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自己撞伤的人。
但是事到如今,多想无益,倒不如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其实不只是她搞不清楚,办公室里面那位自己也莫名其妙。
陈玖辛看着苏小舒关上门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松开了衣领附近的扣子,整个人伏在桌面上。
此时的陈玖辛,跟刚刚在苏小舒面前的样子,迥然不同。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工作累了,正在歇息的慵懒的猫。
他很懊恼刚刚脱口而出的诗句,尽管佯装镇定,最终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这行为却让他自己觉得轻浮不已,而且又逊又酸。
到底是什么情绪才让自己干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呢?
陈玖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苦苦思索,目光扫到不远处的鱼缸,玻璃缸里面的水晶莹透亮,动人不已。
清水。透明。
眼睛。清澈。
苏小舒站在三楼电梯口,等着坐电梯下去。
她在心里无限鄙夷着自己,不就三楼么,居然还要坐电梯。可是又无奈地叹气,谁叫这双脚这么金贵呀,脚掌发疼不说,新鞋还有点磨脚。
“1,2,3.”
电梯门开了。
“苏小舒?!”电梯里面的人先开口。
“叶子非?”苏小舒这才反应过来,眼前双手抱着一个大箱子的,头戴鸭舌帽遮住半张脸的男生就是叶子非。“你……”
“哦,我给我们社长搬点东西上来。”叶子非爽朗地说,同时也踏步出了电梯。站定以后,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盯着苏小舒的脸不放,眼中带着玩味的笑。
“看什么,讨厌!”苏小舒被盯得发毛。
“哈哈哈,苏小舒,你居然化妆了!这样盛装打扮,是见男朋友去了?”陈玖辛按照自己的逻辑进行推论,“让我猜猜你跟谁好上了。嗯……三楼的办公室,有学生会会长、副会长,还有各部部长……”
“喂,你有完没完啊?”苏小舒没好气地说到。
“哟?做贼心虚啦?”说着,叶子非对苏小舒上下打量起来。苏小舒把头养起来,气鼓鼓的,也不看他。
叶子非的目光移到苏小舒的脚上,眼睛便像粘住了一样不动了。
“这双鞋,”叶子非咽了咽口水,“你穿上真好看。”
苏小舒心头一颤,低下头来,不再看他:“谢谢。”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穿了呢。”叶子非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他把箱子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不穿,就可惜了。”
“嗯,可惜了。”
“就这样吧,”叶子非又恢复常态,“我可是大忙人,赶着去送东西呢。”
“嗯,那再见了。”苏小舒微微笑。
阳光下,苏小舒的笑容好像盛开的春之花,柔柔的,暖暖的。小脸上细微的毛绒绒的,长长的睫毛在眼部下方投下片片阴影,每颤动一下,叶子非的心就跟着抽动一下。
他也粲然一笑,转身先离去。
苏小舒看着他的背影,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彰显着青春与活力,使人想起太阳神阿波罗。
每一次,我都看着你的背影离开。
叶子非,不是每一次,我都会站在原地不动。
我也会做出选择,比如离开。
电梯的门合上了,铁箱子缓缓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 ~~o(>_<)o ~~
写到现在我自己对于故事发展。。对结局很犹豫了
人物不受我控制了
☆、第八章 回忆如潮涌
叶子非穿过长长的通道,看着门牌一路寻找着社长办公室。
他心里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心头始终有一抹杏色,抹不散,去不掉。苏小舒肯穿上那双鞋,这是不是就代表着我还有机会呢?她其实并没有介怀吧。
叶子非并不知道,苏小舒打扮成这样的初衷,只是为了挽回一点曾经因为失误而毁掉的形象。他喜滋滋地计划着要怎么主动一点,亲自接近苏小舒。
怀中抱着箱子,又在出神,叶子非差点撞上推门出来的人。
“啊,抱歉,刚刚没注意。”
“没关系。”对方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顺便请问一下,话剧社社社长的办公室在哪间呢?”
“你直走到尽头以后右拐,第三间办公室应该就是。”
“看样子没走错,谢啦!”叶子非笑嘻嘻地道谢。
那人微一点头,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叶子非抬头看了看,门上贴着显眼的烫金大字——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这难道就是会长?他看着对方的身影,心里琢磨着,径自走到了办公室门前。
东西放好以后,社长让叶子非留下来跟他一起整理资料,尽管叶子非老大不愿意跟这个长着夫子脸的庞社长共处。就因为这个社长,他一度觉得自己选择话剧社是个错误,还好新人见面会的时候,看见其他社员都是青春活力无限的,不然他真会以为话剧社是教书堂。
“子非啊,”庞社长这语重心长的语气,让叶子非的心脏狠狠地抖动了一下。叶子非就是不明白,明明只是大三,怎么社长给人的感觉总像三十呢。庞社长半点不觉,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圆框眼镜,接着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了,每年的新年晚会,话剧社的表演可是重头戏呢。”说完他得意地甩甩头。
“新年晚会?社长,这才十月底呢。”
“我们十一月中旬开始排练,晚会一般都在十二月。”
“噢,那剧本是自编还是?”
“没有规定的话,就是我们自己编。”
陈玖辛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办公设施齐全。室内窗户正对着门口,窗下一排沙发。左侧的墙壁上,张贴着温馨的活动照片。办公桌靠墙安置,右侧的墙壁立着文件柜,透过玻璃依稀还能看见里面装着各类文件、奖状之类的。其中有一个精美的盒子,内盛着一支黑色钢笔。
陈玖辛站起身来,走到文件柜前仔细端详,这支钢笔很眼熟,黑色笔身上刻着一只金色的老鹰,振翅高飞,还刻有“大展鸿图”四个字。
“这支笔,可贵了。”庞社长见陈玖辛盯着柜子里面的钢笔,“这是前年,市里面举办四大高校话剧比赛,我们社拿了第一名,才得到的奖励。”
陈玖辛露齿一笑,笑得开心,嘴里不停赞着厉害,回身继续帮忙整理。庞社长听着陈玖辛的话,很是受用,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那年他见到的比赛。
陈玖辛偶尔附和一声,神思却飘远了。
“叶子非,我觉得好冷啊。”
“冷?不是吧,你可穿了两件啊。”叶子非咧咧嘴。
“不知道啊……”苏小舒觉得很累,又很冷,说着就慢慢趴在了课桌上。
“夜叉,你怎么啦?”叶子非看她这么虚弱,声音缓和了下来。苏小舒听是听见了,却不想理会。
“喂,这样吧,你先拿着这支笔。”叶子非把手上的钢笔递过去。
“这有什么用?”苏小舒疑惑不解,但还是接住了。握到钢笔的那一刹那,暖流传递了过来。“你的体温怎么这么高?”
“嗯嗯,方便我未来的女朋友取暖。”叶子非玩心不下,开起了玩笑,同时又摸出了另外一支钢笔,笔身漆黑光亮,印在上面的老鹰闪闪耀眼。
“什么时候有了这支笔?我都没见过。”
“这是我爸才奖励给我的,上次模拟考试成绩有进步,鼓励我来着。”叶子非得意洋洋。一边说一边把笔紧握在手里。
“啧啧,这么好的东西,给你可就糟蹋了。”苏小舒撅撅嘴,
“眼红啦?”叶子非斜睨了她一眼,“来,把那支笔给我。”说着,右手伸出,把手中的笔递了过去,又伸出左手要之前的那一支。
苏小舒按照他的要求做,手上接到了新的钢笔,她才反应过来——叶子非这是在轮流捂热笔,给自己暖手。男女授受不亲,亏他想出这样的法子。她顿时觉得很感动,甜甜地笑了。
“叶大公子太好心了,我想要就把笔送给我了。”苏小舒捂嘴笑道。
“喂,那是给你暖手的,可不是要送给你。”叶子非强调,手上正在捂热旧的那支钢笔。
“这样也不是办法,我还是觉得很冷。”苏小舒接过他又一次递过来的笔,说到。
“你是不是发烧了呀?”叶子非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摸摸苏小舒的额头,在额前一厘米处,又撤了回去。苏小舒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不由得微微脸红起来。
“真的发烧了吧,脸都红了。”叶子非皱眉头。
苏小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才不是那个原因。
“走吧,我送你去校医院,不上晚自习了。”最后他提苏小舒做了决定。
教学楼外还下着雨,一阵秋雨一阵凉,苏小舒到了外边,只觉得更冷了。叶子非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苏小舒披上。
夜色迷蒙,只有一两盏昏黄的路灯投下光线。苏小舒缩着身子在细雨中走着,叶子非撑着伞,尽量不让她被雨淋到。
“小心!”叶子非突然拉住了苏小舒,“前面有水坑。”
“啊?”右手突然被牵住,苏小舒吓到了,急忙挣脱出来,“谢谢。”
叶子非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牵了她的手。虽然是情急之下的举动,他仍然觉得唐突了。她的手真小,叶子非想着。
苏小舒的手上还残留着叶子非手掌的余热。他的手真大,苏小舒想着。
“社长,你们在做什么呀?”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叶子非的回忆。抬头看向来人,是袁清,这时袁清也看见了他。
袁清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子非你也在啊。”叶子非笑着点点头。
庞社长看向袁清,说:“你来得正好,一起来帮忙吧。”
“这个要怎么做?”袁清坐下来。
“按各院各专业分好就行了。”庞社长一边做示范,一边解释。“你们俩先分着,我去休息一下。”
“你怎么到社长办公室来了?”叶子非问到。
“辅导员让我过来这边资料室拿东西。哎,身为团支书,须做牛做马。”袁清打趣儿到,“路过的时候,看见你在这,就进来了。”
“以后可要管住好奇心,不然就有活儿干。”叶子非压低声音。
“嗤。”苏小舒捂嘴笑了起来。“哦对了,上次遇到的那个女生,苏小舒是吧?她没有误会什么吧?”
“管她什么事。”叶子非毫不在意地说到,袁清也不再问。
“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毕竟,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袁清知道叶子非指的是她父母离异的事。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袁清轻轻哼起了歌,怀旧的曲调又把叶子非的思绪拉远了。
高中那会儿,班上的女生都喜欢记日记,苏小舒是最勤快的,每天都会写。以前每次在她写的时候,他偷偷凑过去看,就会被狠揍一顿。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其实苏小舒真的挺喜欢哭的,稍稍惹她生气,急了就会哭。但是她也很坚强,又一次表演节目,服装出了问题,导致她在舞台上出了丑,尽管眼泪都已经在眼眶打转了,可是她就是忍住了没哭。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问我借半块橡皮……”
什么呀,这种是从来不会发生。苏小舒每次都不买橡皮,我叶子非买了新的,绝对会被她直接扳成两块。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和我在一起……”
喜欢和我在一起,么?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苏小舒,如果那个人是我,你,你还愿意吗?
……
“叶子非,你、你怎么啦?”袁清一直埋着头,这时一曲唱毕,便见到叶子非的眼眶竟然盈满了泪,十分吃惊。
突来之声仿佛惊雷一颗,把叶子非从梦中惊醒,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手一摸眼睛,手掌撤开的一瞬间,忧愁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张笑得灿烂的脸。
“怎么样?逼真不?”
“逼真?”
“袁清,我们可是话剧社啊!”叶子非装着一副正经相,“我刚刚的泪眼婆娑有没有很带感?”
“原来你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