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刚刚骑自行车的大男孩了。

“快坐好，哥哥给你介绍，”陈玖辛把陈诚控制住，“这个苏姐姐，绘画水平一流，比哥哥都还好，以后她就负责教你画画。”

“比你还好？”问的是陈玖辛，陈诚看的却是苏小舒。苏小舒不由得耳根泛红，埋怨陈玖辛就算是哄小孩子也不应该胡乱说，她可不知道她的水平有没有超过他。

“苏姐姐，你会画路飞吗？”陈诚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问。

苏小舒知道他说的是海贼王里面的男主角，她学他，也把头一偏，眨巴着眼睛，说：“会呀，我可以教你。”

陈诚不高兴了，嘟着小嘴巴：“你怎么学我？”

陈玖辛跟苏小舒见状，都哈哈大笑。陈诚茫然地看着哥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笑。笑声中，陈玖辛的目光撞上了苏小舒的，又飞快地移开。

“我带你去看看画室。”陈玖辛牵起陈诚的手，三个人一起上了楼。

三楼的小阁楼。

阳光穿过天花板的玻璃，打下一束光，整间房都布满温暖的光线。临近窗的地方，竖着一个木制的画架，地上和桌上随意摆放着颜料和画笔，还有书，木墙上也挂有几幅写生。

“这儿真不错。”苏小舒惊喜地叹道，走向窗前。窗户开在房子的背后，视野极好，远处一片开阔的山坡，所有的建筑都被排在了窗户两侧或者后边。

“你喜欢就好。”陈玖辛走上来，“以后就在这里画画吧，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带小诚到外面写生。”

“好哇好哇，苏姐姐带我出去写生！”陈诚听见还可以出门写生，兴奋地跑了过来。

“就你开心。”陈玖辛刮刮陈诚的鼻子，“在这儿要听话，知道不？”陈诚乖乖地点头。

陈玖辛看向苏小舒：“那我就先下楼了，有需要的话，拉铃就好了。”他指指靠近门口的拉铃。

苏小舒说：“你放心吧，没问题的。”

陈玖辛转身走下楼去。

“小诚是想学中国画呢，还是西画呢？”苏小舒移动好画架，搬来两根凳子，问陈诚想画什么。

“有什么不一样吗？”陈诚撇着嘴巴，双眼迷蒙地看着苏小舒。他这个样子可把苏小舒萌到了，苏小舒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

“别吃我豆腐！”陈诚突然叫道，打开苏小舒的手。

“啊？”苏小舒诧异了，“姐姐这是爱护你，怎么吃你豆腐了？”

“我在学校捏了女生的脸，她就哭了，说我吃她豆腐。”陈诚委屈地解释道，“吃豆腐是不好的，会惹人哭。”

苏小舒扑哧一声笑了：“那你怎么不哭？”

“我是男子汉，不能随便哭。”

“嗯，小诚好样儿的！”苏小舒竖起大拇指，又接着解释道。“中国画呢，就是比如山水画这些，西画就像素描啊油画这种，你喜欢哪种？”苏小舒边说边指着书上的图给他看。

陈诚苦着脸问：“路飞那样的可以吗？”

苏小舒在心里摇了摇头，自己居然忘记了，陈诚毕竟只是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小孩子，应该先从简笔画开始。既然他这么喜欢动漫，正好可以从他喜欢的角色入手，这样可简单了。想她苏小舒当初也是动漫狂迷，每看过一部动漫，必定会画几幅自己满意的同人图过过瘾。

“路飞？哦——？路飞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苏小舒拖长了声音，故意装作不知道地样子逗他，“他是不是长着长长的鼻子，还会飞？”

“不是的不是的，路飞没有长长的鼻子。”陈诚急急解释道，转身跑到角落的箱子里面，开始翻。“啊！找到了！”他欣喜地跑回来，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苏小舒。

苏小舒一看，却原来是《海贼王》的画册。

她笑而不语，从画架上撤下画纸，带着陈诚坐在桌子前。平铺好纸张，抬手随意几笔，张嘴大笑的路飞便跃然纸上。

“哇——！”陈诚一脸崇拜地看着苏小舒，“苏姐姐你真厉害，跟我哥哥一样厉害。”

“小诚只要认真画，可以比姐姐还厉害的。”苏小舒眉眼弯弯，“你坐过来，姐姐先教你画眼睛跟草帽。”

“嗯！”陈诚乖乖坐好。

基本的东西都画了几遍之后，苏小舒勾勒出一个q版的路飞，让陈诚练习一下。陈诚坐在桌前认真画着，苏小舒便在阁楼四处观览。

在墙角的木椅上，挂着一大块白布。

她走过去，顺手掀开，灰尘弥漫开来。苏小舒挥挥手，心想这块布肯定很久没人动过了。白布下面有两幅装裱好了的画，斜倚在木椅的靠背跟扶手上。

苏小舒捧起来，面上的是一组静物，白色衬布上面放着透明高脚杯跟水晶餐盘，玻璃小花瓶中，插了一枝凝结着几滴露珠的玫瑰，粉嫩得像女子的面颊一般。苏小舒一看便对作者钦佩不已，白布跟玻璃的搭配本来就很难画，这幅画却处理的干净细致，色彩鲜亮又不刺眼。眼睛移向右下角，她不禁唇角含笑——这果然是陈玖辛的作品。

再看下面的一副，却是光芒逼人。

油画中的浅衣女子，手持一束百合，正含笑轻吻着花瓣，全身都散发着逼人的光芒。真可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双眼睛光华流转，整个人比百合更美。

“苏姐姐，那是珊珊姐。”陈诚捧着画好的路飞，要给苏小舒，看见苏小舒正在看着手上的画，便说了出来。

“姗姗姐？”苏小舒随口问到。

“姗姗姐家以前住在附近的二道，现在出国了，”陈诚口齿伶俐，“以前她过来玩儿，总会给我带很多好吃的。”

“这幅画也是你哥哥画的咯？”

“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哥哥画的时候还告诉我，要把这个送给她呢。”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

只听柳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少爷，苏小姐，少爷让我请你们下去用餐。”

“好的，马上。”陈诚突然换成了一副大人的口吻。

苏小舒在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怜。明明就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何必要有这么多角色扮演呢？

“苏姐姐，我们下去吧。”陈诚又恢复了原样，撇着嘴说：“小诚的肚子都饿扁了。”两人便一起下了楼。

☆、第十一章 静园一时闲

陈诚走在前面带路，两人来到了餐厅。

餐厅正中垂下一座吊灯，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把苏小舒看得是眼花缭乱。

陈诚年龄虽小，却知礼懂事。他替苏小舒拉开哥哥对面的椅子，等到她入席以后，自己在她的右边坐下。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就让厨师挑他最擅长地做了几道。”陈玖辛端坐，微笑着说。

这样还叫几道吗？苏小舒在心里反问着。

“这顿饭也太丰盛了，吃不完会浪费吧。”苏小舒开玩笑地说着，确实这样想。

“中午本就是正餐，何况小舒是第一次做客，那些都无关紧要。”陈玖辛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女生少喝酒为好，所以我只备了茶。”

“我也不会喝酒。”苏小舒心想他倒是挺细心。

“哥哥，我们可以开动了吧？”陈诚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陈玖辛又是一笑，拾起筷子，对苏小舒说到：“请随意。”

这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连陈诚都一言不发，搞得苏小舒嘴里寡然无味，平时两碗的饭量，今天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他们家的人，吃饭都这样静悄悄的，真是没意思。用纸巾擦嘴的时候，苏小舒在心里嘀咕着。

饭毕，陈诚闹着要哥哥抱去睡觉，陈玖辛没办法，让苏小舒现在客厅休息一下。两人仆人收走了餐具，苏小舒慢慢踱步到客厅。

从餐厅到客厅，要横穿过大厅。

站在大厅中央，苏小舒抬头仰望，房顶很高，巨大的水晶吊灯重重地垂落，像无声无息的泪。

走到客厅以后，她也不想坐下，向客厅一旁的半圆式阳台走去。阳台上养着几盆吊兰，微风吹来，苏小舒惬意极了。

“这么享受啊？”陈玖辛的声音突然出现。

苏小舒一惊，不禁按着平日的性子，冲口大呼：“你吓死我了！”刚说完，又觉得太没礼貌，不好意思地瞧着陈玖辛。

陈玖辛看她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觉得很可爱，走近了，跟她一起倚在栏杆上一起吹风，气氛温柔无比。

“小诚睡下了？”

“刚刚睡下，还跟我说你上午教他画了小人。”

“那哪里是什么小人呀，那是一部动画的男主角。”苏小舒反驳到，说完又立刻反悔自己的话语中毫无敬意。偷瞄一眼陈玖辛，见他并没生气，才按下心来。

“动画？我对这一块不太了解。”陈玖辛看着远方回答。

“陈大师兄，你都不带我去逛逛你们家的园子么？”大概是氛围太过轻松，又或者是苏小舒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必要太约束自己，她大胆起来，好奇心也明显显露了。

陈玖辛低头看向身边的小个子女生。直到后来他的回忆，都记得当时苏小舒狡黠地咬住下嘴唇的样子，尖尖的小虎牙微微一现，在嘴唇上一滑便过。

“听你这话，想必是有了想去的地方？”陈玖辛何等厉害，她这点小女生的心思，自然是瞒他不过。

苏小舒神秘地一笑：“我刚刚在阁楼上，看见那后边有好大一个花园的。”

白色石子路高低不一，苏小舒穿着一双帆布鞋踩在上面，觉得很舒服。

“你这样一直走，都不会脚疼的吗？”站在石子路边沿的平地走着的陈玖辛，笑着问道。

“很舒服的，你也来试试。”

陈玖辛笑着摇摇头。

“来嘛！”苏小舒受不了他老是这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干脆一把拉过了他。她正玩儿的开心，压根没再记着对方是会长，是学长，是自己的雇主，更是男生这个问题。陈玖辛却没忘记，心头一慌，被她拉得踉跄了一步。

“哈哈哈~”苏小舒见他也有狼狈的时候，不由得开怀大笑，自己又一个转身，蹦上了旁边的花坛，坛便很窄，只比她的一只脚宽一点点。

“你小心点。”陈玖辛怕她摔了下去。

“别担心，这样低的——啊——”话未落音，脚下便滑了下去。陈玖辛眼疾手快，伸出右手拉住她一扯，左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顺势把苏小舒带到胸前。

“你这个人，也太孩子气了。”陈玖辛有点责怪道。

苏小舒微微喘着气，陈玖辛还以为她余惊未定，殊不知，苏小舒只是因为此刻正偎在他怀里，所以脸红心跳。

一路走过，苏小舒只觉得神清气爽。她喜欢植物的绿色，更喜欢现在正穿过的绿意笼罩的长廊。

走到走廊尽头，苏小舒惊异地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花房，回头对陈玖辛招手：“学长学长，你快来看，这里还有一个小花房。”

“扑哧——”这次陈玖辛也忍不住了。

苏小舒当下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二的事儿，这是他家的花园，他怎么会不知道有花房。

推开门，入目便是一大片的白。朵朵百合莹润可爱，这正是十月的季节，百合性喜阴凉潮湿，此刻开得正好。

“客厅那枝百合……”

“就是从这儿摘的。”不待她问完，陈玖辛就明白了。

“你可真喜欢百合，”苏小舒蹲□子看着地上的花，又想起了之前看到画中女子，手中也是拿着百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阁楼上的画里面的姑娘，手上也拿了一枝。”

“你看了阁楼上的画？”陈玖辛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

苏小舒回头看他，眉头紧锁，眼光直锁住自己，不由得微微一颤。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料到陈玖辛生这么大气，心里也挺委屈的。不过她擅自翻动了人家的东西，毕竟也是不对在先，也不能开口狡辩，只能僵硬地点头。

陈玖辛扭头走出花房，背影在门口停了一会，又倒回来在花房里的吊椅坐下。苏小舒看他双手交握，抵在额前，虽然看不出表情，却依然能感觉到对方传过来的浓浓的悲伤气息。

哎——

苏小舒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那个珊珊姑娘，一定对她很重要，或许，说不定是女友或者前女友呢？真可怜，一个在国外，一个却在国内。这样想着，她心里的委屈全没了，只剩下对陈玖辛的一片同情之心。

苏小舒大踏步走向陈玖辛，跟着一屁股重重坐下来，吊椅发出吱呀吱呀地叫声，前后摇摆着。

陈玖辛抬头，诧异地看着她。

只见苏小舒一脸舍身就义的表情，拍拍自己的肩膀，对着陈玖辛说：“兄弟，给，肩膀借你靠，别难过了。”

陈玖辛脸部抽搐，他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以后，他却一本正经地说：“刚刚你坐下那一刹那，我脑海里很可耻地出现了第一反应——完了，吊椅会塌掉。”

这次轮到苏小舒脸部抽搐了。

你这小子欠抽是吧？吐槽吐槽，吐你妹的槽。

嘴巴紧闭，苏小舒心里把眼前的人骂上了千万遍，眼神直接割便陈玖辛全身。陈玖辛被看得全身发麻，微咳一声：“抱歉，失态了。”说着避开苏小舒的目光，头却转向了花田，陈玖辛的眼睛又黯淡下来。

“珊珊她，就像百合花一样。”陈玖辛突然转移了话题。

苏小舒听着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