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打开这个邮箱,我毅然地发现,有人兑现了她当初的承诺。
她说,她会通过这个邮箱给我发送信件。
满满的收件箱中,寄托的,不仅仅是牵挂。
我忽然明白了,她在设置这个密码的时候,是一个怎样的心情。
她是否在以一种不能言语的表达方式向我诉说,这份爱恋本身就是深藏于我和她之间,不想让第三人知道。
可是,为什么,我当时竟然说出了那么狠心的话。
为什么,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第一次觉得,不被深爱的人了解,原来是一件如此悲恸的事情。
张小敏,许是那一刻,你就已经以这种方式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你这辈子注定要牵挂一世的人,对吗?
爱与不爱,言语的表达并不能说明一切.
所有关于爱与不爱的争论,都会在今天画上一个句号。
所以,我所付出的一切,对于你而言,不都是没有任何回报的,对吗?
看到邮箱里面的最后一封信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像是受到绞刑一般的疼痛,脑海中像是有一把利剑,正在割破我的喉咙,喉咙上的血,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为什么这些年,我从来都不曾翻看过这些邮箱!
为什么我从来都不曾想过,她正在以另外一种方式向我诉说着她的故事!
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我像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剥夺着我最爱的人表达情感的权利!
何乐:
这个邮箱的密码,从来没有改动。
你离去的第一年,我几乎是每天都翻看这个邮箱,看看有无别人动过的痕迹。所谓的别人,也许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因为这个邮箱,世界上记得这个邮箱的人,只有我和你,没有第三个人。
可惜,第一年的收获,让我觉得异常地无奈。
我了解你对我的失望和绝望,我也断然地知道,这样一封信件,兴许在我的有声之年,你都不可能看到,因为你几乎是带着怨恨离开我的。
想想,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第二年,一直到你离开后的第十年,我几乎是一个月登入邮箱一次,看看你会不会留下什么“作案印记”?
十年过去了,最近这些年,我几乎是一年登入一次,我想我真的在人群中丢失了你。
怎么会,以为你一辈子都在我身边的。
你怎么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每隔几年寄过来的一本书籍,我才能确定你仍然在地球的某一个地方,还活着。
你竟然以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当初对你的残忍。
可是,还活着,就很好。
还记得以前我和你住的那个地方吗?
你还会回到那个地方吗?
每次我回到那里,好像发现,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你存在的气息,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
放心,我已经不住在那里了,只是偶尔会回去看一下。
钥匙你应该没有丢掉吧。如果你丢掉了,备用的钥匙还在老地方。
那间房子,我几乎是逼着房东将它卖给我的,虽然他非常不乐意。我几乎耗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说服房东将房子卖给我。
以前,我以为我是一个没有毅力的人,因为很多事情都会半途而废,没想到,我竟然可以为了一间房子,和房东耗上一年。
你有感觉到我的变化吗?
你肯定没有。
就像是,我好像极少主动关心你,而你,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是否也就隔断了对我的关心?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我害怕你那天悄无声息回到上海没有地方可去,那里是你在上海唯一住得习惯的地方。
所有属于你的东西,还一直原封不动的保留着,包括那一年那只会飞的猪兄弟。
我想,也许多年之后,等到我拿天会回到那间屋子,开门的时候,问候一声:“原来你也在这里。”
一切的东西都回归原位的时候,你也一样吗?
石沉大海的信件,即使你看不到,你一定感受得到,从这里邮寄过去的,不仅仅是牵挂。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回到了上海,回到了那间房子。
房门没有上锁,像是有人专门为了等待我的回归一样,古老而安静。
所有的东西,没有任何变化,包括漆黑的房门,和那一成不变的铁门。
时光飞逝,原来有些东西,真的可以一成不变的。
我慢慢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害怕自己无意间的动作,会让整个长久以来保存的“古物”顷刻间瓦解。
从房间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和30多年前的一模一样,我回到我的房间,正对面的,是那只插着翅膀的红色猪兄弟。
我不由自主地捧在手心,亲吻了两次,放下它,轻轻地阖上门。
所有的动作,都像是预先准备好的;所有的动作,都是轻手轻脚的;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演练了成千上万遍。
这一切的一切,只为了等待再次遇到她,见到她一面,然后轻声问候:“你好吗?”
这些年,没有你相伴,我似乎过得很好。
那你呢?
转过身,阳台上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一个再为熟悉不过的背影!
她是我朝思暮想的人儿,她此刻就在我的眼前,即使她是背对着我,我仍能够从她的身后,感触得到她的呼吸。
要怎么掩饰我内心的激动?
我要和她说什么?
说我好想你?
还是直接冲上去抱住她?
我的这些举动,是否会吓到她?
我笑了笑,深怕我的呼吸会吓到她,一步一步靠近阳台,想要和她轻声地打声问候:“原来你在这里。”
可是,最让我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当我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张小敏在顷刻间,变得奔溃瓦解。
顿时间,所有的梦境变得灰飞烟灭。
电视上的情节,原来在梦中,也是可以真实地存在的。
第五十九章 我爱过一个女人
更新时间:2012-7-26 0:24:50 字数:2352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觉得我的脚没法动弹,想要起身,连后背,也觉得异常地疼痛。
翻过身,我竟然发现,这里似乎不是我的家,而是——医院的病房!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我老是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这种方式醒来!
我是不是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了。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珍妮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她勉强地笑了一笑,安慰我说道:“夫人,你终于醒了。”
“我到底怎么了?”我看着哭成泪人的珍妮,低声问道,却觉得自己软弱无力。
我记得最后的一幕,是张小敏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也会奔溃瓦解。
可是,现在,对于各在一方的我们,到底是什么环节出现了问题?
“我们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夫人……”珍妮哽咽着,看到我更加不解的表情,低声说道:“你几乎差点断气了,直直地躺在地上。”
直直地躺在地上?
任凭我怎么回忆,我始终记不起来我为什么就如珍妮所言,“直直地躺在地上”。记忆当然不靠谱,但是没有记忆的我们,可能连行尸走肉的能力都没有。
我怔怔地看着墙壁发呆,努力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有些回忆,原本就不应当用来空想的,因为这样的想法,越想,头越疼。
不一会儿,罗杰来到我的房间,看着我一副痛苦的样子,默然地坐在我的床边,正色地对我说道:“从今天起,你要禁足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你走路的时候,也要拄着拐杖。”
“不,等等,这是什么情况?”我诧异地看着罗杰,又看了看珍妮。
我不明白,也没有办法接受,为什么醒来之后,好像我的世界,一下子就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什么情况!”罗杰冲我大吼道,“你现在问我什么情况!我还没有好好地找你算账!我的医师资格证快要因为你的关系而被吊销了!世界上还有比我做得更不顺心的医生吗?”
我不解地看着珍妮,她的脸上满是诧异。
或许她和我一样,想不出来,为什么温和的罗杰一下子变得暴跳如雷,连颈上的青筋,都暴露得一览无余。
许久,罗杰终于平静下来,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拉着我的手埋怨道:“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不是珍妮发现得早,你早就下地狱了。”
我笑了笑,我知道他的这句话,并不是真的希望我下地狱,而是他真的已经拿我这个病人“没辙”。
见到我满是嬉笑的表情,罗杰稍微调整了语气,厉声说道:“天堂是不会接纳不听话的病人的,为什么你老是这样,让我们担心你呢?如果不是珍妮发现得早,没准你现在已经躺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罗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和珍妮互相对视了一下,她忽然感性地抱着我的手痛哭起来。
我幽怨地看着他们,觉得罗杰的话有点危言耸听,却终究还是不明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等到罗杰离开病房,我将头枕在珍妮的手臂上,撒娇式地轻声问珍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珍妮诧异地看着我,吃惊地问道:“夫人,难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我狠狠地摇了摇头。
如果说印象,也许我是有的。
只是不关乎这个世界,关乎我心里面藏的那个人。
珍妮失望地看着我,拍了拍我的后背,扶着我躺下,低声说道:“你看完邮箱之后的那个晚上,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你直直地躺在地上,基本上已经没气了。我着急地喊叫救护车,还好那天晚上,不到1公里的地方正好有一个女人需要前往医院生产,不然恐怕我和你,早就不是这样的对话了。”
我看着珍妮惊慌失措的眼神,有点迷离,也有点不敢置信。
我不知道,原来在此之前,我曾经在鬼门关徘徊过一回。
珍妮看着我,不解地问我道:“夫人,你究竟是怎么了?这段时间,你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差,罗杰说是因为你的心病,你能否告诉我,你心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事情?”
我看着珍妮,欲言又止,她是不会了解我内心的伤痛的,就好像,我没有办法体会她的心情一般。
珍妮忽然抱着我的头,像是母亲般地让我依偎在她的怀抱当中,唱着轻柔的歌。
许久,一两滴泪水滴到了我的脸上,我吃惊地抬头看着她,她说:“为什么你总要假装那么坚强。”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忽然觉得异常的悲伤。
这种悲伤,像是预示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我想见她,珍妮。”我在珍妮的怀里哭泣道。
即便隔着万水千山,我还是想要见她,在我的蜡烛尚未燃完的时候。
我不知道我能够撑到何时,可是我的意念中,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
“你很爱她,对吗?”珍妮怯怯地问我道。
做了这么多年的主仆,即使我没有说过,珍妮还是能够读懂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即便我从未向任何人坦白,我对张小敏那份深邃的爱恋。
绞心般地痛一下子涌上心头。
我用力地捏紧了珍妮的手,吃力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原本就应该在这样刺骨的疼痛中离去,也了却我对她的思念。
为何心中,仍旧不肯放下她。
“这一辈子,你没有爱过任何人,对吗?”珍妮的手背我捏得发疼,咬了咬嘴唇,吃力地说道。
“不,我爱过,我爱过,我爱过一个女人。”我咬着牙关吃力地说道,“并且,我相信,我会一直爱下去。”
我深爱一个女人,她在我的生命中,扮演着比我更加重要的角色。
她不仅仅是我的师姐,不仅仅是我的挚友,更重要的,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我不知道下辈子是否会有机会与她再次相遇,我只知道,这辈子,我只属于她一个人。
“我知道。”珍妮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红着我入睡,并安慰我道:“等到你的病情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见她,好吗?”
我点头,将头埋在珍妮的怀抱中。
这时的珍妮,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可是这一回,来势汹汹的,不是只有思念,还有病情。
我的命几乎差点断送在这场大病之中。
第一次觉得,死亡并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