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的,其他事就不用姑娘做,姑娘只管安心住着,主子虽然看着严肃些,其实最好相处不过,像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在别的宫里都是非打即骂,主子却从来不这样,只要我们认真做事,就是偶尔犯了错,主子也就是说两句,对奴婢们尚且如此,何况是姑娘?姑娘很不用担心。”
双儿稍稍放心些,也没注意碧螺根本没回答她关于展颜喜好的问题,反而觉得碧螺温柔可亲,心里觉得亲近,心情也跟着放松,和碧螺有一句没一句聊起来。双儿虽然比碧螺要大上一两岁,但她自幼所处的环境都很单纯,及至跟了韦小宝后,也没怎么经历勾心斗角之事,所以,比起在宫里生活了六七年的碧螺,双儿简直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不多时就被碧螺套了不少话过去,她自己尚且不查,反而对碧螺有一种依赖感。
当展颜带着一群人走到双儿房间时,看到的就是双儿充满信任的看着碧螺,正和碧螺聊的开心,碧螺看到展颜,马上起身行礼,双儿又开始手足无措,跟着站起身,学着碧螺的样子给展颜请安,墨兰在展颜示意下,忙过去把双儿扶起来,展颜说:“姐姐这是干什么?姐姐是康宁的客人,不用如此多礼。”
双儿拘谨的站着,局促的说:“公主身份尊贵,我只是一个小丫鬟,怎么能做公主的客人,公主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双儿姐姐太客气了。”展颜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柔和不少,“能请来双儿姐姐做客,是康宁的荣幸才是,过几天康宁还有事要姐姐帮忙,到时还请姐姐不要嫌麻烦。”
可惜,展颜的柔和政策失败了,在双儿眼中,她还是气势逼人的公主大人,不是她们那种平民百姓能高攀的起的,双儿说话间仍带着化不开的紧张:“公主有什么吩咐只管讲,只要双儿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去做。”
展颜有些无奈,她就是一个比较冷情的人,要她做出和蔼可亲的表情,确实是为难她,而双儿面对她总处于紧张状态,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只好匆匆讲几句客套话,留下小一小二伺候着,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一回到正厅,展颜就歪在椅子上,表情有些扭曲的揉揉脸庞,郁闷的问:“我很可怕吗?”
墨兰和碧螺眼中都浮上笑意,自己的主子总是表情淡漠,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现在的纠结表情让整个人都可爱了很多。
碧螺笑着说:“主子您不是可怕,而是有气势,双儿姑娘不过是跟您不熟悉,等熟悉之后就不会怕您了。”主子不知道,她身上自有一股贵气逼人的气势,就那么淡淡的站着,就让人觉得凛然不可侵犯,像他们最初在主子面前也是拘谨的很,也是接触的多了才好些。
展颜放下自己的手,一时兴起,让墨兰把铜镜拿过来,就着不甚清晰的镜面,看着镜子里面那个睁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五官长得恰到好处,并不算亮眼,典型的清秀小佳人,不知道是镜子的原因,还是人的缘故,脸色看起来有点煌煌的,整个人有些瘦弱。说实话,展颜从未自己观察过自己现在的样子,现在看来倒也算满意,虽然比起以前差了很远,却正合了展颜的心思,相貌嘛,看得过去就行,没必要长得祸国殃民的。
不过,这模模糊糊的人影看着真让人不舒服,有些怀念现代那些光鉴可人的水银镜、铝镜,康熙时期玻璃的生产工艺应该已经很不错了,记得好像还有琉璃厂专门生产各种玻璃,是不是让他们想办法把现代镜子给做出来?以后也不用看这些笨重的铜镜了,说不定还能依靠镜子这个小东西给国库增添一笔银子。
镜子是怎么做的?展颜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毕竟在现代,这东西就是一个日常生活用品,价格低廉随处可见,谁会没事做关心这个,展颜只是影影绰绰记得,现代镜子是镀铝镜,好像是在真空中让铝蒸发,凝结在玻璃上,形成一层铝膜,可是现在的条件好像达不到真空,也没有能把铝提起出来的方法,看来这最好的镜子还用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考虑制作水银镜。水银这东西现在应该已经有了,但怎么把它渡在玻璃上,这也是一个难题,不过展颜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玄烨,让他找人去解决。
想好之后,展颜提笔把她的设想写下来,招来邓金忠,让他给玄烨送去,自己又开始每天的练字生涯。展颜左右手同样灵活,这是她刻意锻炼的结果,就像写字,每天上午锻炼右手,下午就练左手,而且两只手用的字体还不一样,这是以前看一档电视节目时,被上面一个大妈刺激的,那大妈两手同挥,飞龙走蛇,片刻功夫就写出一副对联,从那之后展颜就开始刻意锻炼左手,后来左手也可以写字了,却做不动一心二用,左右手不能同时写不同的字,试了很久都没成功,也就丢开手不再去试,但用左手写字这个习惯倒保留了下来,同时带了过来,不过由于她练字时一般不让人在身边服侍,所以墨兰她们只知道自家主子练字很用功,却没发现她这个小秘密。
展颜只顾埋头写字,不觉间天色暗下来,外间候着的碧螺轻轻的敲敲门,在门外请示:“主子,天色晚了,用不用奴婢把灯点上?”
展颜这才停下笔,抬头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从里面走出来:“不用了,写这么久我也累了,你进去收拾一下,让碧菡上晚点。”
第二十五章、豆丁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转眼已进入五月,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做粽子过端午节,毓庆宫也跟着应景,碧菡根据展颜的指示,带着小厨房众人,做了各种馅儿的粽子,大的足有半斤,要几个人分着吃,小的只有核桃大小,小巧玲珑的煞是惹人喜爱,做好后,展颜也没忘记把孝庄和皇太后、皇后请到毓庆宫尝尝鲜,当然,也少不了玄烨的份,各式美味粽子,让宫里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吃的眉开眼笑,尤其是祖孙三代其乐融融的场面更让孝庄和皇太后愉悦,没有其他女人碍眼,皇后也胃口大开,比平时多吃了二两米。这几人心情好了,各种赏赐不要钱一样涌入毓庆宫。
事后,玄烨曾好奇的问展颜,为什么不干脆把粽子送过去,反而要这么麻烦的在毓庆宫宴客,展颜冷笑着说一句“东西在我宫里能保证没问题,出了毓庆宫,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多出些什么”,倒让玄烨不知道说什么了。
双儿现在已经开始教清婉等几人武功,她的功夫确实比清婉高明不少,在她尽心指导下,清婉和清芬有了很大的进步,小一等几个小的成长更快,对双儿也更尊敬,让本来不是很情愿的双儿油然而生出一种责任感,教起功夫来更尽心了些。
双儿原本是不乐意教她心目中的“满清鞑子”武功的,她觉得如果教了那就是助纣为虐,展颜也不勉强,只是把小一她们带到双儿面前,告诉她这些人都是要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任务,功夫好一点,保命的几率就大一点,否则随时都有可能送命。双儿这姑娘心软的很,和小一几人昼夜相处,总是有几分感情,听说她们可能会送命,也顾不得什么满人汉人,也不用展颜拜托,自动自发的开始了教学生涯,只是并不情愿而已,不过,在看到小一几人的刻苦用功之后,再多的不情愿也烟消云散,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这些人教好。
清婉来报告双儿的变化时,展颜会意的眨眨眼,清婉就笑着退下了。
展颜就是看准双儿的善良,算准她会不忍心。小一几人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双儿只要知道她们工作的危险性,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必然想要帮一把,而双儿也没有让展颜失望,从最开始的赶鸭子上架,到最后的尽职尽责,都在展颜预料之中。
端午节过后第二天,马佳氏产下一女,这是玄烨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孩子,玄烨当下大喜,赏赐给马佳氏不少东西,一连几天都要抽时间到马佳氏那里坐坐,一时间马佳氏的女儿成了最佳借口,所有有资格的女人都打着看望皇上现在唯一的女儿的旗号,络绎不绝的往马佳氏那里去,而且去了不见到玄烨就不回去,让马佳氏母女深受其扰,小公主每天也被吵的休息不好,整天哭个不停,后来还是玄烨发现了,把小公主抱到孝庄那里抚养,才让宫里平静下来。当然,马佳氏是否会想念女儿,这个问题就不在玄烨和孝庄的考虑范围之内。
天气正热,毓庆宫却没有酷暑之困,玄烨早就吩咐过,毓庆宫最早用上了冰,就怕他的宝贝妹妹受一丁点罪,让整个毓庆宫的人都跟着享了一回福。
这天,一大早太阳就晒得人心慌,展颜也没去书房,就在正厅和夏嬷嬷等人一起学刺绣。李嬷嬷为人严肃,平时做事一板一眼,刺绣功夫却是一绝,现在展颜就是跟着她学。展颜和两位嬷嬷坐着做针线,碧螺四人在一边陪着,屋里放了不少冰,沁凉沁凉的,倒也省了打扇的人,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主子,皇上往咱们这边来了。”红云轻声走进屋禀报。
展颜停下手扭扭脖子,红梅忙上前给展颜按摩,夏嬷嬷带人把厅里收拾一下,碧菡端上特制的冰镇水果汁,刚准备就绪,就听到门外邓金忠远远的声音响起:“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展颜懒懒的起身,率先走到门口,眯着眼看了看炙热的太阳,刚要抬脚走出去,玄烨就走了进来,急声说:“颜儿不用出来,当心晒着。”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前,展颜顺势侧身让玄烨进屋,然后才带着人给玄烨行礼。
“起喀吧。”玄烨随意挥挥手,碧螺她们会意的起身退下,这时,梁九功才带着一个抱着小豆丁的嬷嬷,后面跟着一串人,姗姗来迟。
“奴才/奴婢给长公主请安,长公主吉祥!”梁九功等人齐刷刷的跪地,连那个嬷嬷也把小豆丁放一边,自己跪下磕头。
展颜挑挑眉:“起来吧。”
一群人应声而起,那嬷嬷又把小豆丁抱在怀里,梁九功等人都摒气敛声的站着,静悄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玄烨脸色不是太好,正闷着头喝果汁,展颜飞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玄烨这才把果汁放下,冷冷的扫了一眼底下站着的众人,淡淡的说:“梁九功,把大阿哥的东西留下,重新给大阿哥挑两个好的奶嬷嬷,把那起子多嘴多舌的奴才们发配到辛者库去,纳喇氏管教不严,禁足三个月,任何人不得探望。下去吧!”
梁九功不敢多待,小心的答应一声,慢慢退出去,屋子里的人一下子走光了,只剩下那嬷嬷抱着小豆丁紧张的站着。
“颜儿,从今天起保清就和你一起住毓庆宫,你先给他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玄烨无力的对展颜说。展颜深深看了他一眼,招手让碧螺进来。
“你带人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屋子里一定要打扫干净,先把所有门窗打开透透气,傍晚时分再关上,房间里稍稍放一些冰,不觉得热即可,把大阿哥所有的衣物也都拿到外面晒一晒;交代碧菡,以后大阿哥所有饮食都照着我的去做。好了,下去吧。”展颜吩咐道。
碧螺应声而去,不一时毓庆宫人都忙碌起来,那嬷嬷还傻傻的站着,玄烨不耐烦的说:“你还愣着干嘛!把大阿哥放下,你也去帮忙!”
那嬷嬷这才如梦初醒,竟把保清往地上一放,径自出去了,倒让玄烨和展颜叹为观止。
“这么极品的人你从哪儿弄来的?”展颜揶揄的问,边说边走过去牵着保清小豆丁的手,把他拉到身边,从点心盘里挑一个五角型的桃花酥给他,看他止住要哭的趋势,才抬头看向玄烨,这一看过去,就发现玄烨也发起愣来。
“喂,你也傻了不成?”展颜提高声音说。
玄烨回过神来,温柔的看着保清小豆丁,怀念的说:“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也是给我找了一个五角型的糕点,一转眼,这些年都过去了。”
“难为你还记得……”展颜有片刻的愣神,随即恢复正常,“那么久的事还提它干嘛,还是说说你今天是怎么了吧,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除了那帮胆大妄为的奴才,以为我看不到听不到,”玄烨提起来还是气哼哼的,“什么话都敢在保清面前说,我好好的儿子都让他们给教坏了!纳喇氏也不让人省心,整天闹着要亲自抚养保清,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就会被奴才们撺掇着发昏,不让她清醒清醒,以后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展颜了然,估计那些奴才们又在背地里议论主子被玄烨知道了。“你不是就等着这个机会,好把保清弄到我这儿吗?现在如了你的愿,你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玄烨不接这个话茬,直接回答展颜的另一个问题:“保清身边的人全被我换掉了,只有刚才那个呆呆的嬷嬷是个老实人,先给保清留着,这几天你先安排你的人照顾保清,过几天我就让梁九功把该保清的人送过来。”
“只用挑两个机灵的小太监,两个老实本分的嬷嬷即可,多了我毓庆宫也住不下。”展颜一直在关注着保清小豆丁,一岁多一点的小孩子根本站不了多久,话也说不清楚,只会简单的吐出几个字,现在正歪歪扭扭的奔向展颜,嘴里吐着泡泡,含混不清的说着“抱,抱”,展颜伸手把他抱在怀里,掏出手帕把他脸上的点心屑擦掉,冷冷的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小豆丁,和他大眼瞪小眼。
玄烨从展颜怀里把保清接过去,举到自己面前,看着可爱的小豆丁,再大的怒气也平息了,乐呵呵的开口逗儿子:“保清,我是阿玛,来,叫声阿玛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