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鲜血掺杂着焦黑的颜色,触目惊心,心中有什么蠢蠢欲动,下意识的想要逃开。
仿佛看出了她的不适,叶羽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他们从府衙后门进去,后院里也是一副惨状,因为伤员太多,不方便挪动,就在院子里临时搭了医棚,十几个大夫在满地的伤员中来回穿梭,不少亲属陪在旁边,不是满脸忧色,就是默默垂泪。
一个小女孩躺在满脸是血的男人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墨染觉得脑中似乎有什么炸开,一副修罗地狱般的惨状一闪而过,绞得她脑袋生疼。
“你没事吧?”叶羽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神色有些慌乱,急忙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终于走到大堂,两个捕快押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往临时的牢房走去,那年轻人满脸的血污,只露着一嘴白牙发狂般的笑,“哈哈……炸得太好了,为什么没有都死掉呢?你们这些狗官能一起陪葬就更好了!量应该再大一些的……”
“你给我闭嘴!丧心病狂的家伙!”一个捕快气的双眼发红,狠狠的扇了那年轻人一巴掌。
那人红肿的脸颊明显不止挨了一巴掌,但他对此置若罔闻,啐了一口血继续笑骂,“你们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罪有应得!我是在替天行道!!哈哈……”
那捕快又一巴掌扇下去,墨染想到一路走来的惨状,觉得这一巴掌实在不够解恨,恨不得冲上去揍得他满地找牙才解气。事实上,她真的有冲过去的趋势,被叶羽及时阻止,并对那捕快道,“按规矩先把他押下去,刑罚的话,任何一项都比你那巴掌来的解气。”
那捕快称是,瞪了年轻人一眼,押着他加快脚步朝临时的牢房走去。
门口忽然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个捕快,见到叶羽像是见到救星一样,焦急的道,“叶先生,不好了!那逃窜的贼匪劫了好多百姓做人质,竟然开始痛下杀手了!沈大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羽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立刻往门口走去,“备马!”
墨染紧紧跟在他身后,十分担忧,想跟去,又害怕自己会拖后腿,叶羽翻身上马,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睛,似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上马!”
墨染听到有人被杀时,知道要理智,但实在担心的不得了,此时叶羽这样说,她也顾不上会不会拖后腿,利落的跟着他翻身上马,向城外奔去。
从北门奔出,远远的就看见官府的兵马,还有传来的凄惨叫声,墨染不禁捏紧拳头。待跑近时,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去将那些贼匪碎尸万段。
为首的一人还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外头罩了一件披风,手提大刀将一个老人踩在脚下,笑的嚣张,“怎么样,还没考虑好么?再过半刻钟,这个人的脑袋也要搬家咯!”他的身后的一群人轰然大笑,旁边已经躺了两具尸首,血流了一地,那老人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瑟瑟发抖。被身后那些人押着的百姓中,有一个女子嘶声哭叫,“求求你们,放开我爹爹!”
“江坤和!你给本官住手!”沈仁昌脸色铁青,却又莫可奈何。
旁边一个武功高强的捕快将手中的暗器掷出去,“叮”的一声将那大刀弹开,跳下马的墨染和众人气还没松完,就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江坤和身后的一人竟然将刚刚哭叫的那女子杀了……
“啧啧……”江坤和看着身后的那女子惋惜的道,“多不划算。”说罢,扭头冲着沈仁昌道,
“沈大人,还有办法不?还是大人准备等这些人都死了再抓我们回去?”
被围着的几十个百姓惊恐的哭成一片,墨染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过去,却被叶羽按住,墨染抬头,见他朝她点点头,再抬时眼底如万年寒冰。
他走到最前面,冷冷的看着那群人,沈仁昌也看过来,似是松了口气。
江坤和被那眼神盯着,竟莫名的有些发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笑道:“听说新来的幕府大人功夫了得,老子那些殿后的兄弟都折在他手里了,不会就是你吧?老子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幕府成了武官了,不过这张脸真是……啧啧……”
他身后的人哄笑,叶羽只盯着他,对着身边的副都尉伸手,清冷的道:“剑。”
“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武官啊!”江坤和故作惊讶的道,“幕府大人,您小心点,可别划伤了自己,要不你回去做我的压寨夫人?你的话,是男人我也认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不然的话,这老头儿的脑袋可很快要搬家了。”说罢,将刀又压了压,老人的脖子上立刻渗出血来。
叶羽将剑拎在手里,缓缓的开口,声音不高,却冷的彻骨:“你,连告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啊?你在说什么笑话!”江坤和大笑,手上的刀就要压下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闪过,江坤和看着地上自己握着刀的胳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背后忽然被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浸湿,紧接着是男人凄厉的惨叫,江坤和扭头,就看见刚刚杀人的那兄弟捂着肩膀满地打滚,血流了一地,握刀的那只胳膊掉在血泊里,触目惊心。
右肩传来剧痛,鲜血忽然喷涌而出,江坤和惨叫。变故只在一瞬间,待那些贼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叶羽慢慢走出来,依然是那个白衣翩然的公子,只是那剑尖滴下的鲜血昭告着众人,他刚刚做了什么。
与贼匪那边凄厉的惨叫声不同,官府这面是死一般的寂静,虽然已经听说过新来的幕府功夫了得,但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还是忍不住心惊,他到底做了什么。
叶羽走到江坤和面前,江坤和还算有点骨头,最初的惨叫之后,倒也把痛都生生的忍了下来,但是看到叶羽那冰冷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叶羽看了看旁边的两具尸体,淡淡的道,“那女子是他所杀,我断他一条臂,这两个是你杀的吧?”
江坤和似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恐慌的挣扎着想要逃开,然而下一刻,银光乍闪,他的另一条手臂也飞了出去,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惨叫起来,看着叶羽就仿佛看到了地狱的修罗,惊恐挣扎想要逃离,叶羽俯身点了他的穴道止血,面无表情的道,“放心,我不会杀你,你要死也是死在刑场上。”
☆、迅速破案
【五十二章】
叶羽朝这边点了点头,副都尉立刻领着人马过去将贼匪绑了,沈仁昌带人安置被劫持的百姓,墨染望着缓缓而来的叶羽,依然身姿修长,俊美如斯,但却觉得万分陌生,虽然她一直骂他坏蛋、恶魔,但她第一次见他如此狠戾的一面,仿佛来自一个她不知道的世界,这让她有些害怕。
叶羽已经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神是她许久不曾见过的淡漠,“走吧,案子才刚开始。”说罢,准备转身离开。
墨染拽住他的袖子,叶羽疑惑的扭头看她,墨染开口,声音微颤:“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杀人,但是如果你生活在这样的世界的话,我会习惯,不许你看不起我!”
“我没有杀人。”叶羽反驳,眼底却冰雪消融,星星点点的绽放着温暖,“明明腿都软了,还真是敢说大话。”
“谁说我腿软了!”墨染不服气的瞪他一眼,似是要反驳他的嘲笑一般向前迈了一步,结果膝盖一软,就要摔倒。叶羽急忙扶住,墨染觉得异常丢脸,低着头等着他笑话她。
“还真是爱逞强的姑娘。”叶羽俯身抱起腿软的墨染,趁人不注意飞快的在她额上一吻,为自己那一瞬间的怀疑而觉得羞愧,这是他看上的女子,她能理解他的一切。
一直在做心理建设的墨染没想到会被突然抱起,条件反射的勾住他的脖子,刚抬头想问个清楚就觉得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暖柔软的吻,吓了一跳,急忙扭头看向周围。
叶羽看着她羞怯惊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墨染不解,“为民除害本就是职责所在,你又做的那么解恨,”说到这里,墨染的声音低下去,语气中满是懊恼:“只是我没出息罢了,一开始光顾着气愤,倒是没注
意,之后……”
“我第一次见死人时,吓的好几天没睡着觉。”叶羽道,“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墨染难得听叶羽说自己的糗事,急忙问道,“怎么个睡不着法?”
叶羽抱着她飞身上马,威胁道,“别得寸进尺。”
若是以前,墨染估计就乖乖的不敢了,如今她却是不怕他的,大有不问出来就不罢休的意思,闹了叶羽一路,到府衙的时候,心中的恐惧已经去了大半。
不过满院子的伤员和面容哀切的亲属倒是让墨染没有了打闹的心思,叶羽的神色也严肃起来。随后回来的沈仁昌在关押好那些贼匪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墨染见他一脸的疲色,感慨道,“知州大人也不容易啊,你好歹还回家吃了个饭,换了件衣服。”
叶羽却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眼睛。
“禀报大人,炸地牢的犯人已经查清了。”有人来报。
“到偏厅来。”叶羽快步往偏厅走去,那禀报的捕快连忙跟上。
“那男子姓丁,叫丁一化,是个爆竹匠人,父亲早已去世,有一个哥哥叫丁一乐,两年前因为企图猥亵宋柳絮被判三年□,还有一个老母亲,前几天刚刚离世。加上他一直喊的那些话,卑职想,他应该是为了报复。”
“报复……”叶羽垂眸思索,半晌问道,“他和江坤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那捕快疑惑道,“他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百姓,和江坤和他们是不认识的,应该只是江坤和手下来劫狱,他又正巧炸了地牢。”
“办案最需要的是怀疑,你怎么就觉得这只是个巧合?”叶羽微微皱眉,“他哥哥尚在牢中,他怎么可能为了报复而炸牢,难道他想连他哥哥一起杀掉么?行了,你退下吧。”
那捕快尴尬的退下,墨染迟疑道,“丁一乐猥亵宋柳絮,十有□是冤枉的吧?”
“绝对是冤枉的。”叶羽淡淡的道,“哥哥被冤枉……母亲又去世……炸地牢,恐怕是被江坤和那帮手下利用了。”说罢,起身向外走去。
“要去哪里?”墨染问道。
“去审犯人。”叶羽道,“虽然是个大案子,却不复杂,相信很快就能结案。”
事实确实如叶羽所说,简单的出人意料。江坤和一伙是几年前附近有名的山贼,横行霸道,手段残忍,仗着一身不错的武艺横行了很久,然后在醉酒时落单,而被抓住,本该立即处斩,但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因此一拖再拖,便在牢里关了这么多年,手下兄弟们一直筹划着劫狱,奈何没有什么好办法,直到半个月前一个小头目酒醉在丁一化家门口,丁一化不能放任不管,便把他安置在屋内睡了一宿。
也就是在那时,小头目得知丁一化有一个哥哥被冤枉了,关在牢中,家中只剩一个年迈的老母,因念子心切,重病缠身,因此,丁一化对知州府颇有怨言,在看见满屋的炮仗时,忽然有了主意。
那头目之后常和丁一化走动,熟了之后常常开玩笑般教唆丁一化去炸地牢,说他难得有这样的条件,应该好好利用。丁一化虽然也把它当笑话听,但是因为对知州府怨言极深,心中也是有所想的。后来,那头目见丁一化动摇的差不多了,所有的顾忌便是牢中的哥哥和家中的母亲,便让手下人装了官差,找了个和他哥哥身量差不多,血肉模糊的尸体在夜里悄悄送去,说是丁一乐狱中自杀,尸体送还,他老娘气急攻心,当场便背过气去,再没醒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那尸体是被凌虐死的,丁一化又怎么会信,加上母亲离世,悲痛欲绝,对知州府的怨恨更深,此时又成了孤身一人,便再无顾忌,开始筹备炸牢。那头目以上门安慰的名义,暗中观察丁一化的动静,然后制定计划。
本来是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叶羽的武功会高强到那种地步,不仅没把人救出来,还全军覆没了,而且江坤和成了那个样子,他们也没了主心骨,叶羽出现时,他们就像见了阎王似的,没几下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虽然墨染早就知道叶羽心思缜密,但这样料事如神实在让她又惊叹了一把,知州府上下对叶羽也恭敬的不得了,原来以为不过是个沾光的先生,却不想本事惊人,这样的大案没几天就解决了。
丁一化最终被判秋后处斩,他的哥哥丁一乐,在他被判刑的这天从昏迷中醒来,兄弟相见,丁一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墨染看着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兄弟,又要阴阳相隔,觉得不忍,墨染忽然同情起丁一化来。
“他是被利用的,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墨染问叶羽,“至少可以保住性命也行啊,他也不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