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念感动了他。

他好像说了一句话，她没听清也没心思听，只抱着他的靠着他，他们浑身湿透，可叫肌肤相贴。

他又说了一句。

“什么？”她才扬起脖子，雨水冲刷，她眯细着眼，只见老四脸消瘦不少，神情肃穆，他凝视着她说，“毅死了。”

毅，她的男人，死了。

嗡，一阵耳鸣。

她险些站不住，抓住他的手臂才站稳。细长的指甲戳破他的皮肤，怎么办，怎么办，她男人死了以后她要怎么办？瞬间，她抱住老四开始干嚎。

这雨下得真是时候呀！

她脸贴着老四火热的胸膛，想着毅对自己不差，他死了是该掉几滴眼泪的，又想着眼前男人，她只觉得心里酸涩，呵呵，不过，她又一想，也许，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第十八章

妖精凝视着窗上的自己，妖娆刻骨，好不迷人。

是的，她修炼成精了。

又低眸斜着眼前专心吃螃蟹的傻丫头，干净剔透的脸庞，毫无心机，是个完全没有受污染的孩子，这样的人，妖精平时都不会多看一眼，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男人真东西真是作践，老四，呵，他喜欢这口，先是女大学生，现在又是这个傻子。男人呀男人，你们真是歹毒的坏胚子，总要破坏美好的事物，她抬起囡囡的下巴，扬起眉，“是吧？你点头就是赞同我。”

囡囡看了手里大钳子，真好吃，嗯嗯嗯，她点着头。妖精笑了起来，别有深意的说，“既然你同意，那可不要怪我。”

妖精的细指慢慢划过囡囡白皙的脸，忽的收回手，“吃完了？那我们走。”

嗯，囡囡意犹未尽看了桌上的螃蟹壳，小跑跟上噗嗒噗嗒的女鬼，看着血红的鞋跟在地面快速的跳跃，真是奇怪，鞋子也能唱歌呀！

“上车。”妖精利落的开了车门。

哦，囡囡自己动手开门，是的，她已经知道怎么坐车了，狗狗乖乖坐在后面，时不时叫上两声。

囡囡回味着刚刚嘴里的味道，又看着窗外的景物，时而又好奇看着妖精女鬼，嗯，是了，她并不那么可怕了。

“喂，傻丫头，到了。”妖精朝她手里塞钱，笑眯眯得说，“我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

囡囡刚下车，四脚怪物就跑起来了。啊，狗狗！

“狗狗！”她追逐着，隐约能看见白色东西在车内跳动。

哇，狗狗！她跑了一会，直到看不见四脚怪物，才发现她这是在哪里，没人没房，甚至连棵树都没有。

举目四处，没有人烟。

囡囡看着手中揉成团的红纸币，低低喊着，“狗狗。”明晃晃的太阳，好热，好晒。她只呆呆站了片刻，就朝前走去。

老四没有想到，这个疯丫头丢个垃圾去了半天都没回。他匆匆下楼，哪还有人，见鬼！他又重新上楼去火拼双扣，玩了一个下午，又跑了趟楼，这死哪去了？

他在小区转了一圈，好呀，你跟他玩失踪，他老四才不吃这套，走了好，省心省口粮，只是没良心的小布点，忘恩负义，枉费他一番心思。

他气呼呼的坐在台阶上，抽着烟。

左手的伤口还没好，上次摔浴缸里沾湿了，重新包扎后伤口愈合就慢些，他碾灭了烟头，跑上楼用牙咬开酒瓶，开始灌酒。

这是一条长长的路，不知尽头在哪里。她从小漫山遍野的跑，脚筋极好，走山路，爬树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只是这条路，她越走越觉得肚子空牢牢，没有虫子在咬，为什么眼睛里要流泪水呢！狗狗。

她开始哭，一边使劲跑。跑呀跑，哪怕大熊在前面咬牙切齿的骂她也好。

直到太阳渐渐消失，只留一片夕阳，她擦了擦眼泪，忽然朝一个方向望去，猛地跑过去，“狗狗。”

是的，它从路的另一头摇尾而来。

囡囡与狗狗抱成团。

狗狗舔着她的眼泪，她吸着鼻涕说，“囡囡不哭，囡囡不哭。”

那时她吃着妈妈的眼泪猜着妈妈的心事，现在狗狗舔着她的眼泪，是不是也在猜着她的心事，想着不让她难过呢？

“呜——”

摸了摸它的脑子，囡囡说，“我们不走丢，不要。”

121,121，大步地向前走……

天暗了，囡囡抬头看了天，没有星星，一颗都没有，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噗噗，两旁的路灯却亮起。

呀，她笑了起来，看看周围，这里好像她来过嘛。呃，她在路口左右张望一会，额头一凉，下雨了。

“跑。”

她们跑到一个地方避雨，下面有硬纸板铺着，囡囡盘腿坐了下来，拍了拍边上，狗狗也乖乖坐着。

橘黄色柔和的灯光。

囡囡托着腮，嗯，她又回到这里了，“饿不饿？”

狗狗水汪汪的眼，“汪汪。”

“不饿不饿。”她张嘴迎接着雨水，“不要饿。”

又是这样一个雨夜。

老四大步走过去，揪起灯光下的人，恶狠狠，然后扛上肩头，毫不留情拍打屁股，“叫你乱走，脑子不长记性，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干点活就跑了，你大爷的！”

囡囡四肢乱挥，从背上跌了下来，呼哧呼哧，在泥水里打了个滚，哇哇叫，然后扑上去跟老四扭打一块。

狗狗急得团团转。

打了一会，老四扼住了她的脖子，一脸怒容，囡囡咬着他的手臂，毫不示弱。

两人僵持一会，老四放手，死死瞪着囡囡转身要走。

这一刻，囡囡从地上爬起，飞扑过去，将老四反压。

老四大怒，要使劲时，忽的看见疯丫头露出笑脸，摸着他的头发，又摸着他的大胡子，天真的模样，“大熊，你，你是狼孩吗？”

老四难懂。

囡囡一脸认真，“妈妈说，小孩被狼叼走长大了才喜欢掐人，你是吗？”

老四愣住，泥鳅似的眉毛扭了扭，一把推开她，“你真是个怪物。”

哦，她扒了扒头发，脸上全是泥水，又张嘴接着雨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又看到灰不溜秋的狗狗咯咯笑起。

老四回头，凶巴巴，“笑屁呀笑，快起来跟我走，难道还要我扛你吗？”

囡囡跳进了浴缸，原本狗狗也想，却被老四赶出去。

她磨着牙齿看着老四的后背，门啪的关上。

她垂着脑袋突然手舞足蹈，用会吐泡泡的香香往身上涂，等她被泡沫包围时，她懒洋洋躺在这里，真小，她多想游泳，像青蛙一样。

嗯，不过好舒服，她打着哈欠，用食指扣了扣鼻子，痒痒的，又打了个喷嚏，眼皮在打架，不一会，她慢慢闭上眼，身体也慢慢往下滑。

“啊，咳咳咳。”

一股奇怪的东西闷的她喘不过气，她吓得到处挣扎，还是得不到空气，心里填满恐惧。

噌，她被巨大的力量提起，头上一层光亮，咳咳咳，她像只落水的母狗在空中荡一圈，停在地上，她不明白怎么了，大口喘气，眼睛被什么扎的好疼，睁不大开。

然后冰凉的水从头浇了下来。

啊啊啊，她抹了脸，开始四处乱蹿。

猛地停住，喷头的水也跟着收住。

她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看，光溜溜的自己，又看了看大熊的大脚，接着是大熊喷火的大眼，赶忙背过身去。

呃。好像也不对，于是，她又逃进浴缸，用泡泡来挡。

红彤彤的太阳跳出了山头，哦，不，是高过了房顶。

囡囡揉着肩膀，又揉着屁股，昨天摔得好疼，又躺回了软软的大床，不想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床边圆滚滚的家伙吵个不停，这个是昨天大熊放在这里的，她拿过来研究，还吵！

啊——，她蒙住了脑子，不行，用被子盖住这个家伙，好吧，最后她跳了起来，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跑进厕所，扔进马桶，一摁，哗啦啦的水打着圈，圆滚滚的家伙东撞西砰，然后十分不情愿的消失了。

嗯，她拍了拍马桶，真是好东西呀！

她又赤脚跳回了床，安静了，睡觉。

“叮咚咚，叮咚咚。”耳边又有东西在吵，她睁开惺忪的眼，寻找着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呀，是这个大萝卜。

“别吵，别吵。”狗狗也跑来，不明所以，只温顺地呆在旁边。

这只萝卜也讨厌，“给。”她扔给了狗狗，它嗅了嗅，咬了咬，踢了踢，好奇的看着这个仍然叫个不停的家伙。

囡囡捂着耳朵，看狗狗也没办法。她又跳下床，直接进厕所，一摁，呃，怎么了，萝卜滚了一圈居然没有消失。

她又摁，还是没有消失，“叮咚咚！”

于是，她又捡回来，在屋子里怒气冲冲转了一圈，然后她突然想到。

她跑进了厨房，把萝卜放进了锅里，加了水，打起火。是了，把你煮熟了，看你还叫不叫！

砰！老四从床上跳了起来，看着乌烟瘴气的厨房，两只鼻孔开始喷火。

“疯丫头！”咬牙切齿。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辜的看着大熊，她，她只是想把会吵的萝卜煮了。

对于这类无知的具有极大破坏力的害群之马。

老四头疼，呵呵，不过充满挑战，他不是容易气馁的人，他在狂怒之后保持了冷静，“你给我听好了，人活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我给你好处，你就要报答我，当然我老四从不奢望傻子嘴里能吐出象牙。shit，别总用你天真茫然的眼睛看着我。你看看，你吃掉我多少东西，我都没有跟你算钱，钱是懂吗？就是这个！”

囡囡看着红币，想起了妖精女鬼给她的，连忙从房间里拿出给大熊，“给。”

她记得他说过吃东西要付钱，她也看到他的兜里总是藏着好多红币，原来他总是这么凶，是因为她没有给他钱呀！

囡囡乐呵呵瞧着大熊，是了，他现在看起来不凶了，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难道是在想早饭吃什么？

对哦，厉妈怎么没有来？

囡囡朝着猫眼往外看，以前这个点，厉妈早就买好东西来了呀。

老四阴着脸，难道这个疯丫头捡钱了？

“喂，你这钱哪里来的？”

她挠挠头，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拿起遥控机就按电视，你看，这些她都很熟悉了。呃，感受到一股目光，她突然想起刚才大熊说什么？

“哦，啪，扔在地上，我就捡起来了。”她用手比划着。

“你是说有人扔钱给你？怎么扔的，在哪里扔的？”

囡囡搬了一条凳子，翘着二郎腿，拿着筷子夹着手，仰着脖子咯咯笑，然后夺过老四手里的红币，又朝他手里塞，塞着塞着掉地上。

囡囡眨眨眼，“大熊，这样。”她捡了起来，捏着团，然后大步回到房间。

这钱是妖精给的！

疯丫头不会表达，于是，她经常看电视的结果，学会了模拟，呵呵。这也算一个进步。

老四扳过她的脸，警告，“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跟走陌生人走，即便见过几次也不行，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长得凶悍的人都像我老四这样心地善良，长得漂亮的就更不要说了，尤其是妖精，小心咬你，懂吗？”

他戳着她脑袋又说，“钱是个好东西，没有人不爱，但是大家都爱的东西没有人会给你，你随便捡起来是要付出代价的，明白吗？代价，代价就是把小布点给煮了吃了，怕，你还知道怕呀！”

“还有！这是最重要的，是现实问题。从今天开始厉妈不会来了，你，负责我的一日三餐，作为你在这里生活的条件！”

他关掉了电视，“还看！你大爷的，你看你干的好事，锅都炸掉了，这个责任在你，你要为此付出代价。哼！”

“汪汪。”

老四抓着小布点夹在腰间，给她一个恐吓的眼神。

囡囡当即抱住了他的大腿，讨饶的望着他，“狗狗。”

“哼，那快去把地给我擦干净。”

有一种变化，是看不见的变化，潜移默化，当你突然发现时，往往都会感叹，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当然，这属于自欺欺人，他老四才不是这种人。

任何的变化，都是心里默许的。看着疯丫头兴致勃勃的擦着地，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她不会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差点炸了这个房子，甚至她不知道这个房子有多贵，需要多少钱！她只要撅着屁股，嘴里有吃的就够了。

老四洗了澡出来后，厨房的残渣基本清理完毕，还好只是锅给炸变形了，并没有引起连锁反应。

老四关掉了电脑。今天看来是没饭吃了，下馆子去。

囡囡不等老四发话，早就乖乖坐在电视机前，“这个，这个，我要。”

韩国料理，是了，这是囡囡第一次告诉大熊她要吃的。

老四开车在小巷子拐了几个弯，停在路口一块空地。

囡囡看着菜单，看着图片，这个，这个，她都在电视里看到过的。老四扯着嗓门喊“炒年糕，烤五花肉、紫菜包饭。”

“还有这个！”

老四白了她一眼，“秋刀鱼，然后大酱汤，凉拌鱿鱼，再来两瓶烧酒。”

作者有话要说：韩国料理，我的最爱，(～ 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