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拉住我干什么啊？不是说君航出事了吗？”苏以茉也心急了。

许妙妙知道自己刚才出语病了，连忙解释：“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有一件事不知道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行了，行了，别他知道、我知道的，听着就烦！别给我绕圈，直奔主题！”苏以茉不耐烦地打断许妙妙。

许妙妙慢慢道：“陆师兄和温师兄被保送出国留学了！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苏以茉一听，整个目光都暗淡了下来。

她哪里知道啊？即使她整天跟他泡在一起，也从来没听他提起。

怪不得……

怪不得他最近那么反常……

怪不得他总是欲言又止……

所以，是要分手了吗？

他是说不出口吗？

他是怕她死缠烂打不让他奔赴锦绣前程吗？

她虽然很任性，很孩子气，很不懂事，但是她是这样自私的人吗？

梦想和爱情，她不会让他有半点为难的。

“啊！”

许妙妙被苏以茉撞开，尖叫了一声。

宣棠最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穿上鞋子，连忙紧随苏以茉跑了出去。

留下的老大和许妙妙面面相觑……

******

彼时，陆君航拿了老师给他的保送资料从办公室下来，一脸抑郁。

他要怎么跟茉茉说呢？

想到此，抬头时，他看见苏以茉正以一股旋风般的速度来到他跟前，他下意识地把那叠资料收起来。

苏以茉来到他面前，淡淡扫了一眼那叠被硬塞在裤袋的资料，让她觉得泄气又难过。

“茉茉，怎么突然来找我啊？不是说好，今晚我不能陪你吃饭吗？”他还是温柔地对她说话，视若珍宝，伸出手替她别了别耳边的发丝。

远远地，他看见了宣棠一脸着急的模样。

“为什么？”苏以茉低着头问。

为什么？

陆君航以为她问自己为什么今晚不能陪她吃饭，遂又笑道：“今晚我要过去老师办公室开会啊，关于换届的事情啊！”

“是吗？”苏以茉抬头，“真的是这样吗？”

她眼里有着淡淡恨意，陆君航不由自主抖了抖喉咙，依旧笑如春风，点了点头。

“陆君航，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苏以茉唇边勾出一抹苦涩，“真的是关于换届吗？你确定不是讨论你和温师兄出国的事情？”

“茉茉……”陆君航微讶。

“陆君航，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嗯？难道你家里有钱，我会贪图你富贵荣华？难道你想出国留学，我会阻碍你半分前程锦绣？难道你不说，我就会不知道吗？”

“茉茉……”

看着她夜雾般凄楚的目光，他半句话也说不出，心绞痛成团。

“陆君航，你去吧，我们分手！”苏以茉目光冰冷，哪里还是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小女孩，“去，去奔赴你那见鬼的前程，去你的资本主义国家奉献你的汗血，去你的光明远大理想！我不会阻止你！我苏以茉说过的，不会阻止你！你去吧，永远不要回来！”

原来，他们的爱情里，只有她一个人越陷越深……

苏以茉转身离开，陆君航见状，立刻抓住她，手一用力，把她径自拉入自己的怀抱。苏以茉拼命挣扎，又是捶打，又是踢腿。陆君航闭着眼睛任她胡闹，就是不愿放手。因为他怕，怕一放手，就是一辈子了。

“茉茉，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陆君航几近哀求。

苏以茉突然安静了下来，眼珠澄净回望着他。陆君航以为她听了自己的话，也稍稍放开了她。怎料，苏以茉趁此机会立时跳开几米远。陆君航怀里落空，风无声在他身边擦肩而过。

“陆君航，给你一些时间跟我说分手吗？不用，现在就可以分手，立刻、马上！”

说完，全然不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以茉走后，陆君航和宣棠遥遥相望。

慢慢地，他扬起一抹苍白的微笑。

缓缓地，宣棠向他走近。

她问了他第一个问题：温庭睿也被保送到外国吗？

陆君航不解，但还是点头。

她问了他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告诉茉茉？

陆君航摇头失笑，说是还没有考虑清楚。

她问了他第三个问题：如果今日换成茉茉，他会怎么样？

陆君航回答不上来。

宣棠冷笑了一声：“温庭睿说的对，自以为是和自作聪明的人，真的很令人讨厌！陆君航，你以为这是为了茉茉好吗？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她？这有什么值得考虑的？你若去，茉茉决不会阻你；你若还回来，茉茉便等，再不济，等她毕业后，她也可以去外国深造。这些问题还有什么值得你去考虑的？现在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过是一场留学而已，需要弄得这般见不得人吗？还是，其实在你心里，茉茉一点也不重要？这些事，你不亲自告诉她，你让她从旁人口中得知，还有被人家问‘你知不知道啊？’你让她情何以堪！”

宣棠掉头离开，泪水，情不自禁往下坠落……

君临天下，那你呢？你又让我情何以堪？

第二十三章 同是天涯

宣棠追上了苏以茉，冰冷地握着她的手，牵着她一路回去了宿舍。

宿舍里的人都已经回来了，看着双眼通红的苏以茉和嘴唇抿得紧紧的宣棠，众人一句话也不敢多问，怔怔地看着宣棠把苏以茉安置回床上，自己又坐回书桌。

“小棠……”苏以茉的声音听上去哑哑沙沙的。

宣棠轻轻“嗯”了一声，双手不忙在键盘上不停翻飞。

【私信】秋日海棠：君临，你觉得国外的学习环境如何啊？

“小棠，为什么男生都这么薄情？”苏以茉嘶哑得似乎快要发不出声音来。

【私信】君临天下：那要看你学习什么了？我记得我有一个朋友似乎不太喜欢到国外学习。她是学英语的，我曾经跟她说过，学习一门语言，虽然环境很重要，可是兴趣也很重要。到国外深造，虽然能提供优质的语言环境，可是却未必能提供学习的兴趣。

宣棠心里头酸酸的，她还记得第一次他们相识，她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估计他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吧？但是，他的那句话却是道出了她的心声。

“茉茉，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最起码，温庭睿不是，宣棠在心里补充。

【私信】秋日海棠：如果学习物理呢？

“是呀，的确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你看姐夫，待乐桐师姐多好啊！”苏以茉哽咽道。

宣棠想要转身安慰她，可是电脑“叮”的一声提示有私信。

【私信】君临天下：如果是物理的话，我个人倾向出国吧！国外的条件比较先进，而且经验也比较丰富，研究的领域很广泛，最重要是项目研究的资金支持会比国内优厚许多！

宣棠怔住了！

原来，他也想要奔赴前程锦绣……

是呀，大家都有梦想，只有她，胸无大志……

“茉茉……”宣棠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苏以茉“嗯”了一声，抬头看她。她的侧脸隐隐透出一种让人难以抑制的心痛，似乎有什么情绪被她酝酿了许久。当宣棠微微转身时，苏以茉能看见她的眼眶挂着一滴清泪。

苏以茉下床，走到宣棠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宣棠仰了一下头，尝试把泪水倒灌回去。

“我忽然想起高中学过的一句诗。”

“哪一句？”

“同是天涯沦落人。”

苏以茉微愣，缓缓启齿：“什么意思？”

宣棠低笑着：“温庭睿是天下间最大的混蛋！”

苏以茉再一次错愕无语。

宣棠突然转身抓住苏以茉的手，几乎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吗？他吻了我……”

“什么？！”苏以茉惊呼。

宣棠放开了苏以茉，自嘲地摇头，嘴角漾着一抹苦涩，“可是他说他不会喜欢我。既然不喜欢我，那么他又为什么替我温柔拭泪？既然不喜欢我，那么他又为什么关心有没有吃饭？既然不喜欢我，那么他又为什么向‘天使阁’发动帮战？”

苏以茉听得稀里糊涂，只听得明最后的一句话。

“小棠，什么帮战？什么‘天使阁’？”苏以茉紧张地问。

宣棠低着头，哑声道：“茉茉，抱歉，我一直未有机会告诉你。那晚我上了凤仪阁的yy频道，我才知道原来‘君临天下’是温庭睿，‘公子凌迟’是姐夫。”

苏以茉脑海里突然“轰”的一声，仿佛被什么炸开了。

“什……什么？君临大神是教主？姐夫是公子？”苏以茉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棠，先借我电脑。”

她完全没有得到宣棠的同意，便把宣棠格开，键盘上的手指如飞，立刻登陆了游戏客户端。她从前借过宣棠电脑玩游戏，有需要的时候还要借给电脑挂游戏在线时间，所以宣棠电脑一直保留她的游戏。

“茉茉，怎么了？”宣棠也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登陆了游戏以后，苏以茉迅速拉开好友栏，认真地把一个又一个人的资料阅读，任何一个字也不肯放过。

直到，在一个id为“夏之蝶”的女游戏玩家上停留了下来。宣棠看见苏以茉点击那名女玩家资料时，握着鼠标的手都颤抖了。

【个人资料】id：夏之蝶

职业：祭司

帮派：撒旦之门

帮派职位：元老

其他头衔：门主夫人

……

宣棠看见“门主夫人”四个字，顿时有些明白了。

“茉茉，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知不知道在游戏中‘邪魅魔君’都是怎么称呼‘夏之蝶’的？”

宣棠摇头表示不知。

“夫人、娘子、宝贝！还有许许多多，你还要不要听下去啊？”苏以茉彻底怒了！

“可是，你也无法证明‘邪魅魔君’就是陆君航啊？”

“你觉得这不可能吗？他们三个人关系那么好？而且，我已经推断过了。”

宣棠皱眉，“推断过什么？”

“君临大神消失的那段时间恰好是温师兄受伤的时间。君临大神终于露面游戏的时间也恰好是温师兄回来学校的时间。还有，我不是说过‘邪魅魔君’在君临大神突然消失以后也随之离开吗？陆君航曾经跟我提及，温师兄受伤的时候，他足足照顾了温师兄一段很长的时间，这段时间又恰好和‘邪魅魔君’消失的那段时间一致！”苏以茉深吸了一口气，“小棠，你告诉我，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是呀，哪有那么多巧合呢？温庭睿与“君临天下”、秦易与“公子凌迟”，这些都是巧合吗？这真的是巧合吗？

苏以茉没有理会宣棠，一股愤怒和妒忌驱动着她查探了“夏之蝶”的游戏坐标，取了传送卷直接过了去。

一看见“夏之蝶”，她二话不说，举起一把流光闪烁的弓箭朝着“夏之蝶”攻击了过去。“夏之蝶”未能及时反应“雪里茉开”的突袭，血条立时下降了不少。她迅速补充了血条，查看了对方的资料，知道是本门的分会人员，怕是有什么误会，也立刻与“雪里茉开”对话。

【当前】夏之蝶：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为什么突袭我？

现在“夏之蝶”和“雪里茉开”所在的地方叫暮雪岭，没有各种boss，从来都不是抢点或是pk的地方，但是倒是一个采药的好去处。

“雪里茉开”突袭“夏之蝶”的时候，她正好在采药。

【当前】雪里茉开：你是夏之蝶没有错吧？撒旦之门门主夫人，对吗？

【当前】夏之蝶：正是！

然后，“雪里茉开”二话不说又发动了第二轮攻击，“夏之蝶”可不是打不还手好欺负的主儿，她能坐到门主夫人的位置上，绝不是单靠“邪魅魔君”的青睐。她走位极为精准，迅速避开，然后再举起的魔法锤主动攻击。

“夏之蝶”的职业是祭司，就是游戏那救死扶伤的主儿；“雪里茉开”是弓箭手，是近战攻击的玩家。在职业上来讲，“雪里茉开”更占优势。可是，“夏之蝶”等级比她高，技术操作比她妙，走位也比她准，这让“夏之蝶”更胜一筹。但也胜在“雪里茉开”的装备不错，手头上握着的血丹也不少，因此可以勉强与“夏之蝶”一较高下。

宣棠不懂游戏，她只是看到屏幕前大片大片的斑斓在她眼前绽开，像夜空中寂寞而美丽的烟花。

苏以茉一次又一次被“夏之蝶”压着打，由主动变成了被动。宣棠看着她的血条一直下降，又突然反弹。

虽然她不懂游戏，但是她知道，苏以茉这样做，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雪里茉开”是苏以茉的心血。她花了多少时间、精力还有金钱放在“雪里茉开”身上，别人不知道，宣棠还不清楚吗？

于是，她不禁出声道：“茉茉，不要这样！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会怎样她不知道，毕竟，她不熟游戏。

她看着苏以茉脸上那种决绝的神情，一如当初自己离开“千秋盛世”。苏以茉想要与“夏之蝶”同归于尽，就像当年她想搞垮“千秋盛世”一样。

因为自己的真心被人践踏了，因为自己的付出成了一种可笑，就像是赌出了所有的骄傲、尊严和快乐一样。

突然一道银色的白光劈向中间，“雪里茉开”和“夏之蝶”同时被击倒。随着一袭浅蓝流光倾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