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让爸妈喝西北风去吗?你怎么当人家小孩的!”
“果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恭维道。“老姐,我真是佩服你,连这个也想得那么周全。”我觉得我真的应该对姐姐刮目相看,虽然姐姐的文化水平没有我高,但是她的智商和情商绝对是我们家三个小孩中最高的。我记得我看过一篇科普文,据说家中的第一个孩子都会继承父母最先进的一面,我觉得姐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姐姐继承了妈妈最美的面容,还有爸爸那高挑的身高,虽然没有沉鱼落雁之貌,但是她那独特的气质,是我所见过的女子中所不曾有的。最主要的是,好的基因都被她“继承”完了,我和哥哥在相比之下,真是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那是,不然你真的以为我这50万是骗来的?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姐姐同时也是一个极其自恋的人,稍有人夸奖她,如果她是一只孔雀,尾巴可能都不知道要翘到哪里去。“要不是我与生俱来的独特天赋——”
“到最后,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是我?”我打断了她的自夸话语,在电话里头又怯怯地问道。
“何乐!”姐姐大叫了一声,终于说道:“说实在的,那套房子的产权有70年,你也知道爸妈上了一定年纪了,近几年国内正在鼓吹着说要遗产税,说句不吉利的话,要是他们身体有个偏差,你就是最好的产权人。”说来说去,姐姐打的算盘真的是,一石二鸟,不,应该是一箭双雕。不过,这才是我的姐姐,不是吗?
“那你不怕我以后会独吞房产吗?”我苦笑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问道。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想象着135平的套房有多大,竟然干咳了一声。
“唉,对于这种白痴的问题,我可以拒绝回答吗?”姐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半饷,我没有说话,姐姐嚷着说道:“何乐,你说我还不了解你吗?房子过户在你名下,你肯定会接二老来市区生活,你也肯定会让何欣夫妇回家中生活,你是我们家中‘最没有出息’、‘最没有野心’的人了,以我的推断,如果我某天要收回房子,你肯定双手捧上。”我没有答话,沉重的呼吸声像病毒一样传到了姐姐耳边。他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何乐,你才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
“所以什么?”姐姐似乎停顿了好长时间,15秒?30秒?或者60秒?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所以你才是我最心疼的人。”
听到这里,我的心突然好想被触碰了一下,内心刚刚装载的坚强顿时变成了绕指柔。我苦笑了一下,自嘲地笑话自己。原来,我是一个那么容易被人看透的人,心里面的所有想法,即使通过电话,还是有人可以知道我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既然这样,张小敏,和你吵架那天,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心里面想些什么吗?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么说,我这么做,全部都是想要你好好地面对生活?难道你不知道,我真的很在乎你?
“何乐,你还在犹豫什么?”姐姐在电话那头催着,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有现成的房子给你,你只要回去办理过户手续就可以了,你竟然还在那边支支吾吾的,想不懂你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姐姐在电话那头没有好气地说道。
“没想什么,我只是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现实撞昏了头脑,现在清醒过来了。”我咬了咬手指甲,这个坏习惯一直改不了,每当我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将食指的指甲放到嘴边去咬。实际上我确实不知道这样做能否减轻我的压力,但是习惯就是这样一种坏东西,总是如影随从地不停地跟着你。
“你问过爸妈的意见吗?”我问道,感觉我的整间房子忽然变得高大起来,可是自己的心却在不断地往下沉。我在犹豫,我在犹豫这种两难的抉择。
“没有,这种事情,问爸妈的意见是得不到任何结果的,他们肯定不想离开家里那些土地,说实在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留恋些什么,我们都长大了,不需要他们再为我们付出了,我觉得他们不应该继续待在农村了。”姐姐的话很有道理,确实,他们真的老了,不应该继续待在农村,做着日出而出,日落而归的生活了。“现在你要是答应我回去照顾他们,把他们接到城里来,也就是你最大的功德了。”姐姐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我在电话里头笑了笑,她察觉到我的笑意,又低声地问道:“这不一直都是你的梦想吗?”
“许是吧,也不是吧,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我喃喃地说道。好多年前,我记得刚刚来到上海的时候,我曾经有一个梦想,毕业后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在上海买房,然后接父母过来生活。随着时间的变动,上海的房价现在竟然涨得离谱,即使我的工资再翻两倍,我都没用机会在上海买到一套像样的房子。再加上大城市里的环境,车多、人杂、治安乱,我有时候恍惚中总有一个念头,关爱父母,远离城市。怎么说,城市毕竟只是年轻人打拼世界的天下,对于年事已高的老人,小城区还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选择。后来我将我的目标降到n市,以n市的发展速度,可能需要几十年才可以达到上海的水准,于是,我想,在n市买套房,接父母过来一起住,许是一个比较可行的梦想。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案吗?”姐姐提高了分贝,满怀希望地问道,好像心里面已经早就有答案,刚刚的自信又回来了。
“可以吧。”我想,真的可以的,我真的可以放下这座城市,回到生我养我的n市,过着属于小城市情调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而且现在有一套现成的房子送给我,我真的觉得是天下掉下馅饼了。我已经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待遇”了。想到这里,我长长地吁了一口去,答应这个差事似乎成为了一个不能扭转的事实。还有比这件事情更为美好的事吗?我欣慰地笑了笑,挂了电话,想着这几天的行程。
姐姐说,28日是签约日,现在已经是23日了,意思就是,我还有5天的时间可以向老板提出辞职,其中这5天还包括2天周末。姐姐给我下达的任务确实有点紧。
第十九章 你真狠心
更新时间:2012-5-23 9:19:06 字数:4547
周三,主编去北京出差,我几乎是在焦虑中渡过了一整天。我把他能够说出的最难听的话,全部一股脑地写在草稿本上,竟然也写了有十页之多,手竟然也没有觉得累,要是平常,抄一张草稿就觉得手指发麻。
周四,我依次从主编、老板、人力资源总监的办公室走出来,这辞职的流程听起来还真的有点吓人。首先,要先经过主编的同意,然后再和主编去大老板的办公室解释原因,最后,还要通过人力资源总监那一关。进来出版社的时候,我记得我也是面试三次,也是历经了“披荆斩棘”的阶段,如今,我要离去,同样一个流程,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下午的时候,终于走出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回到自己的楼层的时候,我假装闷闷不乐地冲同事们笑了一笑,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慢悠悠地整理东西。实际上,主编确实因为我的离去而感到不爽,特别是我告诉他的时候,直接告诉她说周五走人,所以我必须要在明天下班前办完所有的离职手续,还要教接手我后续工作的人,做好交接工作。这样一算,我竟然在这里待了8个多月,毕业后将近一年的时间内,我竟然一直呆在这家出版社。要知道,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吴昕婷毕业后,上个星期已经和我说过,她换了3份工作,还有更夸张的是隔壁班的那个赵洁,竟然换了5份工作,真是不知道,这年头是不是太好,工作都换得频繁,和换衣服差不多周期。
到人力资源总监吴总办公室的时候,我假惺惺地和她不停地说着抱歉,还假装很大方地用我的工资弥补出版社的损失。实际上,这当然是骗她的,我们的工资,早就在22号发到我的账上了,我还多领了公司一个星期的工资呢。但是鉴于出版社这一年对我的“虐待”,一个星期的工资是不足以弥补出版社对与员工的伤害的。毕竟,从一个在校生转变为一个很现实的社会人,出版社确实是功不可没的。吴总看到我的样子,原本的气儿没处使,竟然也假装大度地放过我,答应我的请求。
也确实为难了吴总,她是一个离异的女人,有一个不到2岁的孩子,孩子是跟在她这边,很多时候,她都是抱着孩子来到办公室办公,所以她的房间隔音效果出奇地好,这不得不佩服她的细心。当时面试进入公司的时候,还真是她的帮忙,她说她看中的是我的细心,只是后来我觉得在工作上,有时候陈主编管教的事情过于细节,很多时候心里都暗暗不爽。不过现在一说要走,我脑中突然闪现主编、吴总的种种不好,心里面甚至觉得这些人的这些过于注重细节的“变态”行为。说陈主编吧,一个大男人,竟然还会理会我们的手指甲是否修整干净。还有吴总,写年终个人总结的时候,竟然连标点符号也要我我叩上半天。我想,吴总中年得志,是因为她的婚姻生活的失败,导致她将她的所有精力倾注在事业上。从外行人看,她是一个十足的女强人,但是在我们员工眼中,她是一个失败的女人。
周四整天其实过得比较自由,让我感到不爽的是跟我进行交接的小胡,我将我手头的工作程序向他讲述了4、5遍,他还在那里一个劲地朝我摇头,说这个不懂那个不懂,搞到我十分不爽。晚上9点多的时候,我的忍耐性已经达到了极点,我冲着他大喊道:“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实在不知道老板是怎么选上你当她的员工的,你要是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就直接和老板说去吧,老子不陪你玩了。”说完拿齐了我的装备气呼呼地下了楼梯。
第二天的时候,又再一次踏进吴总的办公室,将电子卡等其他属于出版社的东西交还给她,当做最后的道别。吴总连头都没有抬,直接问我道:“听说你昨天和小胡在交接上,有点小误会。”
我愣了一下,脑中将所有有机会接触吴总的人想了一通,还是想不出到底是哪个这么缺德,一定要在我离去之前狠狠地将我踩在底下,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我讪讪地回道:“我不太了解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的意思是说,我昨天和小胡在办公室加班到晚上9点多,大家都是是了交接的工作进展顺利,才拖到那么晚,我就不知道这些闲话是从哪些人口中说出来的。”许是,见不得我们加班吧,我想。当然,这些我就没说出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这个射出来的箭,要往哪个人身上发。
吴总抬头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些闲言闲语,有的时候,还真是能够颠倒是非黑白呢。”说完,又将头扭到了电脑屏幕面前,专心致志地研究总公司发来的oa系统软件。
我笑盈盈地从她的办公室出来。到楼梯口的时候,竟然遇见了刘博。他的脸看起来有点憔悴,眼睛竟然凹了下去,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因为脱水而即将死亡的病人。我看了他一眼,紧皱了一下眉头,开玩笑地和他说道:“你不会告诉我说,你也是来辞职的吧?”
刘博略吃了一惊,急忙问我道:“怎么,你辞职了?”见我点了点头,他好像有点难过,又自顾地拿着手中那张纸,低头说道:“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的。”
我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尴尬地笑道:“是这样的,因为家中有一些急事,我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就是这一两日的事情,你不要太过于放在心上。”说着,自己忽然思绪万千,有点悲伤,又不想让我和他继续进行这么压抑的话题,只好问道:“那你来这边做什么?”刘博的办公室不在这一层楼。
他想了一会,回我道:“我是来辞职的,我在家乡那边找到了一份类似的工作,想着,回去发展也许更好一点。”刘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没有抬头看我,只是自顾地看着自己的鞋子。
我只觉得一阵凄凉,就像是在大寒冷的冬天在雪地里面行走一样。心里一想,刘博之前选择这家出版社,是因为我的关系,选择留在上海,也是因为我的关系,现在离开,还是我的关系,我顿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一样,冷地觉得心口一痛,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刘博看到我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忙安慰道:“其实不是全部为了你,我也想回去,刚好那边也有一个比较好的机会。”
我停顿了一下,直立起来,抬头看着他,低低地说道:“那,我走了。”说完,便低着头转身。
刘博拉着我的手,又立马放下,忽然冷冷地说道:“怎么,你都不打算和我说一下,你什么时候走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下意识地去瞅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想。”此刻,自己却再也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刘博退后一步,冷笑道:“何乐,真的想不到,你原来竟是个如此狠心的人。”说着便大步走向总监办公室,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站在原地想了好久,也得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挪动着步子,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