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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不复归 佚名 5006 字 3个月前

样,心还是不听使唤的沉了一沉。

方鸣海提议去唱歌。包房是最好的隐身地,我缩在沙发一角,看着他们独唱对唱三重唱,原来方鸣海郑朗都能这么疯。郑朗弄进来两件啤酒,我和覃丽娅各拿了一听,剩下的两个男生分享。

依靠

郑朗歌唱得很好,黑暗里,我看着他映着荧幕光影闪烁或明或暗的眼眸,想着我自己的心思。

多年前那个阳光下一身运动服沿着湖边小路跑过来的男生,头上蒸腾的白气,脸上是温和明朗的笑容,眼睛清澈干净。现在想来,他那时的眼神,像极了池城在“最后之舞”里失去记忆后的模样。

想着泡桐树下,他举着相机,对着傻呵呵笑着的我说:“一、二、三,照啦!”旁边长发女孩温柔的拂下他头发上附着的花瓣。

想着图书馆里那个抱着厚厚的外文书安静认真的身影,额前发丝柔和地垂着,似乎微微颤动着,在阳光下,在光线中浮动的灰尘里。

想着盘腿坐在网球场边,听着广播里“真我的风采”,大口吃着不怎么美味的晚餐时,夕阳泛红,蚊虻在身边努力飞舞换回的还是我们的无视。

想着他帮我拎着并不重的行李,陪我在站台等车,就那样不说话也让人安心。

想着那场尴尬的电影。

我坐在那儿,双手握住那听啤酒,静静地看着他喝酒,唱歌,说,笑——

我并不熟悉他,却很不愿意承认他或许更不熟知我,甚至我记忆中的画面他一个也没有。

又开了一听啤酒的郑朗并非是我记忆中的的模样,他的明朗似乎只浮在笑容上,眼睛里多出的是一层暗影,也许是包房里灯光昏暗的缘故吧。

覃丽娅笑着靠到我身上,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感觉她脸烫烫的,忙说:“你别喝醉了。”

覃丽娅像是真有些醉了,眼睛闪闪亮,呼出的气也是股酒味,再看方鸣海,似乎醉意更浓,我有些慌了,不会又要送酒醉的人回家吧。

郑朗独自一人坐着,还在喝酒。大概看出我的慌乱,他说着:“不要紧的,一会就好了,待会我送他们回去。”声音还是让人恼怒的温和,我却无法再在这样的声音里静下心了。

覃丽娅扯着我:“我们唱歌吧,万好,陪我唱歌吧!就唱那首‘依靠’。”

“你明知我不会唱的!”“管它呢,随便唱什么,随便怎么唱。”

我被她连拉带扯弄到包房中间,她倚着我,我一边的肩膀沉沉的,她边唱边笑,我跟着瞎唱“我让你依靠让你靠 没什么大不了 别再想想他的好都忘掉 有些事我们活到现在仍不明了 明明认认真真的去爱 就是得不到”

唱着唱着,覃丽娅声音变了,我转头在微弱光线中看到的是她满眼满脸的泪,我放下话筒,抚着她的肩。她缓缓蹲下,将头埋在两膝上,双肩抽搐着,无声的哭泣。我半蹲着,无语地拍着她的背。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覃丽娅,那样骄傲,睿智,任性的覃丽娅似乎从来没哭过。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我也忍着我的泪。

方鸣海和郑朗坐在那儿看着我们,象没看见一样,我突然发现,这儿的四个人好像都是伤心人别有怀抱。只是恐怕都不知道对方的伤心是什么。

江风里

那天我和郑朗把覃丽娅方鸣海先后送回了家,方鸣海家就在广场边上靠着江堤的小区内,出来后,走在沿江大道上,热闹得很。郑朗要送我,我说不必,郑朗笑着说就当陪他走走,他也好醒醒酒。

他看起来没醉,脸色如常,只是眼睛亮得有点反常。天气不错,疏星几点加一弯新月,也还不晚,车马行人都不少。我走在前面,他落后两步远,我找不到能和他谈论的话题,只好沉默,他似乎没想找什么话题,更是沉默。

江风很大,不过吹着已无寒意。我回头跟他说对面有站台,我自己搭车回去了。他想说什么,可一张嘴就对我摆了摆手,快步走到江边草丛里,弯着腰吐了起来。

我跟过去,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他含糊地说了声:“站远点。”我没退后,看着他。

过了会,他直起身,拿出纸巾擦了嘴,把剩下的递给我,我说不必,我还有。他又笑了:“待会我还能送你回去。”

我没做声,他又说:“要不你先回吧,这会儿我还真走不了了,我吹吹风才行。”我转身就往站台走去。

站在站台下,远远看着江边暗影里的那个并没挪身的人,他站在那儿,人似乎有些漂浮着的感觉,好像差点儿什么支撑。

车来了,我没上,到路边小店买了两瓶水。重又过了马路。他仍站在那儿,没怎么意外地接过我递给他的水,漱了几口,说:“怕一个人回家的话就等等我,等我能走路不打晃了再送你。”

我撇了一句“我没怕”出来,他又笑起来:“覃丽娅第一次跟我说起你,让我照顾你时就说你是一个最怕独自一人的女生。”

一片香樟叶飘落在眼前,我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给剥落。我往前几步倚在江边栏杆上,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究没能忍住。郑朗过来坐在了我身后的石凳上。我面对着江水,等着江风把泪水吹干,悄悄的,不被人知的吹干。

原来他陪我那一天是怕我孤独,他赶着送我离校也是怕我孤独,原来这些画面他的记忆里也还有,这就足够了。或许那些画面对我和对他而言完全不是一个意义,但也足够了。

我想我并不是那样的执着,只是曾经有那么一点喜欢,只那么一点;我想他会和那些泡桐花一样,只是我记忆中很美很芬芳的几个镜头,不是我的生活。

这个男生有着自己的生活,明亮干净的眼中是那个大眼睛女孩,开心的笑容也是为这她展开的,这一点,在学校里看着他跑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所以我连执着的资格也没有过。

郑朗说:“坐在这儿一样看得到江的那边。”我感觉眼里脸上都已是干干的了,便回身坐在他身边。

已是四月天气,坐在石凳上还是有些冷。差不多九点了,江上仍是热闹,灯光中只看得见船影看不到人,码头边有几个玩水的学生,看不清模样,不过他们也让人知道了他们的快乐,那笑声清远,没有一丝忧愁。

郑朗两肘立在两腿上,手支着额头,或许是刚刚吐过,呼吸有些粗重。

电话

我转头再望向江面,不远处的长江大桥灯火辉煌,更远处的大桥只有隐隐一线光圈,离我们不远处,一对情侣旁若无人的拥在一起,他们石凳边是不断变换着色彩的装饰路灯,也不断有观景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拥得更紧。

我陡然发现我盯着他们已经好一会儿,幸亏没人注意,赶紧收回不知是羡慕还是不屑的自己也说不上来的视线。

郑朗头更沉了,双手似乎快要支不住。我担心他睡着了。却也不想讲话,只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的后颈。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郑朗长长的舒了口气,我感觉却更像是叹气。他抬起头,闭着眼晃了晃。笑着:“走吧,应该可以送你回家了。”

到小区门口下车时,郑朗踉跄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待他站稳又赶紧收回手。我让他先回去,他说等我上楼再说,女孩子一个人毕竟不安全。

我跑上楼梯,一路感应灯亮起,等回到家立在窗口,楼下的人影看见我才转身,走了几步,扬起手背对着我的方向挥了两下。我看着他离开。

自己在家瞎折腾了半天,实在忍不住给覃丽娅打了个电话,我担心覃丽娅早睡了,可没想到她的声音清醒得很。我问她郑朗的电话,虽然多余,可我确实担心他回家没。

拨了号码,音乐声显得格外响,过了好一会才传来郑朗的声音:“你好!”

“是我,你,到家没?”

“哦,万好啊,我到了,没事,谢谢你。”

然后是沉默,我已没话可说,郑朗也许更没话。电话里的沉默比现实中的沉默跟让人难受。我匆匆说了句:“那我挂了。”却没按下那红色的小键,那边传来一句客气礼貌的“晚安”,我立即挂上了电话。

拿着手机发了会呆,再拿起手机,调出已拨电话,犹豫着,最终我没有保存那个号码。

厉行来了个短信,问我到家没,和朋友们聚得开不开心。我认真的回了,告诉他我很开心。

第二天我们在影楼碰头,张清来得早,已经开始化妆的准备工作了。化妆师把张清的一头黑发用大发箍束起,额头和鬓角的碎发也被收拢在发箍里,整张脸干干净净,我们站在她身后,她在镜子里从我们一笑,嘴角地梨涡现出,覃丽娅羡慕的说:“真漂亮。”

张清问我们俩吃了早点没,让我们到外面吃,覃丽娅说我们吃过再给她带点面包蛋糕之类的回来垫垫肚子。刚准备出门,成康和厉行一块儿进来了,厉行今天也休息,陪着成康一块来的,说是可以帮忙提些东西。

覃丽娅冲我挤挤眼,我装没看见,成康去陪张清,厉行伴着我们去吃早点。

厉行付款端来两碗热干面,又买了两杯米酒。他向我们解释刚刚和成康吃过了。厉行看着我和覃丽娅:“你们昨天聚会很开心吧,两个都是黑眼圈,没睡好?”

我看着覃丽娅,的确,眼白泛红,眼圈看着脏脏的,估计我也一样。

覃丽娅说:“大概是吧。”我低头吃面。

“绿野仙踪”

张清的妆画得很慢,她提出让一旁的化妆师帮我和覃丽娅也化个淡妆,说待会儿大家一起照几张。我们倒是特意挑了喜庆的衣服来穿,说着照婚纱,倒也跃跃欲试。成康居然带了几个游戏机,和厉行坐在一边无聊又认真的打着俄罗斯方块。

等我们画好了妆,张清还在做着最后的加工。我和覃丽娅挑选着照相用的婚纱,张清说尽量挑颜色深点的,照出来效果要好一些,她说她刚来是就看中了一件缀着梧桐叶的香槟色的长裙,说好了第一套就穿那个,趁着天气极好,先照外景。我和覃丽娅翻出服务员已经帮她挂在一边的树叶裙,我没看出有多好看,反而觉得有点怪怪的,覃丽娅横看竖看,问了句:“你是拍婚纱照,不是拍童话剧吧?”

化妆师笑着看着我们说:“新娘子眼光很好的,这件上镜,室外景效果好得很,而且是刚刚进的崭新的,新娘子是第一个穿的哩。”

成康抬头笑着说:“我觉得像去演‘绿野仙踪’的。”张清对着镜子里的成康娇嗔地横了一眼,成康立马陪笑:“我没说不好看呀。”

化妆师说外景有两套衣服,我们在白色婚纱堆里穿行,想找出最合适最美的一套,结果是挑花了眼。

张清的头发一半在脑后被盘起,一半编成了一个大辫子垂在胸前,发髻上随意缀了两片和树叶裙上相似的梧桐叶,发辫上点了几颗珍珠。我们陪着她到更衣室,换上树叶裙,服务员帮忙整理好,感叹着像公主一样,张清的确像公主,不过不是童话中的公主,而是从水墨一样的江南山水中走出来的没有烟火气的公主,张清也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我们帮她提起裙角,走出更衣室,想着成康的反映。

成康已换好了礼服,看见张清,眉毛跳了几跳,满脸的得意。连一向没什么过于夸张表情的厉行也露出看见美女后赏心悦目的感觉。

摄影师选的外景地是种有一排梧桐树的湖边。

摄影师挑了一块临湖的不规则的石头,远处是一排密密的梧桐,遮挡住了马路上的车辆和马路对面的楼宇。风拂过,长裙向后飘起,梧桐叶甚至发出刷刷的声音,张清亭亭地立在那儿。

我和覃丽娅坐在不远处,看摄影师捕捉着镜头,看他让张清摆出各种高难度的姿势,还规定着张清笑时嘴的弧度该怎样,看着又是羡慕又是好笑。

覃丽娅看着厉行坐在不远处,压着声音说:“如果站在身边的是方鸣海,是不是更登对一些?”

我愣了一下,说:“想什么呢你?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覃丽娅笑着,笑得有点儿忧伤,让我想起了她昨晚的哭泣。

我看着帅气的成康小心地提着张清的裙摆,按摄影师的要求稍挪一个位置,还腾出一只手,挽着穿了超高超细高跟鞋的张清生怕她摔着,张清按摄影师的摆弄半靠在成康身上,成康扶着张清的肩,两人的笑容都是那样的毫无保留。

苦恼

成康特别的阳光,他说话快而亮,他总是伴着夸张的表情和手势,他喜欢用丰富的肢体动作来表达,他往往不会微笑,笑必定就是大声的快活的笑,让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而笑的人只要看着他就忍不住想笑。有他的地方绝不会冷场。

他和我熟悉的男生都不一样,他的热情不仅在心里,更重要的是他将这样的热情全力地释放出来,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热情。他在关心你帮助你时,不是那种做了再说或者做了不说的,他一定会说的大声,做得轰动,只换回大家的热闹而绝不要你领那份情。他应该是很多女孩的梦中情人。

覃丽娅开过张妈妈的玩笑,说张伯伯张妈妈加上张清都是那种走路轻声,说话温和,笑都没声音的人,怎么受得了那么闹腾的成康。张妈妈也好笑,说这样也好,免得再找个温吞的家里面就算多个人也显得不热闹。

看着成康坐在地上,张清半蹲着,轻轻压着成康的肩,张清笑得含蓄,梨涡绽开却没露出牙齿,成康咧嘴笑得摄影师让他收着点。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