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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锦泣 佚名 4994 字 3个月前

便萦绕河间。

踏水而来的白衣女子轻巧的落于他面前,河水未沾湿一点裙摆。乘着月光走来的她眉目如画,月光映衬着她白皙的皮肤,越发显得清冷,就如那久居明月之上的广寒仙子。佐泽突然想到一句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眼前这女子是否也后悔着这一身的清冷将她与众人隔在银河两岸呢?

“你找我?”那女子漫不经心地开口,折下树上的柳枝放在手里把玩,并未将视线在他那里多停留。

“我该称你若水姑娘,楚夫人,还是程锦公主呢?”佐泽已没有在吹箫了。他走至树下走出,向她靠近了几分。语气中虽带疑问,可每个称呼都说得那么肯定

程锦依旧低头拨弄柳枝,好像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一般。她慢条斯理的拔着柳枝上的叶子,道:“那日闯入我宫中的果然是你。”

“公主好眼力,单凭眼睛就能认出在下。”说完,他躬身向她鞠了一弓,表情坦然。

程锦听完,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我若真的一开始就认出你,何须假意交好?而你们费尽心思的与我们攀谈,也不就是为了知道我这有着双重身份的公主,怎会跑到民间来吗?”

佐泽看了眼她,说道:“他们并不知道你是程锦公主。”

佐泽淡淡的一句话却让程锦惊讶的侧目。她一直觉得眼前的男人与另两个关系交好。若他一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另外两个也肯定知道。现在他居然说他们不知道,只是为何?他为何瞒着他们,想不到眼前的男子城府居然那么深。

佐泽自然是知道程锦心中的想法,不过他不在意程锦怎么看。他始终平静地盯着河面,说道:“有些人既然没有必要牵扯进来,就少趟这浑水。你不也是这样想着所以把江楚歌排除在外吗?”

“你果然是做足了准备,连楚歌也查了。”程锦笑了笑,丢掉手上的柳条,脸渐渐沉了下来,目光清冷,“说吧!你究竟要怎样。”

佐泽回头看向程锦,清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么双不问世事的眸子,以后只怕再也无法平静了。

☆、第八十二章

回魔教的路上,三个人都前所未有的安静。以前即使佐泽和袁雪不讲话,沈佑也会讲个不停。可现在,沈佑不仅没话讲,而且脸上一直布满肃杀。这一路走来,没有一个人敢与他搭讪。许多想要讨好他的商家都被他吼的远远的,脸上的煞气让生人根本不敢再靠近。

一回到魔教,佐泽就一声不吭的离去。沈佑和袁雪看了看他的背影,也随他走去。

湖水依旧平静的不起半点涟漪,青山环绕,鸟语花香,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佐泽轻踏上小蝶的竹筏,温柔的抚摸着熟睡中的女子。他的动作极轻,手指划过她的鬓角,嘴角轻轻翘起,眼里溢满了温柔。他俯下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小蝶,我回来了。”

小蝶依旧平静的睡着,蝴蝶绕着她上下翻飞。她就这样睡着,似乎沉浸于一个美丽的梦中,没有丝毫想要醒来的样子。

“小蝶,你睡了那么久,累吗?”他轻轻抚了抚她的青丝,继续说道:“对不起,我太自私了,这一留就把你留了七年。你可累了,心中可怪我?呵呵,我又傻了。你是世上最善良的女子,怎会舍得怪我。可小蝶,我却不能再自私的把你留在身边了。我们注定今生无缘,我不能在这样一直自私的强留着你。你说过,想像蝴蝶一样在山间自由轻舞,我以为我能让你实现愿望。可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了,对不起,是我无能为力。小蝶,再对我笑一笑好不好,再笑一笑,我放你自由。”

他将额头抵在小蝶的额头上,眼泪滴在了小蝶的脸颊上。他的肩膀不住的颤抖,声音却隐忍着悲伤。“小蝶,下辈子,下辈子一定要等着我,我陪你游遍山水,看尽天下。”他又轻轻伏在她耳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等我,我一定替你报仇。”

说完,他的手轻轻滑过她清秀的脸,停留在领口。他顺着脖子牵出一根线,线上系着一块通体碧绿的宝玉。他的手轻轻一拉,玉便握入自己的手中,还依稀带着小蝶的体温。失去了玄玉的小蝶身体开始慢慢粉化。她竟化作了白粉,随着微风向远处飘去。沈佑和袁雪在一旁看得惊讶不已,看到小蝶向自己飘来,便在心里默默做了最后的告别。

佐泽一直伏在竹筏上,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拿起一直放在小蝶身边的筝弹了起来。琴声呜咽,让人听而落泪。他的嗓子暗哑,几次张了张嘴后,终于开口唱道:“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歌声悲凉,随着风被吹散,沈佑望着湛蓝的天空,虽是盛夏却只感到全身冰凉。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第八十三章

南下的道路上驶过一驾马车。马车十分朴素,但车夫却十分惹眼,总惹得路边的小姑娘侧目。他满脸的笑容,时不时的同车里的人讲几句话,却不见有人答话。坐在茶棚里的男人们看到这一幕不屑的看着车夫。当是多风流倜傥的人物,尽得女子芳心,原来也不过是个只会自言自语的傻子。心中想法刚想完,便见一只纤纤玉手拨开帘子朝凉棚看来。眉目如画,眼波流转,朱唇不点而红,柳眉不画而黛。吹弹可破的肌肤附在瓜子脸上,两腮微红。她微微一笑,便让那些凡夫俗子痴了。

这时马车已停下,那女子已由车夫扶下车。他们相视一笑,眼神中带着默契与爱恋,让旁人一声长叹。待他们走入车棚,大家才回过神来,赶忙收回目光,只趁着喝茶的间隙,偷偷打量这位绝世美人。

“天热,多歇会儿在走吧!”程锦将手帕递给楚歌,为他倒上茶,“你在外面赶车挺热的。”

“不热,不累。”楚歌微微一笑,用手帕拭了拭汗,那帕子上依稀还留有程锦身上的兰花香。

程锦见他这样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她本就是个清冷的性格,不喜欢过多的热情,也就不会总是劝他了。

“咱们真的不查了?”昨日沈佑三人已告辞回家。楚歌本意是跟着他们以便探出他们的底细。哪想程锦却不慌不忙的说不查了,还说难得出来,要好好的游山玩水一番。这让楚歌惊讶不已,虽有心劝她继续查下去,但看程锦没这个意思也就没再多说。多走走也好,看着外面的世界,说不定程锦会开心些。毕竟回了宫中面对的又是那个用墙壁围起来的四方天地。更何况回去后,只怕是要和那琉璃国王子联姻了吧!想到这里,楚歌觉得刚刚灌下去的茶都是苦味,口里、心里,苦不堪言。

“不查了,留些时间多看看这世间多好。”程锦垂下眼睑,淡淡一笑,低声说道:“谁知下次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呢?”她的语气略带惆怅,有些凄凉。景色随着马车的速度而倒退,她想要记住每一处景物,可总有些力不从心。她突然想到其实自己的很多事情何尝不如这景物一般,不是想留就能留呢!

楚歌没听清,刚准备再问一遍,便听到程锦又说:“不说这个了,我们要往哪儿走?江南小曲我也想听,西北大漠我也想看,就连最北边的巍峨雪山我都想看看。我是不是很贪心?”

楚歌一笑,一拍桌子,露出他最自信的模样,朗声道:“这有何难,咱们都去看到了。先去南下去烟波画舫听江南小调,看文人登高作赋。再去西北,看那茫茫大漠,住蒙古帐篷,喝羊奶,看西北大汉射雕。最后咱们再去登玉龙山,看那终年不化的积雪,据说那里虽是白茫茫的一片温度又低,却有最美丽的雪莲花。咱们都一一看到了,咱们要…”

楚歌讲得眉飞色舞,程锦也随着他的声音思绪飘到了千里之外。若能这般流连人间,那这美梦便不再醒来吧!

☆、第八十四章

“已经三天了吧!”袁雪在湖边立着,望着平静的湖面,眼前似乎还会出现一个小竹筏上躺着妙龄女子,白衣胜雪的男子在她旁边抚筝低唱。蝴蝶围绕在他们周围,就像一幅流动的风景画。

因已经回了魔教,沈佑已戴上了厚厚的面罩,而袁雪也蒙着面纱,均看不到两人的表情。沈佑将石子投入湖中,看着湖水激起化作点点晶莹,他点点头,瓮声到:“这三天他同往常一样,竟没流露出一丝悲伤。怪不得夜七弦会说他比我更懂得隐藏自己,更沉稳。”

袁雪朝四周望了望,眼中带有些责备。她压低了声音,靠近他身边才说道:“这是在教中,到处都是走漏风声之处,你如此直呼教主的名字,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留有后患。佐泽确实比你稳重,可我总觉得他这次有点太过冷静了。”

沈佑盯着袁雪看了好一会儿,又向水里丢了颗石子才说道:“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吗?”说完,也不管袁雪愿不愿意,就自顾自的讲起来。

“他们的故事是在我们还没进魔教的时候发生的。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应该是在八年前的烟雨舫。一切故事不过是从一首诗开始的。

当年的佐泽不过弱冠年纪,自是少年才子,风流潇洒。他本是东原名家佐息之子,因家世优越久负盛名。他偶尔也与友人携伴出游,来到江南时,便去了当时最有名气的烟雨舫。画舫里有许多多才多艺的女子,每一个都是品貌皆优,是才子最愿去的地方。他们在那里,能找到红颜知己,能找到美妙的灵感。当他们灯下落笔时,旁边自有红袖添香。而佐泽刚踏入那儿,便就此沉沦。

那天有位女子头回出来见客,她却不肯露出面容,只愿站在屏风后。她姿态曼妙,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风流。那些才子们都好奇那女子的长相,纷纷伸长了脖子。可是那女子依旧不肯露面,只轻声吟了首诗:‘皑如天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日沟头水。躞蹀御沟止,河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取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摆摆。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她的诗让众人长叹一声,更是惊讶不已。”

“为何她会念这首诗。这么决绝的绝情诗,怎么也不会是她这头回出来的小姑娘所能感悟出的啊!”袁雪对她吟出的诗惊讶不已,这么小的年纪,怎会想得如此决绝。

沈佑神秘的一笑,接着说:“当时的佐泽还不是很惊讶,对着女子充满了好奇。到后来才知,这首诗并不是她写的。是她听说的一位女子被丈夫抛弃后写给丈夫的家书。她独喜欢那句‘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因此她便在她接客的第一天借诗表达自己的心意,愿能遇上知心人。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第八十五章

袁雪听完,理解了几分。哪个女子不希望能遇到一个真正懂自己呵护自己的人呢?这女子敢在接客的第一天在众人中寻觅知音,勇气可嘉啊!换做自己,只怕是提不起任何勇气的。她想到这,悄悄的抬头看了沈佑一眼,发现他一直沉浸在故事里,才长舒了一口气,问道:“后来呢?佐泽做了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咱们阿泽可有的是一肚子墨水呢!他当场念了首《凤求凰》给那女子。那首怎么念的来着,好像是‘有艳淑女在兰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相颉玩兮共翱翔…好像是这么念来着。他可是出了名的大才子啊!人又风流倜傥,何事难得到他。”

袁雪闭上眼,似乎能看到白衣胜雪的佐泽摇着扇子,自信的吟出《凤求凰》。她还能看见周遭人钦佩的目光,少年才子意气风发的面容,以及屏风后,赞叹着他的清秀面容。

“那女子听完这首赋,别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袭青纱长裙,容貌清丽,让人想起的天上的凌波仙子。虽不明艳,却有着自己的清淡芬芳。她的眼睛始终只看佐泽一人,有蝴蝶绕着的她上下纷飞,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呆住了。她就这样在泽面前停下,盈盈一拜,朱唇轻启:‘奴家孟小蝶见过公子。’”

“原来,小蝶有着这般身世。”袁雪听到这儿感叹了句。她与佐泽的相恋,也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若佐泽没有同朋友去江南,若小蝶不是那天第一次挂牌,那么就不会后来的瓜葛了吧!可人生没有如果,百年修得同船渡。也许,即使这一生没有好的结局,也是他们各自心甘情愿的修行的千年得来的姻缘吧!

“小蝶本是良家女,因与家人失散,沦落青楼。她自小读书,性情更是高傲几分。她虽有着清秀相貌,但她不愿以色侍人。好在烟雨舫里只卖艺不卖身,不然只怕她宁死也不会从的。”

“怪不得,她能吟出那样的诗句。只有当初的骄傲,才能毫无顾忌的袒露自己的心思吧!”袁雪感叹的说着。那个出身高贵的女子,虽误落红尘,却有着一身傲骨,着实令人佩服。

沈佑点点头,心中随之附和,接着说:“当时的泽已被小蝶迷住,当即买下了她,替她赎了身,安置起来。小蝶虽性情高傲,但遇到自己心悦之人,心中甚是安慰,也一直伴在佐泽左右。碍着小蝶的身份,泽一直都没将她带回去。只在宁河附近为她建了所小房子,四周种上花草。小蝶也许是因为名字的原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