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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不见 佚名 4792 字 3个月前

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己。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

她醒来突然咆嚎大哭,任雨水敲打在她消瘦的身上。与余辉在一起的点滴回忆如毒药吞噬了她生活的所有激情。

声带手术后两个月,萧淑言的治疗还是没有丝毫起色。她这天与医生会面后,医生建议她找个心理医生做心理治疗。她轻轻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笔,翻开病历本,在上面的一个空白处写道:“我明天开始不再来练习,我这个病永远都治不好的。”

“你不要轻言放弃。这种病症治愈的例子非常多,只是时间问题。”医生试图劝她,“你需要打开心结。”萧淑言却只是微微摇头凄然一笑,向医生道别离开了医院。

这病能不能治好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那个能打开她心结,让她搂着撒娇任性刁蛮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能说话又能说给谁听呢?不说话也好,也省得去应付这俗世的纷纷扰扰。

放弃治疗半个月后,萧淑言的父母为了让她走出自闭,在熟人的引荐下,让她进了市图书馆当一名图书管理员。

萧淑言很喜欢这份工作。她每天要做的就是给书刊分类、对归还的书进行整理、给新书编码、上架等各种琐碎的事情。职位低微,工资不高,但是也是她现在唯一觉得自己能做而且愿意做的事情。做这份工作,她不需要与人说话,只需要与书交流。每天静静的穿梭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之间,闻着书卷散发出的墨香,让她觉得很安心而且平和。

重新工作后,她的生活也真如她父母所期盼的逐渐恢复正常。她也慢慢摆脱消沉,开始愿意与人交流,只是仍是没有什么生气。

她面容清秀,性情温和,与世无争,每天只是默默的工作,闲暇时间她就拿自己喜欢的书坐在角落的位置看。同事都笑说她像个超凡脱俗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可也正因为她的娴静,同事对她也非常友好照顾,不会因为她言语的不方便而有什么不耐烦。

因为工作的关系,萧淑言对图书馆的每个角落都非常熟悉。一楼的报刊杂志区就是个她非常喜欢去的区域之一。那有一扇宽大的玻璃窗,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电影院,电影院旁边是一家茶餐厅。茶餐厅有两层,装修精致,消费价位不凡,所以生意总是很冷清。萧淑言每天经过电影院门口,都要看看他们是否有更新的电影,然后仔细读一下新电影的海报。但是她从未进去看过一场电影。

到了秋季,萧淑言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她的头发早已变直,像她温顺的性格般柔和的散在肩上。不管她是静静的坐着看书喝茶,还是推着装满书的推车,忙碌的行走在书架间,把每本书摆放在它该处的位置,她都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宁静气质。那种气质由内而外,与她整个人浑然天成,透着一种彻底的淡然和静谧,让人不忍侵扰。

深秋时节,萧淑言所喜欢的那个报刊杂志区更是个午后休息时间里最理想的去处。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到窗边的木质长椅上,坐在那看书会很温暖。平时非周末时间,杂志区人不多,特别是上午时间人更少。萧淑言一个人生活单调,没有任何社交活动,所以每天早睡早起。图书馆开馆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她八点半之前就能到达。开始每天的工作前,她都先拿份杂志,坐在窗边的长椅上看。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她的身上,如一副恬静的图画般柔美。

今年s市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十二月底,市民们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是在萧淑言下班的时候开始下的,伴随着冰凉的细雨,飘飘洒洒降临人间。洁白的雪在路灯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像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唯美而浪漫。萧淑言脱掉手套,赤手迎接那晶莹的雪花。雪花落在她温暖的掌心,很快融化,空留一阵冰凉的感觉久久无法散开。马路对面的茶餐厅里传来优美的钢琴曲,隐隐约约,给这湿冷的街道增添了几分人气和暖意。萧淑言并没有直接坐地铁回家。她撑开伞,决定走一走。冬季的晚上街上人很少,谁会喜欢在这个湿冷的天气走在街上?

萧淑言慢慢的走着,她的鼻子和两腮被冻得通红。路上湿滑,她有两次差点摔倒,却仍像跟什么较劲似的继续走着。走过一个又一个地铁站,就是不肯进去,她下决心今天就这样徒步回家。夜晚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让她麻木沉寂的心有种自虐般的清醒快感。

萧淑言就这样冒着严寒,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终于回到家。鼻子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摸着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她把湿漉漉的伞撑开,悬挂在阳台上。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路灯的灯罩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如夏天蔚蓝天空上的云朵般洁净。不远处的马路边上,一辆黑色的车停靠在橘色的路灯光下。车窗微微拉开一条缝,看不清车里的人,只见车里有一粒忽明忽暗的星光在闪耀,还有一圈一圈的烟从车窗里袅袅散出,飘荡在冬夜寂冷的寒风中。

作者有话要说:更到这,估计更多人要弃我了。余辉...唉,我很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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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定要把文更完,拖了一个星期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为什么我的人生,行程都由不得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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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

萧淑言上班的图书馆是政府创办的公立图书馆,设施十分完善,图书的借阅归还都是自助式的,所以每个借阅区的人工服务台都很闲。萧淑言休息时间经常去的报刊杂志区的服务台职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大家都叫她黄姨。黄姨于建馆伊始就在这里工作,如今年岁大了,安排到这个养老般的清闲职位等退休。像所有的老太太一样,她很喜欢对别人唠叨她的儿子。

这天,萧淑言吃过午饭来到杂志区,黄姨拉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樱桃请她吃。樱桃色泽鲜艳,晶莹如玛瑙,放进嘴里酸甜酸甜的十分可口。

“比超市买的好吃吧?我儿子昨天从山东带回来的。”黄姨满脸笑意,乐呵呵的说道。萧淑言眯着眼笑着连连点头,伸出拇指表示称赞。

“唉。”黄姨突然又叹了口气,拉出一张凳子让萧淑言坐她旁边,“我儿子什么都好,对我也很孝顺。唯一让我头疼的是三十岁了还不肯结婚。”

萧淑言仍是温柔的笑着,静静的认真听黄姨唠叨,样子十分温顺乖巧。

“来,来,再多吃点,”黄姨把装樱桃的盒子又往萧淑言面前推近一些,热情的招呼她吃。“我儿子原本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好好的一份工作成百上千的人想挤破头皮进去呢,结果他倒好,自己辞掉了出来创业。前些年说是创业初期,未立业不肯成家。现在公司也稳定了,又说找不到合适的不肯结婚......”黄姨继续絮絮叨叨。

萧淑言轻轻的咬着那鲜红的樱桃,含笑听着。虽然对方唠叨的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她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耐神情。

“你这病多久了?”黄姨的话题突然转到萧淑言身上。萧淑言伸出食指,在桌上写了个“六”字。

“六年了?”黄姨诧异的问道。萧淑言笑着摆摆手,又用手指在桌上写“六个月”。黄姨深深的叹了口气,遗憾之情溢于言表。她伸手摸了摸萧淑言挂着甜美笑容的脸,叹道:“多好的孩子,怎么就偏偏生了这样的病。”

黄姨是深深的觉得遗憾和惋惜。她非常喜欢萧淑言。要不是因为失语成哑,萧淑言无疑是非常理想的儿媳之选。她容貌乖巧俏丽,性格温和而且家教良好,对长辈更是尊敬有加。每次她来这里虽然不能说话跟她打招呼,但是都会笑着向她弯腰点头表示问候。这样的女孩怎么会不讨婆婆喜欢呢。

“你这病还能治好吗?”黄姨又问道。萧淑言抿了抿嘴,低下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她这摇头意味复杂,既是不知道,也是不愿去想。能不能治好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所谓,所以她才这么快停止了治疗。

现在,萧淑言的生活每日都雷同,她却不觉得乏味。在过去的几年,她饱受了意外的侵扰,如今已经疲惫不堪,这样的平静单调反而让她觉得安全。生活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父母而苟延残喘罢了。

春节假期到来时,萧淑言与父母回苏州过年。

“以后我和你爸都不在了,你可怎么办啊?”她母亲拉着她的手,心疼的说道。

她只是说话不方便,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生活的一切都是可以自理的,而且还有一份可以支撑她生活的工作。萧淑言不知道她母亲到底不放心她什么。

“妈,我没那么脆弱。”萧淑言回握着她母亲满是皱纹的手,在她掌心写道。写完,还扬起嘴角,挤出最甜美的笑容想向她母亲证明她状态很好。她母亲却更加难过,眼泪扑哧扑哧的就冒出来了。萧淑言吓得赶紧掏纸巾给母亲擦眼泪。

“言言,你一定要爱惜自己,一定不能再做傻事。知不知道?”她母亲擦着眼泪,一再的要求萧淑言向她保证会好好的活着。萧淑言慌忙点头答应。

萧母抓着萧淑言的手仍只是连连叹气。她的女儿这个样子再改嫁的可能性是几乎没有了。且不说条件好的人家谁会娶一个哑女,更何况还结过婚闹过丑闻,而萧淑言自己也完全没有再嫁的心。想到女儿今后就此孤独过余生不禁悲从心来,老泪又开始纵横。

这年的除夕,萧淑言家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电视上放着热闹的春晚节目,他们家里却一片冷清。

终于熬到12点,整个苏州城烟花绽放,小孩子的欢笑声不绝于耳。萧淑言的父母已经回房睡觉,她独自坐在房间的窗前看那空中盛开的一朵朵烟花失神。这辞旧迎新的欢喜时刻,她感受到的却只有无限悲凉。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她突然想起一位词人重游苏州时为亡妻写的这首诗,泪水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良辰如梦,余辉像道绚丽的烟花如惊鸿般横空出世,还来不及让置于这红尘奇迹中的萧淑言好好的感受,却又如飞燕般一掠而过。再美丽也只是寂寞烟花梦一场,而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假期结束时,萧淑言回了s市。她执意让父母留在苏州。她知道她的父母每天看着她总忍不住难过,所以分开住对他们来说反而会好些。她需要独处来舒缓自己内心的压抑,以换取新的呼吸空间。正所谓眼不见,心不乱。而她父母也需要偶尔把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开,才能得到一份相对宽松的心情来继续他们的生活。

回s市后,萧淑言去拜访了余辉的母亲。虽说余辉的事故是场意外,但是余辉也确实是因为去找萧淑言才搭乘了这班班机,所以余母心里对萧淑言总归是有怨恨,对她态度十分冷淡。

“我自有侄儿亲戚照顾,也不需你挂念。不是我对你刻薄,你我之间见面也只是给对方平添痛苦,你又何必来刺激我。”余母看到萧淑言就想到自己的儿子,悲从心来,捶着胸口痛心的说道。

萧淑言低头跪在余母膝前,也是泪如雨下。她和余母之间唯一的维系就是余辉,余母见到她自然就想到余辉的不幸,所以她不受待见也是情理之中。她自知愧对余家,心里也是万分凄苦,恨不能以死来赎去这身罪孽。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狠狠的虐了自己一把~

余辉的结局从他的告白、萧淑言给他念的诗等等地方都有铺垫,我再不忍也无力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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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文写轻松搞笑的,如果还对我存在一丝信心到时候就关注一下?

☆、留座

时至立春,s市仍感受不到一丝的春意。气温仍在零下一度,天空阴雨绵绵,惆怅了整整一天。

因为不是周末,而且是午休时间,所以杂志区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个读者。萧淑言被这场无止无休的雨搅得心烦意乱,手里捧着本杂志坐在长椅上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阅读。她坐在玻璃窗边,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双眼微闭,看着楼下的马路上往来行人颜色各异的伞顶发呆。

“淑言姐,你吃过午饭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走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对着萧淑言问道。

萧淑言抬起眼,看着来人微微摇头。她今天心情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