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点上再也移不开。
似乎,她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而受到什么影响。秦绍苦笑,他是该庆幸还是惋惜。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不复刚才的颓唐。
终有一天,她会信的吧。
是夜,窗外的黑幕下星星点点。
白岚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空洞无神。
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想到那天他把自己逼到角落,突然抱住的场景。
忘了自己是怎么推开的他,怎么严厉的斥责他,只记得转身之际他那如深潭般的眼眸,透着浓浓的失望。
甩了甩头,他还太小了,13岁的孩子,根本什么都不懂。
那种感情,应该是依赖吧,他只是弄错了,对,弄错了而已。
一夜无眠。
苏一一拿着磁带,忐忑不安的站在(1)班门外。原来这个磁带上次借给了别的班同学,忘记要回来了。
不过多时,秦绍就出来了,看见她愣了一愣,“你找我?”
苏一一把磁带递过去,“上次你要的,我刚要回来。”
“要回来?”
苏一一暗叫,完了完了,怎么就说出来了。
秦绍也不在意,“谢了。”
苏一一干笑着摆手,“没事没事。”
秦绍笑笑,“请你吃冰淇淋?”
苏一一摆动的手急忙停下,猛点头,“好啊好啊。”
初秋吃冰淇淋还是有些凉的。
苏一一咬下去的同时不住的呵气,“冻冻冻冻,冻死了。”
秦绍失笑,“是我忘了,秋天吃冰淇淋不好。”
苏一一摇头如同拨浪鼓,“没有没有,挺刺激的。”
秦绍不说话,目光放远放长,低声喃喃:“她以前也是这么对我说过。”
“什么?”
秦绍摇了摇头,正好上课铃声响了,“回去吧,上课了。”
三两口吃完,就着衣服抹了抹手上的水汽,“下次我再请客。”
秦绍看着那三步一摔的身影,心情突然变好了,就像初秋的阳光照进心底,驱走那些晦涩的阴暗。
萧然有一搭没一搭的旋着笔,目光漫不经心的透过窗外四处游离,瞳孔突然缩了缩,一股无明业火上心头。
为什么最近她总是喜欢和那个秦绍腻在一起。
看得有点久,眼睛微微有些干涩,却比不上心里的那抹苦涩。
初秋的阳光虽暖,却驱不散那些萦绕在他心底里的灰暗。
寒风入境,苏一一现在穿的就像个会移动的大肉球。
陈美不住的取笑她,“你要是全身都是白的,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汤圆,还是肉馅的。”
苏一一翻白眼,她不和穿的跟夏天一样的神经病一般见识。
埋头继续背文言文,不多久就要期末了,想过个安分的新年就得不挂科。
陈美见没人搭茬,不由觉得无趣,嘀嘀咕咕的也转过身埋头抱佛脚。
然后,期末考就在学子们怨声连天下结束了。
无事一身轻啊,冬天还是窝在被子里睡懒觉最舒服了。
外面鞭炮声连天,苏一一抓了抓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
在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被子突然被人掀开,苏一一只觉身上一凉,急忙睁开眼。
萧然站在床边,挑眉看她,“说你是猪,猪都会哭。”
苏一一瞥了他一眼,夺过被子又继续埋头大睡。
萧然无奈,“快点起来,今天发红包,你不要的话我就拿了。”
红包!大脑皮层突然闪过一张张鲜艳的毛爷爷,还没等神经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付诸于行动。
穿衣刷牙洗脸,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穿戴完毕,楼下人已经齐了。
近些年,萧然家要是不回老家过年,全家就会过来和苏一一一家一起过年,这种形式已经成了习惯。
苏一一笑眯眯的凑上去,双手抱拳讨红包。
一轮过去,口袋已经塞不下了,手上还拿着几个大红包袋,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回过神发现萧然两手空空的,不由奇怪,“你怎么不拿啊?”
萧然哼了声,“你以为我像你啊,早就拿了。”说着就从白色羽绒服的两只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的红包袋,鲜艳的刺目。
苏一一目不转睛的盯着,默默的数了数那些红包袋的数目,然后大叫一声,“你你你你,耍赖,居然比我多拿了一个!”
“!”
萧然挑了挑眉,“是吗?”
苏一一忿忿的点头,然后伸出手,“不信你再拿过来给我数数。”
萧然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把手中的红包袋悉数递过去。
苏一一兴奋的接过,努力的克制着脸上欣喜的表情,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道:“那......这个,我拿过去好好数,你等着。”说着背过身一溜烟的跑到角落一个人念念有词。
萧然看在眼里,却只是微微一笑,只要是你想要的,那就都给你。
正坐在客厅聊天的长辈们,说是聊天,不如说是集体占好位置观察奸情是如何炼成的。
苏爸爸拿了一张报纸偷偷的挡住自己,只露出两只贼溜贼溜的眼睛。
萧爸爸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那本就已经凉透了的茶水,视线却偷偷瞥向那两个身影。
苏妈妈和萧妈妈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论如何养颜护肤美容,却时不时的停顿一下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苏一一的四姑五婶六叔就在一旁打升级,麻将牌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一直不妨碍他们竖起来的耳朵的听力。
苏一一满意的克扣了大部分的红包,把红包袋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讪笑,“嘿嘿,是我看花眼了,没多,没多。”
萧然掂了掂红包的重量,居然还有,不由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倒是苏一一被这个眼神差点给吓得魂都飞了,他不会发现了吧?
“呵呵...呵呵,你看我干什么呀?”
“没有,只是觉得你又胖了。”钱包胖了。
苏一一抹了抹额上压根没出现的冷汗,原来是胖了啊,吓死她了。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杞人,他们最爱做的事情,叫做忧天。
收好红包,萧然跑到阳台上吹风。
淡淡的火药味随着空气流动,竟让人觉得格外的温馨。
苏一一也跟着跑出去,搓了搓手,又捏了捏耳朵,“你跑出来干什么啊,冷死了。”
萧然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身后那些瞪大眼睛竖高耳朵的家伙,默不作声。
苏一一见他不说话,就想要努力的找话题,猛然间突然想起那张粉红色的卡片。
她挨过去,戳了戳他的手臂,“唉,那个...卡片...”
“什么卡片。”
“就是校庆那天晚上有个美女不是塞了张卡片给你吗?”
“美女?”萧然想了想,“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黑眼圈大大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那个女的?那张卡片我忘记扔进哪个垃圾桶了。”
苏一一嘴角抽了抽。啊喂,人家那不是黑眼圈,是烟熏妆,还有什么破破烂烂,那是时尚,现在牛仔裤都这么穿的。
用手把扭曲的下巴挪回原位,又问:“那你...有没有去找她?”
萧然眉毛都蹙成了一团,“我连她具体长什么样都记不清楚,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个班?”
苏一一一听,不对呀,“敢情你要是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你就去找她了吗?”
萧然抚了抚额,头痛道:“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没想去找她。”
苏一一一副我勉强相信你的表情,嘴角却不可抑制的高扬起来。
夜幕降临,城市里张灯结彩,火红一片。
璀璨的烟火不时的在夜空中绽放,渲染出一副又一副美丽的图画。
萧然看着身旁闭上眼睛许着新年愿望的红团子,内心一片安然。
新年好,今年你还在我身边。
第十八章
苏一一跟着苏爸爸屁颠屁颠的去了爷爷家拜年,目的应该不用指明了。
爷爷家拜年的人更多,苏一一手都挥酸了,索性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大院。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雪花簌簌的飘,踩上去软绵绵的,不一会就化了。
苏一一百般无聊的踩着地上的积雪,累了就靠在中间那棵巨大的木棉树干下。
院子里的某间突然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中映出一个身影,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出门。
那人越来越近,顿时吸引了苏一一的全部注意力。
黑色的刚好遮住眉毛的刘海,微微上挑的嘴角,即使穿着厚重羽绒服看起来也很修长的身形。
那不是......
苏一一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在确认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
“秦绍?”
秦绍刚把手中的垃圾扔掉,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回头,惊讶了一下,“苏一一?”
这个世界真是小啊。苏一一有些喜上眉梢,“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绍转过身指了指他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子,“我来我姥姥家过年。”
苏一一抓了抓脑袋,“嘿嘿...真巧啊,我也是。”
“姥姥?”
“不是,是爷爷。”
“是吗?”他笑了笑,“新年好。”
苏一一也双手抱拳,朝他拱了拱,“新年好啊。”
秦绍摸了摸鼻子,“你吃饭了?”
“还没。”
“那赶紧回去吃吧,会饿出病的。”他看起来有些担心。
这时候,苏爸爸正好开门喊她回去吃饭。
苏一一有些不舍的跟秦绍挥了挥手,一直磨磨蹭蹭秦绍先回去了才跑回去。
饭桌上,苏爸爸看着苏一一微微泛红的双颊,问:“你发烧了?脸怎么那么红?”说罢,抬起手就往她额头探了探。
“也不烫啊。”
苏一一拨掉额上那只手,鼓了鼓腮帮子,“没有,就是刚才在外面冻的。”
苏爸爸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凑到她耳旁偷偷道:“那个长得挺不赖的男的是谁?”
苏一一低头拔饭,“就是个朋友。”
朋友能乐成这个样子,你坑爹啊?想当年他也是情场里打摸出来的,想到这里,苏爸爸好不得意。
苏一一今天晚上吃得特别多,连一向不爱吃的青椒居然也塞了一大堆,苏爸爸看在眼里,心里不无感叹: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苏一一吃完饭本来还计划着再出去走走的,顺便碰碰秦绍,再勾搭勾搭。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吃完饭,苏爸爸就提拉着苏一一的后领子回家了,他怕老婆一人在家孤枕难眠,看,他真是一个好老公。
一回到家,麻将牌哗啦啦的声音乱作一团,好不热闹。
苏妈妈刚才又糊了一把,正笑眯眯的数着手里的大银,压根没睁眼看过乐颠颠的在一旁端茶送水的苏爸爸。
苏一一想:看,这就是贱人啊!
闲来无事,苏一一跑回房间写日记,这是每日功课,今天差点都忘记了。
看着那厚厚的两大本日记本,苏一一不无自豪。
苏一一咬着笔杆子,愁眉紧锁,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要写啥好。
嗯....秦绍?好,秦绍。
正月初五,小雪今天和老爸去爷爷家拜年,我的钱包又胖了不少。不过,嘻嘻(一个笑脸)居然遇见秦绍,哈哈哈......秦绍长得真是好看,就算穿的像个冬瓜,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冬瓜,不过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张卡片呢。今天一天都没见过萧然了,他现在一定又是左手一本书,右手一支笔的样子,没见过那么爱自虐的。(对于这种...人来说,学习=自虐)不写了,我要去数钱了,哈哈哈,今天收获好多啊。
事后很多年,萧然每每想起这一篇里她描写的自己,眼角就止不住的抽。
秦绍洗好澡,已经是很晚了。他鬼使神差的打开门,外面冰天雪地,一片雪白。
秦绍轻笑,是了,这么晚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出来呢。刚想要关上门,余光突然瞥到木棉树下面稍微低矮的一根枝桠上,用石块压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秦绍有些疑惑的走过去,拿掉石块,纸片上是清秀的字体。
哈哈,秦绍啊,不知道你看不看得见,我本来想吃过饭就来找你说说话的,可是我老爸说想我妈了,就带着我提前回去了。附:不要站在树下看,会有雪砸下来。
刚看到最后一句,恰好有细碎的雪噗的往下掉,有些微落进了领子里,引起身体的一阵战栗。
想了想,还是把卡片塞进了兜里。
秦绍躺在床上,感受着浓浓的家的气息,格外安心。
多久没有回来过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自从跟着母亲踏入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之后,这里就几乎很少来了吧。
秦绍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苏一一猜的果然不错,所有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萧然还在和数学题缠缠绵绵到天涯。
写完最后一个公式,萧然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他想了想,起身把窗户打开,对面一片漆黑,心底隐隐藏着说不出的失望。
又看了眼桌上摆着的时钟,已经11点了,她向来嗜睡。
正准备轻轻将窗帘拉上,相对的那个窗子却忽然亮起了白色的灯光,一个人影突然从床上窜起来,踉踉跄跄的跌出去。
萧然失笑,她肯定是睡觉前喝水忘记多待10分钟了。
苏一一解决完问题,正眯着眼睛准备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