,“阿峰,我要走。我要离开。你,能不能帮我?”
她满眼的期盼。此时,唯有阿峰,能够帮她。
“云心,我大哥对你是真心的。你看不出来吗?”
夏峰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他知道没用,云心有多拗,他比谁都清楚。可是,他还是想留住她。她能去哪呢?她还能去哪呢?啸王那里吗?不,不会。她或许早就对独孤烈动了情,但打死她,也不会认。她那么傲气,怎么可能回头?那她能去哪呢?能去哪呢?
天下之大,哪里是她的安身之所?
大哥会怒。他会抓她回来。真要被抓住了,他肯定不会饶她。他或许不会杀她,但,那样,云心更会觉得生不如死。
是他错了,都是他的错。他早就猜到了云心的心思,为什么不帮着她早点离开?可是,他跟着谁?一个是他的大哥,一个是他的挚爱。他若跟她一起离开,会是怎样的惊世骇俗啊。虽然,只有他知道,他只是想陪着她。他不愿意,她孤单。可还是,不能被世人所容。朝堂上、村野间,所有人都会津津乐道,红云将军和福王一起走了,他们私奔了。
大哥怎么受得了?怎么受得了?
可是,他留下来,又怎么放心她一个人走呢?谁能怜她、顾她、护着她?她自己悄悄地走,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