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气甚重的地方受了万劫火三万年,身子虚了些,不打紧,现下正在修养。我听完后,心里似有石头落了地,安心多了。“中路,我以为我和九凤不能回来了,我以为。。。。。。”“傻丫头,这些年你的师是白拜的?修为又是白学的么?”他眼里充満了怜爱和疼惜。就如五万年前初来天涯海阁一样,我多怀念那时候,但终究是回不去了,我成长了,却也失去了。
“中路,我的伤。。。。。。。”“你的伤已无大碍,父亲母亲昨日里已是帮你输了元气,你只好生将养便是。”说话间听得门被推了开来。
“弦歌可是醒了么?”声音很是熟悉,我却一时想不起来,待人走到床前时我才猛然认出来是小迷谷,现在竟也是个大姑娘了。
中路应了一声:“迷谷,你先照顾着弦歌吧,我也该去看看九凤了”。
小迷谷应承了道:“你就去罢。”中路嘱了我好生修养,便出了房门看九凤去了。
小迷谷端了水盆用帕子湿了水擦了擦我的额头,又拉着我的手也仔细擦了一遍才把帕子放进水盆里,她忙碌间,我歪着头细细打量了她一圈,这么些年来,她却是越发的水嫩了,芙面桃花的。竟比小的时候还惹人喜欢三分,我冲她坏坏的笑:“我走了这三万年,你可是嫁给了你的那个挂名师父了么?”她斜目嗔了我一眼:“那些陈谷子烂芝麻,你却是现下拿来羞我。我都忘记了,你记着正清作甚?”我摸摸鼻尖,这妮子是生气了么?隧开口:“那你还独守空房呢?不是可惜了么?”她微怔:“怎么,中路他没有说与你听么?”“说与我听?是什么事?我刚刚醒来还没怎么和中路说上几句话,你来了,他便去看九凤去了,倒是什么事?还要七哥说与我听?”我这番盘问却问的小迷谷脸夹晕红了一片,半晌,她支支吾吾的道 :“我与中路在一万年前就拜了东荒大泽成了亲了,只是那时你在栖梧怕扰了你学艺,便也没有与你说。”啧啧,还真是出人意料。
想当年,我与中路偷偷溜达上了招摇山贪玩迷了路,在小山丫子上走了近两个时辰也没走出去。正着急,怕回去晚了被九凤发现又要一阵说词,却隐隐听到不远处林子里有女娃娃的哭声,我和中路就寻着哭声一路摸了过去,却看见一个梳了两个小辫子,穿着一身小红裙的女孩坐在树下哭,我就撒了中路的手跑去安慰她:“你不要哭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可以帮你。”那时候小,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到底帮的了还是帮不了,就说可以帮她,她也小,竟真的相信我能帮她,望着我眨巴眨巴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就真的跟我说了,她说半个月前碰到一个比她大两千岁的小烛阴【注二】,说要收她为徒,她看着烛阴长的好,模样也俊,就答应了,还说让烛阴常来看她,小烛阴收了她当徒弟后,隔三差五地就跑到招摇山上带她玩,日子一长,小迷谷就越发喜欢上烛阴了,刚才她跟小烛阴表了心思,却不想小烛阴立马就被吓跑了,还说烛阴是不能娶迷谷的,所以她很伤心,就哭了。说完还不忘嘱了我一句:“你说要帮我的,可不能说话不作数。”后来她送了我和中路一根迷谷枝,说带上就再也不会迷路了。我深信不疑,果真带上枝子就不曾再迷过路。
回到天涯海阁,一直想着她说一定要帮她,说话要算话的。夜里睡不着觉就爬进中路房里,闹着他回青丘的时候一定要让小烛阴娶了小迷谷。中路悻悻然总算答应了下来。我便乐的屁颠屁颠的,睡觉也睡得很是安稳。只是不知道中路真的去说了没有。现下小迷谷却实实在在的成了我的七嫂,我顿时觉得这世间事情真是变化无常。忽忽又养了十几日,觉得身子轻了很多,便下了床走到院子里看看景色,想着别了天涯海阁那么多年,这里却一点样子都没有变,稀嘘感叹之间,却听到有人喊弦儿,呵呵,是九凤,我満脸堆笑,灿若桃花,转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九凤,你都好了么?真好,又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九凤也慈爱的抚了抚我额前的发:“弦儿,长大了许多,能照顾人了。这三万年真的是长进了。”我把头朝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闷气的道:“长大了,也是要你来照顾,赖是赖不掉的。”他浅浅的笑:“怎么也不会赖掉的,从你三千岁来了天涯海阁,我就决定照顾你一生一世了,又怎么会赖掉呢?”
我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窝了半晌,我纳纳道:“九凤,我伤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想回栖梧一趟,师父现今还躺在水晶棺里,我还是要去看看他的。”只感觉九凤抱着我的手臂一紧,默了半晌,终是道:“弦儿,路上小心些,照顾好自己。”却终是没有回头。
第二日一早,我就收拾了行装,辞了九凤,却不想,这一去,非但是没赶到栖梧,还让自己陷入困境,历了一段荒唐的世间情劫。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十里桃花林,烟沙河畔。
“奈奈,阿爹就快回来了,你要乖乖的哦。”怀里的婴儿浅浅的笑,一会便笑开了声,咯咯的洒满一林子。
两年前,我辞了九凤他们一路直奔栖梧而去,却不想我把九凤救了出来,终是惊动了天君,半路上,十万天兵将我拦在昆仑巅,天君二子歧阳亲自带战,仿那一壶梨花酿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五万年修行的损害,他,可厉害的紧呢。
若是只他一个,我自是不怕的。跟在穹苍身边学到的修为都是一等一的。奈何他如何厉害想伤到我也是很难的。可是,云头上那是十万天军天将,便是让我一个一个的打,也是撑不住,何况现下,还是群起攻之.终于我体力不支,一个分神便被歧阳拿住死穴,被封了一身道行。我死也不会跟他们去天宫的,即便魂飞魄散。凄然的跳下了昆仑巅,也不知道这一跳会是死还是生,那时终是绝望的闭了眼,任眼泪飞逝。
终究让穹苍失望了,终究我还是失了诺言,穹苍很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若你能醒来,便忘了我这个不听话的混帐徒儿吧!
我悠悠醒来的时候,躺在这片桃花林里。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我的道行尽数被封,我现在只比一个凡人强不了多少。
稍稍恢复了体力,我起身端量这满树的桃花,思量许久,终是在日落之前动手砍了几株看着算粗实的桃树。我不知道房子怎么盖。只简单搭了个篷子。想来我是没有九凤那个本事,砌出一座巍峨的仙家风范的天涯海阁,这般折腾了两三日,终天借着两棵枝丫攀到一起的桃树搭了个还七扭八的篷子,找了蒲草拧了个尽是缝隙漏风的门,虽说看着不结实,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一般,终究还是可以住的。这番自己苦笑了下,毕竟还是没死,就算被封了道行,好歹捡了条命,以后还想得到法子回去青丘的。
住了这好些日子,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学着九凤研究起了酿酒的法子。早上起来采了些正盛的桃花露,加了晒干的桃花瓣进去发酵,还煞模煞样的找了个罐子来封上,挖了个土坑埋了十五天,取出来品了几口,很是不错,傻笑了几声。觉得我还是很有酿酒的天赋的。这次若能回去,就跟九凤去学酿些果酒去。想到这,心情大好,拿了玄冰弓就去了烟沙河。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条什么河,只是那次采桃花露时飞的远了些就看到了这么一条河。河面上总有白气缭绕,如烟一般飘渺不散,河中又多金色的沙子,河水倒是清澈的很,我就叫它烟沙河,这河里的鱼长的甚肥,通体白色肉也极是爽口,我吃了一次就爱上了这等美味。
吊里朗铛的提着弓便在河里放了几箭,呵呵,没见过用弓箭来打鱼的吧?这是我新发明的法子。晤,这里找不到鱼竿,若是穹苍知道我把老祖宗留下的绝世好东西拿来这样用了,估计眼角又会抽个几抽,嘿嘿,箭落下去的时候河面上就浮起了数条白鱼,喜滋滋的抓了用随身带着的蒲草编成的篓子装了进去。
正打的起劲的时候,隐约听见河岸有人喊:“姑娘”!
我纳纳回了头,撑着伐子划回岸边。将将到岸,还不急下了伐子,那人便先奔了上来:“姑娘”,他缓了一个辑。我摸摸鼻尖,兀自打量他一番,英眉锐目的一个男子。虽不甚俊俏却很是清爽,一身衣袍现下微微有些破损,整个人透着淡淡的傻气,我掩嘴笑:“公子可是叫我么?”
想是现下只有两人,所以他纳闷我这样问,隧道:“姑娘,这里可还有别人么?”
我悻悻:“没得别人,公子有何事?”
“我叫柳玉楼,本是上就赶考的书生不想前日同几个朋友出来游玩和他们走散了,误入这桃花林里迷了路,姑娘可否告诉我出去的路?”
我淡然,原来我这一跳之间,竟是落入凡间了,便只回了句:“不晓得,我从醒来就一直在这里了,不曾出去过。”
显然他的表情很是失望,默了半天,才回道 :“玉楼打扰了,想必这里还是有出路的,我便再去找找看吧。告辞了。”
我点点头,正想说好,可辗转却道了句:“玉楼公子,这里再向东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就是我住的地 ,你若还是寻不着路就去那里寻我吧,我叫弦歌。”
他道了声谢就转身走了。我拎着刚才打的鱼乐颠颠的回了我的小破篷子,生了火,烤了新鲜的鱼,约摸着可以吃了,就熄了火,把火灰倒了出去,顺道取了自己酿的桃花酒,回来时便看到那位叫玉楼的公子在篷子前徘徊。这读书人当真是斯文,这筹躇不前的样子,傻得倒是可爱,想着竟扑哧笑出声来,他似是听见了,转过头红着脸看我,模样甚是害羞,我活了这五万年来当真是第一次见到男人脸红,心里喜欢的紧,我灿灿的笑:“玉楼公子,你可是没有找到出去的路么?”他额首答应一声,“晤,那你便在这里住些日子吧,你的朋友定会前来寻你的。”我倒希望他可以住下来,我也好有个说话的,五万年来没有自己呆过,喜欢惯热闹现下这般冷清,晚上总也睡不着。他的脸却是比刚才更红了。我甚纳闷,怎的让他住下来,他竟这般反应,正想问他,却看他瞅了瞅篷子又瞅了瞅我很是不好意思,堪堪然,我也明白了,这篷子小,又只这一间,毕竟我是女子,他是男子,住到一起有违他们所说的三纲五常,伦理道德,隧与他道:“你便睡篷子里吧,看你身板也弱,睡外面怕是晚上有风会着凉,我身子壮实的紧,便睡在外面了。”
他很不好意思,推却了几番,说是自己堂堂七尺男儿,不能让个弱女子睡到外面去,云云。我哑然,我却真真的不是个弱女子,虽生的娇媚了些是不假,终于在他一番之乎者也后,我便允了让他晢且先睡在外面,这刚睡了一个晚上,这娇气的公子就着了凉,竟发起烧来。这凡人还真是爱生病。
如此这般照顾了他些日子,相处下来虽然觉得他之乎者也有时过于迂腐,但人还是极好的,侍我也是体贴。
一直等着他的朋友寻来,却过了几个月了,都不见有人来这桃花林,不知是不是都把他这个人给忘了。
一晃半年了,我俩关系也是越来越好,记得那时候与中路谈起凡间的情爱,中路说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暗生情愫,擦枪走火的,我那时候还说若是不喜欢如何暗生情愫,笑中路过于主观。现下我与玉楼同处一处半年,却却然在一天下了阵桃花雨的晚上擦枪走火了。那天刚好新酿的桃花酒发酵好了,便央了玉楼一起品品,不自觉的就都多喝了两杯,结果几杯酒下去,玉楼竟是拉着我的手海誓山盟了一番,说这些日子来渐渐喜欢上了我。我哑然,说实话,五万年来,我未尝过情爱是什么滋味。如今竟有人说喜欢我,还是个凡人,我期期然间,心里却有丝丝的甜蜜,想着,就这般在这桃花林与他终生相老也很是幸福。
第二天早上,我们很郑重拜了东荒大泽,结了夫妻,他本是要拜天地的,我却不依,天地,还受不起我这一拜。说是家乡习俗就是要拜了东荒大泽才是结为夫妻的。他便也允了,与我一起向东拜了三拜。我转身与他道 :“既是拜了东荒了,你我便是这一世的夫妻了,你无论是因为什么都是不可以背叛我、抛弃我的。不然,我定然将离你而去,绝不原谅。”他应允,说若是背叛于我,必天地不容,让他孤苦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黑夜明珠东海水君处千年黑蚌所产,通体黑色发光,白天可以变为黑夜,黑夜可照白日
☆、第七章
第二年间我生了个女娃,给她起奈奈。
奈奈生下来的时候粉嫩粉嫩的。真的很是可爱,只等到奈奈三个月大的时候,一直未曾寻过玉楼的朋友却突然出现了,玉楼说让我晢且在这桃花林里等他,他说三个月后便来接我和奈奈,我不知道他此去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我也没有问他,三个月,不长。我等得来。
忽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