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但得让人开门请她进来,还得好茶好点心的招待。”吴一帆的爷爷哼笑一声,也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陈老?陈老参谋长吗?”吴一帆所知道姓陈的,还能被他爷爷也尊称一声‘陈老’的就只有陈育成陈老参谋长一个了。
吴一帆的爷爷是部队上出身,陈育参谋长曾经是他的老上级,在位期间一直对他有所提携,后来吴老爷子从部队转到地方,一路仕途亨通的升了上去。
而陈参谋长比吴老爷子年长十来岁,年纪一到就退了下来。他在职的时候权势不小,退下来后也懂得韬光养晦,一直十分安稳在家养老,过他打拳养花遛鸟的悠闲日子。
退休后都住在了同一个城市,陈老就成为少数几个能劳动吴老爷子逢年过节时问候一下的人物。
吴一帆对黎悠怎么会认识陈老十分不解,有些发傻,“小悠她怎么会认识陈老的?”
吴老爷子想敲他,“你自己女人的事儿,你跑来问我!”
从书桌后面转出来,郑重和吴一帆说,“小帆,这丫头很有脑子,说话做事气派十足,话虽然不多,但是一句顶一句的管用。来见我也就是认识一下,不骄不躁更没有要刻意讨好的样子,很稳得住阵脚。我都没想到她会个这样的人,一点不像你姑姑说的那样,什么只会耍心眼嫁富人的市侩女人,我看不像。唉,你小姑那是什么眼光!不过呢,爷爷建议你再认真考虑一下,这样的女人你不一定管得住。”
吴一帆脱口而出,“爷爷,我没想要管着她。”说完就知道不对,舒缓了口吻,“我意思是说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喜欢,关系和睦是最重要的。”
吴老爷子又坐回他那张红木大书桌的后面,“我没你姑姑那么多小肚鸡肠的猜忌,就她那种眼界,也就在她现在的单位里混混了,人家看我和你大伯的面子还能恭敬着她,真要让她自己出去独当一面,有什么建树发展,我真是不指望她了,幸亏是个女儿。”
唠叨了一会儿吴一帆的姑姑,最后终于发话,“我不听你姑姑的一面之词,只凭自己看,小姑娘做事很有一套,叫什么来着,黎悠是吧,你再好好想想,要是你真有那个把握能管得住她,我就考虑同意你们。”
吴一帆失笑,“爷爷,她不是小姑娘,她也有二十七八岁了。”
心里总算是定了不少,匆匆吃过晚饭再往黎悠的住处跑,坐在车上告诉阿奇,“阿奇,谈恋爱可真累啊,我今天在公司里忙得昏天黑地,下班还要跑了这边再跑那边,建议你以后直接相亲结婚吧,省心省力。”
阿奇老实答道,“我就想要找个靓女啦,其它没有所谓的啦。”
到了黎悠家里已经晚上十点半,黎悠洗好澡,已经躺在床上看书,“你怎么这么晚,先去你爷爷那里了?”
吴一帆到她床边坐下,用双手撑在身后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伸展一下,直直腰,“累得我啊,你话也不说清楚就挂我电话,我担心,当然先赶去爷爷那边看看。还好,爷爷对你印象不错。小悠,你怎么会认识陈老?”
“我是他的老师,他在老干部活动中心练书法。”黎悠手里的一本书没有翻开,单是那么拿在手里,眉头有些皱着。
房间里弥漫着一丝沐浴液的香甜气息,床头灯发出淡黄色的柔和灯光,身处其中让人很放松,吴一帆干脆半躺下来,用手肘撑着上身,“真有意思,你还挺会想的,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爷爷肯定得卖陈老面子,我不记得我和你说过这些话题。”
黎悠不去回答他,反而问,“我听你爷爷和陈老聊天时提起你们家里打算让你进省环境保护厅任职?你不是一直都没有公职的吗,现在这样多自由,何必再去要那么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职。”
吴一帆对家里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家里第三辈没什么人,叔叔的儿子才上小学,现在只能靠他。早上就是去他伯父谈这件事情。
“就是个环境保护厅里的闲职,挂名而已,主要是为以后打打基础。现在的省委书记有些激进,不过确实是个愿意认真做点事情出来,也确实有实力的人。你也知道,政府里面都是派系林立,斗得很厉害。我爷爷在位置上的时候还好说,退下来时间长了我们家里就不能总这么中立着,肯定要找一个我们看好的人靠一靠,爷爷和伯父他们考虑到现在,觉得还是卢书记吧。我爷爷上次和他谈下来的意思就是让我去环境保护厅混上和一年半载,然后卢书记再帮我另外安排一个他下面的职务。”
黎悠眉头还皱着,“然后你们家就是旗帜鲜明的卢派了?”抬脚下床,“我觉得屋里有点闷,去上面露台上站站。”
吴一帆一愣,“唉,你…这么晚…”
黎悠已经出去了。无奈只好跟上。
顶楼上有阵阵小风,比想象中要舒服,夏夜晴朗清凉,墨蓝色的天空上有数点繁星在闪烁,黎悠手扶着栏杆抬头望天,“星星真少。”
“还好啦,城市里光污染太严重,就算晴天也几乎看不到繁星满天的景象。”
黎悠回头对吴一帆说,“你不是累了吗,不用陪着我,下去洗澡休息,我等会儿就下来。”
吴一帆走过来,和黎悠并肩站了,“不急,我一整天没见你,话都还没说两句,我们一起在这里待一会儿吧,也算是休息。”
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不喜欢我家里的安排?”
“嗯,职位兼得多了很累的。”
吴一帆抱着黎悠的腰有一丝惊喜,“关心我啊?谢谢你,小悠。放心,我可以。”
黎悠站得很直,眼望远处,任他搂着自己,只是在心里叹息,政治是个风险性很高的行业,最忌站错队,一旦不小心站错了队,那就万事去矣,身家性命全都要赔进去。那个姓卢的这两年一直在贪功激进,以铁腕形象示人,致力于给他自己累积出一份超常的政绩——说实话,她一点都不看好此人的政治前景。
80抉择
九月六日,沁严中学开学。
休了一个长假期的黎悠又打起精神,开始了她朝八晚五的工作生活。
上班的第一天会举行开学典礼,吴一帆也要去学校,头天晚上就住在黎悠这边,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走。
黎悠在假期额的后半段里已经把自己早晨七点起床的生物钟调后了一小时,改为了八点起床,忽然要早起就很不习惯,总觉得眼睛睁不开。
在去学校的路上忽然问,“上班不都是朝九晚五,八小时工作制吗,怎么你的学校要朝八晚五?”
吴一帆知道她没睡醒,十分体贴,递个保温杯过来,里面是古阿姨给煮的绿豆粥,吴一帆现在有空就到黎悠这边来,所以古阿姨也转移战场,改为经常到这边来烧饭了。
“我看你下楼晚了没顾上吃什么就帮你装了点粥带上。我们学校坐班的员工也是八小时工作制,没错的,多出来的一小时是午饭时间。”
黎悠拧开杯盖慢慢喝粥,一边想起了汪雨新的言论,“剥削劳动力,劳动法有规定,午饭休息时间应该算在八小时工作时间之内。”
吴一帆最近几件大事都很顺遂,所以心情好态度佳,微笑,“哪里,不信你去调查一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企业都是把午餐一小时算在八小时之外的,况且我剥削了员工劳动力,那转换成的价值以后还不都是有你一半。”
“以后剥削了还分我一半?”
“对呀,婚姻法有规定夫妻婚后财产双方共有。”
黎悠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绿豆粥,坐在车上吃东西有些不稳,要小心着些,否则不小心弄一身就麻烦了。
开学典礼的压轴戏是校长发言,每年内容都大同小异,无外乎是一些总结过去,展望未来,最后鼓励全校师生再接再厉,力争取得更好成绩的内容。
吴一帆每年说两遍,驾轻就熟,因此用不着准备发言稿,直接上去讲讲就行。
黄子琦坐在下面小声问黎悠,“吴公子最近碰到什么喜事了?心情这么好,上去讲个开学致辞都讲得满面春风?”
黎悠很笃定,“没有喜事!”
黄子琦惊讶,“小悠,开学第一天你就心情不好?!”很有经验的安慰她,“没事,这个叫做新学期综合症,有些类似于星期一综合症,上几天班习惯了就好。”
……………
到了十月份,卢书记和吴老爷子终于达成了最后的共识。
吴一帆随之以外聘人员的身份低调进了省环境保护厅,职务是科室里的一个普通科员,没有具体工作,只是占了个名额,有张办公桌,另外每月还有一笔四千六百五十元的工资和若干津贴会打进一张他从来不会去碰的工资卡。
按照计划,在环境保护厅‘工作’上半年吴一帆就可以凭‘业绩’升级,最多等到明年年底,省里政务考核过后就可以彻底把他升上去。
而吴一帆在省纪委里任职的叔叔和他在省政协里工作的伯父也都开始十分明确的支持卢书记的各项政策立场。
姚斌没过几天就闹着要吴一帆请客。
吴一帆笑骂,“去你的,我就是在环境保护厅里挂了个虚名,那边什么事都没我的份儿,请什么客。”
姚斌,“这个我们不管,你多个职务就多份薪水呢,你不请客可没人能答应。我都替你想好地方了,周末就去老蔡那里,喝他一瓶好酒,我们也有挺长时间没去骑马了,正好顺便去玩玩。”
吴一帆最近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帆风顺,心情很好,嘴里虽然说着,“那一个月几千块的薪水还不够老蔡那瓶酒钱呢,我直接送给你得了。”周末还是和姚斌霍锦言一起去了老蔡的马场。
中午就让老蔡那边的大师傅上几个拿手大菜,又开了老蔡一瓶三十年陈茅台。
“来来来,哥哥在这里提前恭祝你官运亨通!”有姚斌在的地方就不会不热闹。
“姚斌你又来了,我是被家里唠叨的没办法,所以不得不去政府部门里领个闲职,光是在环境保护厅估计就要蹲上一年多,慢慢熬资历,哪里能一上来就谈到官运亨通!你和锦言不过就是看不上这种小职位,不然你们随便开个口肯定也有。”
姚斌神秘笑笑,“这你就别谦虚啦,”看一眼旁边坐着的霍锦言再看一眼老蔡,“这种小职位我们想要当然也能要来,问题是后续不给力,要了白要啊!哪像你,连我老爸都晓得你明年要被调去卢书记那边了。”
吴一帆看他一眼,“那又怎么样,我们家省里又不是没人,不缺我一个。”
姚斌,“话不能这么说,卢书记现在被很多人看好,他又确实敢干有能力,听说就快要往上面调了,搞不好将来子承父业呢。他老爹以前是国家二把手的副手,”
霍锦言平常不苟言笑的,其实调侃起人来也很厉害,接着说,“一帆你跟着他干干,混个他下面的二把手也不错,头衔是二把手下面的副职的副职。”
老蔡哈哈大笑,“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什么职位了?”
姚斌正色看他,“老蔡,这你可不能小看!算很厉害的了!”
老蔡仔细一想,“还真是。”
吴一帆敲敲桌子,“喂,你们几个,八字还没一瞥的事情,可别乱说啊!”
“行,行,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就咱们自己人聚的时候说说。”姚斌立刻保证。
老蔡也要和吴一帆碰一杯,“一帆,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印堂发亮,满面红光,行大运的兆头,来,咱俩也喝一杯。”
吴一帆被这老派说法逗得笑起来,“老蔡,咱们自己人,这些场面话就省了吧,我要真是满面红光,印堂发亮这种形象,小悠非把我赶出来不可。”
姚斌问他,“小悠呢,怎么不带她来?我好久没见小悠,还想和她说说话呢!”
“你们不是都没带女伴吗?”
“那是我们说好的,就咱们兄弟几个聚聚,谁都别带女人。不过这话我特意没跟你说。”姚斌坏笑,“因为每次看着都不像是你带小悠来,像是小悠带你来,所以和你说没用。”
吴一帆这方面倒是不怕被人笑的,“那又怎么样,我乐意被人带着!”
再和霍锦言碰了一杯就不肯再喝了,捂住杯子不让姚斌再倒,“小悠说她今天有些不舒服,我要早点回去看看她。”
黎悠没有不舒服,她就是在家偷懒,这两天的天气有点热,不适合骑马,所以她不要去马场,宁可在家当电灯泡,照着她弟弟和汪雨新。
好在那两个人都很能容忍她,一起表示无所谓。其实小强倒是有心想要搬出去给她和吴一帆让让地方,只是提了一次后他姐姐差点生气,也就算了。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