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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记 佚名 4988 字 3个月前

看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依莲娜突然没有了兴致。

面前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依莲娜小姐,可否邀请你到敝舍一聚,我从我的国家带来了一样礼物,只有如鲜花般娇媚的您才配拥有它。”

依莲娜朝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是么?可是我已经对你厌倦了呢,怎么办?”

看着卡可夫尴尬僵住的脸,依莲娜心底闪过不屑,扯了扯真丝披肩,遮住赤裸的肩膀,她朝城堡外走去。

出了城堡,欢嚣的声音隐去,耳边突然清静下来。翡冷翠的夜晚有些冷意,依莲娜紧了紧披肩,朝马路走去。

随手招了辆马车。车夫看到冷清的大街上独自一人的盛装女子,显然有些吃惊,但仍是停了马车,问道:“小姐去那里?”

依莲娜坐进车中方才想起其实自己并不想去什么地方。心中有些烦躁,她扯下右手上的金叶子手链,扔到车夫的前座椅上,“随便哪里都行。”

车夫愣了愣,那金链子在冰冷的路灯下幽幽闪着光,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扬起了手中的马鞭。只听“希律律”一声响,马车朝前方驶去。

马车行得不快,透过玻璃窗,依莲娜看到街道两旁漆黑的建筑,黑黝黝路灯照不到的街巷,一只黑猫“喵呜”一声爬上了土墙,瞪着一双惨绿的眸子望着黑夜中不知通向何处的空巷子。

马车驶过布米尔桥,桥面宽广,桥下的流水是凝固了的黑色,只有不时泛起的粼光提醒着人们河水是流动的,正如那看似静止的时间。

下了马车,依莲娜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景色。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子,陌生的街道。

定了定神,她沿着脚下的街道朝前走去。

风吹向了路边房屋阳台上未关的窗子,“呼啦呼啦”的,有些瘆人。天上的乌云遮住了月光,在街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街道静阒阒的,脚步声空洞洞的,回声听起来像是身后跟着人一般。

依莲娜有些心悸,几乎想要回去了,回到那温暖的城堡,那令人安心的怀抱……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另一个女人美艳的脸来,那鲜红欲滴的红唇,那蛇一般的手臂,那纤长雪白的腿,缠上他的……

依莲娜甩了甩头,努力将那种被背叛了的感觉摒除。她扔了仍旧握在手中的折扇,提起裙摆,加快了行走的步子。

黑云移去,月光淡淡撒落下来,街道像是披了一层薄霜。

依莲娜转过街角,走进了一条巷子。毫无征兆地,她突然顿住了脚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幅美丽华贵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画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华丽的银白,而那璀璨的色泽竟是那人的头发!他背对着依莲娜,看不见面容,只能看到他怀中的少女揽着他肩膀的手臂和脸上沉醉的表情。

娇美的少女依偎在情人怀中,脸上带着满足却有些抗拒的微笑。那银发男子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的神色开始变得惊恐起来,下一秒,一阵轻微的战栗之后,她的眼眸渐渐失了光泽,终于合上。而抱着她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月光下的他嘴角带着邪魅的微笑,“偷看别人调情,这可不是贵族小姐做的事哟。”

银发男子绕过倒在地上的少女,朝依莲娜走来。

依莲娜盯着那少女,血已经从她的颈项处流出,染红了半个香肩。依莲娜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攥在手中的披肩下摆,喃喃道:“血族……”

银发男子撩了撩散落下来的长发,语调慵懒,“不要怕,人一害怕,血液的味道就会差很多。”他修长的手指抚上依莲娜的脸颊,慢慢滑向颈部动脉。

手指下传来温热触感和微弱但鲜活的脉搏跳动。呵呵,真是不错的晚宴呢。

依莲娜感到那冰冷的指尖在自己静脉处流连,一种恐惧混合着羞耻的感觉涌上心头。若是,若是哥哥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不会让自己被别人这样侮辱和威胁。

又想起了那个人,依莲娜只觉心底一阵委屈。感觉到银发男子的手又向下移去,依莲娜一惊,尚未来得及反应,那人已将她戴在脖子上的挂坠盒取出,轻轻一扯,银链便断开了。

“还给我!”依莲娜惊怒之下反而忘了害怕,伸手去抢那挂坠盒。

银发男子一闪身,出现在几步远之外的地方,刚要说话,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笑道:“美人儿,本殿下今晚还有些事,不能陪你玩了。”话刚说完,银光一闪,已不见了人影。

一阵风过,黑云复又遮住了月光。

依莲娜望着那银发男子消失的地方,确定他真的已经走了,方才抬起脚步朝前走去。

怎么回去呢?她这样跑出来,他会担心么?而且,她还弄丢了他们的挂坠盒,那属于他们两人的记忆和秘密……

巷子的尽头有马车声传来。这么晚了,又是这么幽深的地方,会有谁到这里来呢?

☆、第二十八章 魂系欧洲

依莲娜停住脚步,望着那辆马车驶近。

马车在她身旁停下,车夫裹着黑色的披风,竖起的衣领遮住了脸。马车门打开,探出一只穿着高筒军靴的脚来,“你应该是依莲娜小姐。”

依莲娜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有些犹疑,“是哥哥让你来的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洛沙想她一定是没有先问别人名字的习惯,而且总是能将所有的人和她的那个哥哥联系到一起。

“依尔卡没有让我来找你,我遇到你……只是偶然。”洛沙顿了顿,带过了一些话。

“偶然?”依莲娜挑高了眉,“那么让这次‘偶然’就此结束吧!”她转身离去,真丝披肩被风吹落,露出了她裸露的双肩。

洛沙皱了皱眉,目光瞥到街道拐角处的少女躯体,心中一凛,奔了过去。

还有心跳,没有完全死亡。洛沙松了口气,查看着少女颈部的伤口。

“斯特,将她抬到马车上去。”洛沙道。

马车夫应了声,挪动笨拙的身躯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别忘了给她止血,车上还有些专门应对血族的伤药。”

斯特点了点头,将那少女抱起,朝马车走去。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洛沙一愣,转身看向抱臂站在巷口处的依莲娜,笑道:“也不算是,只不过我要找的人知道我要来先走了一步,留下我来当苦力善后。”

“你认识那个银发男子?”依莲娜好奇道。

“银发?”洛沙愕了愕,难道是他?可是他这时候不该出现在这里呀!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洛沙抚了抚额头,对依莲娜道:“走吧,我送你回城堡。”

“你认识那个人么?那个银头发的。”

“不认识。”

“说谎!”

“……是。”

“那……你又怎么会认识我?”

“因为我是洛沙。”

依莲娜几乎忍不住要翻白眼,我管你是谁!刚要说话又突然愣住,脑海中想起一个人来。

洛沙?卡奇洛上校,那也维尼最年轻有为的军事家,出色的外交家,其出身卡奇洛家族似乎还有些神秘的历史。此外,最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指定的未婚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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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最近布米尔桥附近不是很太平,经常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你是说前几天从桥底打捞上来几具女尸的事情么?”

“是啊,太恐怖了,泡在水里也不知多久,尸体都肿胀了,可最诡异的还不是这些,据说……”浓妆的贵妇压低了声音,用羽扇遮住嘴,在同伴耳边道,“那些女子都是被吸干了血扔到桥底的。”

依莲娜站在不远处,耳中听得她们窃窃私语,心中烦闷。沙龙才刚刚开始,她却已经想要离开了。

她盯着墙上中世纪的油画,眼睛看着画中的无头骑士,神思却不上面。

脚步声响起,依莲娜回头,看到了一身军装的洛沙。

“上校大人能百忙之中抽身来参加这次沙龙,小女子真是不胜感激啊!”

洛沙从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没在意依莲娜语气中的讽刺,“又发现了一具女尸,在布米尔桥底。”

依莲娜怔了怔,收敛了面上的嘲讽,“会不会是他?”

“不会。”洛沙脱口而出,并没有去问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你怎么知道?况且上次他也几乎杀了那个少女。”依莲娜盯着他,眼中是深深的怀疑。

“血族并不是只有他一人,而且……我知道有个人更有可能。”洛沙略有所思。

依莲娜笑了,手抚上他的手臂,“看来你对他们挺了解……”

洛沙看了看她的手,反手握住,笑容明朗,道:“因为我是洛沙。”

依莲娜脸上的笑却有些挂不住,手被他握着又不能立即抽出来,只好冷了脸,道:“放开!”

洛沙似乎更高兴了,甚至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这可是你先勾引我的,我只是做出了你预料中的反应而已,怎么,不满意?”

老天,这是在惩罚她么?惩罚她与哥哥怄气?想到面前这人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依莲娜一阵绝望。

看到依莲娜灰败下来的眸光,洛沙收敛了笑容,低首在她耳边道:“我不喜欢成为你们兄妹间游戏的筹码,亲爱的。”他吻了吻她,转身离去。

“你很喜欢他?”依尔卡问道,看着洛沙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依莲娜仰起头,露出最妩媚的笑容,“是啊,他那么英俊,那么年轻,还那么有才能,我真是爱死他了呢!”

依尔卡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同时似乎还有一丝释然,笑道:“你若是真爱他,又何必说得这么咬牙切齿。”他牵了依莲娜的手,走向客厅旁的厢房。

依莲娜站在房中,冷冷地看着他锁上了房门,等到他回过身来,她突然跑过去抱住了他,她的唇急切地找寻到他的,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炙热得令人窒息的吻。他的手抚上她的金发,有一刻似乎是想要将她推开,但最终还是将她按向自己,同样热烈地回应她。

依莲娜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望向依尔卡,嘴角有着胜利的弧度,“你是爱我的,我几乎都被你骗了。”

依尔卡吻了吻她的眼睫,低叹一声,“是啊,我是爱你的,我的玫瑰,我的依莲娜……”

☆、第二十九章 嗜血(上)

冷夜,无星的天幕高悬,满月的光辉照射下来也变得不再明亮,幽幽的,驱散不了暗沉的夜色。

身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子立在巷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犹豫道:“主人,今晚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鲁烈,有点耐心嘛,瞧,我们的猎物正乘着马车欢快地奔向死亡的怀抱呢。”说话的男子斜倚在一株繁茂的榆树枝干上,这时正坐起了身子望向那辆夜色中驶来的马车,暗红色的眼睛露出兴奋的光。他吹了一声口哨,那拉车的马儿蹄下一转,偏离了主道,朝这边驶来。他满意地咂咂嘴,等着马车驶近。

车上传来女子的怒责声,“斯图尔,你这是要做什么!把我送到黑巷子里去么!”

车夫诺诺地应对,“对不起,依莲娜小姐,这匹马突然发了疯,我……”他突然停住了,因为那匹枣色的马儿也停止了狂躁,在一个巷口前不安地刨着蹄子。

鲁烈盯着那匹马车,向树上的男子道:“马车还没驶近的时候,主人怎么知道里面坐的一定是女人?”

树上男子狭长的眼睛如猫一般眯成一线,低哼一声,“不要问我愚蠢的问题,鲁烈。你先回去,去盯住萨斯特尔,防止他在血祭之前做什么手脚。”

鲁烈低首应了声,“那……我先回帝都了。”

树上的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鲁烈右手放在左胸行了一礼,风衣下摆一阵激荡,便消失不见。

依莲娜许久不见动静,心中疑惑,叫了车夫几声,不见回应后心里开始有几分发怵。是应该在威廉斯堡过夜的,只是她想回去见哥哥,才会马不停蹄地在深夜之前赶回去,如今……她只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倒霉。

伸手推开车门,依莲娜走下马车。车夫的座位上空荡荡的,斯图尔不知去了哪里。依莲娜抓紧了手中的珍珠小包,回顾四周,目光正好对上树下男子饶有兴味的眸光。

依莲娜想,在自己见过的所有人中没有人会比这个人更美丽,但那是一种阴柔的美,一种似乎只适合生长在暗夜中的妩媚。那个人穿着黑色长袍,袖口领口绣有银色的蔷薇,他欣长的身躯依靠着身后的榆树,如猫般慵懒,眼睛却是嗜血的暗红。他领口微敞,如暗夜般的黑发遮着精致的锁骨和半掩的胸膛。见依莲娜望来,他细长的眉毛半挑,笑容充满诱惑和罪恶。

这人绝非善类,依莲娜迅速地想。不知为何,他给她的感觉和那银发男子全然不同,是的,她已经可以断定他是血族,而且……还可能是最近少女离奇死亡事件的罪魁祸首!

依莲娜听到那邪魅男子低笑了一声,只是瞬间,他便到了她面前,那是血族特有的速度。

那男子端详她半响,像是有极大的兴趣,“今晚却让我遇到了个极品,嗯……”他点了点头,“丰盛的晚宴。”

依莲娜既惊慌又恐惧,可隐隐的心中还有些愤怒。又是晚宴!这吸血家族的人怎么都这么可恶!将人当做食物很有趣么?如果可能,她倒是想先咬他一口,让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