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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霜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品缘心内“咯噔”一下,难不成要宣布处罚她的圣旨了?

她万分复杂的向安泰道:“劳烦公公了,本宫即刻便去。”“奴才在外头等着娘娘。”

品缘点头,这边徐公公迟疑着开口,“娘娘,这些脂粉?”

品缘心不在焉道:“玉莲,让人收起来。”

“是,娘娘。”

徐公公好不容易扔了烫手的芋头,忙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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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外什么也没变,昂首站立的侍卫,怀中抱着佛尘的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作为宫嫔,品缘很少到养心殿来,又或者说,除了皇后以外,其他妃嫔没有传召,不准擅入养心殿,就算在门外徘徊也不可以。这些,都是违反宫规的。

品缘还记得嬷嬷们的话。

玉莲见主子愣神,轻声道:“娘娘莫误了时辰,皇上不高兴。”

品缘怔了一怔,对啊,她的丈夫是皇帝。封建社会的最高统治者。有那么一丝不平等的失落晃过,她放手让这失落流走。

“请吧,娘娘。”安泰推开殿门,唱和道:“寿安宫唐妃娘娘求见。”

品缘满心凝重的在安泰的搀扶下入内,只见地上跪伏着一名民妇装扮的女子,瑟瑟发抖的几乎连头也抬不起来。两边的座位上只有李惜儿一人,前方正座是许久未见的朱祁钰和杭皇后。

品缘低垂着眼睑,施礼道:“妾身参见皇上、皇后,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平身,赐座。”朱祁钰的声音沙哑疲惫,品缘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语气好像很温柔。

刚一落座,就见李惜儿满含深意的眼光望来,品缘不解其意,但联想到徐公公带人谄媚的姿态,她又觉得,可能是好事情,便有些放松的静观其变。

这时,朱祁钰用眼神示意杭皇后,她微点一点头,便开口道:“唐妃妹妹,今儿个叫你来,是想当着皇上的面,为你洗清冤屈。”

品缘眼皮一跳,果然是好事,“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杭皇后抬眼看了看李惜儿,“这件事还需李妃回禀更好,毕竟,人是她找到的。”

李惜儿起身站在中间,缓缓道:“妾身领命。”她随即看向地上扶着的女子,“此人叫茜儿,是怀献太子乳母文嬷嬷的侍婢。当日太子毒发身亡,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唐妃妹妹。说起来,唐妃妹妹待字闺中时,妾身与妹妹有过一面之缘,深觉妹妹不是如斯心狠手辣之人。再加上,妹妹谋害太子,并没有动机,太子出事后,文嬷嬷和茜儿不知所踪,这些都是疑点。而且,在探望太子时,因伤心欲绝导致小产,妾身觉得,唐妃妹妹不至于这么傻,丢了夫人又折兵。于是,妾身暗地里打探文嬷嬷和茜儿的消息,希望能问出实情。没想到,茜儿以为数月后风声不紧,竟联络昔日旧友寻她的体己。妾身这才将她拿下,此时才知,原来文嬷嬷一出宫便被杀害。茜儿也是九死一生。”

朱祁钰眉间深锁,冷声道:“可问出什么结果没有?”

“皇上圣明,确有结果。”李惜儿朝地上人踢了一脚,厉声道:“还不把你和文嬷嬷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茜儿早吓的三魂丢了七魄,哭哭啼啼的说道:“奴婢……奴婢记得那日是奴婢当班。那天闷的难受,孙太后说是明日赏花,奴婢看天色晚了,小主子明日又不在,不会再吃点心什么的,就在小厨房偷懒,什么都没准备。正好这时候,文嬷嬷带着寿安宫唐妃娘娘的陪嫁丫鬟萍儿来了。当时奴婢见嬷嬷突然而至,吓得打翻了盐罐。奇怪的是,那天嬷嬷看起来特别高兴,她也没有责怪奴婢,只是让奴婢帮萍儿姑娘一起做点心。奴婢以为是唐妃娘娘要的,还疑惑哪个宫里都有小厨房,为何偏生到东宫来。哪里知道,她们做好点心,竟抹上了砒霜。然后,萍儿姑娘拿着食盒便回去了。文嬷嬷命奴婢不许多言,否则,就要了奴婢的命。”

原来,萍儿真的是牵线人。品缘失望至极,就算萍儿不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但好歹是一起进宫,真是有可图之利,什么都可以抛弃。

朱祁钰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朕不信那小小宫婢会做出灭九族之事,背后定有人指使!给朕找到那个叫萍儿的宫女!”

安泰忙回道:“陛下忘了,那名宫女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朱祁钰一怔,“当时死的是她!好妙的招数,将这一切陷害给唐妃,然后将知情者一一除去。”

杭皇后再难掩悲伤,拭泪道:“妾身失仪了。没想到,唐妃妹妹竟招人陷害,那日妾身真是错怪了妹妹,若是妹妹有何损伤,岂非妾身罪过?”

品缘脸色不露声色,心中却如刀绞,要是没有这出事,她的孩子还好好的呆在腹中。

杭氏一席话,将那日对品缘的冲撞过错撇的一干二净,反倒惹起朱祁钰失子之痛,不免宽慰杭氏几句。继而满心愧疚的望着品缘,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而朱祁钰消瘦的面庞,深陷的眼窝,令品缘心疼无比,本来满心的怨怪也几乎烟消云散。

李惜儿很满意目前的状态,虽然幕后主使没有查出来,但好歹解开了品缘和朱祁钰的心结,这才是她的目的。

“皇上,茜儿她……”

朱祁钰眉头都没皱一下,淡然道:“杖毙!”

一百零二 风云

更新时间2012-7-27 20:28:03 字数:2464

当晚皇上宿在寿安宫,顷刻间传遍内宫。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唐妃娘娘,又重新获得圣宠,不但皇后第二日命人送去赏赐,就连没有品阶的才人们也纷纷上门道贺,一时间,寿安宫门庭若市。

这种如日中天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七日后,才陆陆续续收敛一点。朱祁钰得知此等情况,以唐妃娘娘身子弱,不适宜见人为由,下了一道圣旨,如若无要事,不得擅自叨扰。这种情况至此好了很多。

品缘很感激朱祁钰这道及时的圣旨,但也让她彻底看清宫闱,人与人之间,比公司中的勾心斗角还可怕。公司中被斗败,顶多丢了工作,大不了再换一份,而内宫被斗败,只有死路一条。

一日阴沉闷热的午后,李惜儿求见,她依旧穿着那日华丽的衣裳,态度举止仍旧如前,卑躬屈膝,又不施风度。

而品缘的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茜儿是李惜儿派人寻到的,否则,到现在朱祁钰都不可能恢复她的清白,名正言顺的重新宠爱她。

于是,她很友好的拉着李惜儿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又命玉莲上一碗血燕窝,给李惜儿补补身子。

李惜儿笑的娇俏,粼粼波光的眸子溢出勾魂的光。“妹妹这里的东西,果然是极好的。早听说这血燕不易得,好像拢共只得了一些,怕是皇上疼顾妹妹,这么些个都在这儿了吧。”

品缘脸颊一红,怕李惜儿多心,以为她炫耀什么,忙道:“姐姐这话错了,任什么好东西,一定先给了皇后娘娘,才轮得到我们这些人。”

李惜儿笑道:“这是自然。只不过能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妹妹一人了。”

品缘一听这话说的越矩,又见玉莲端着血燕放在李惜儿面前,又呈上一盅奶子茶予她,便向玉莲使了个眼色。玉莲会意,将守着的小太监、宫女全部打发走。复立在品缘身边。

品缘这才微微一笑道:“妹妹愚笨,不明白姐姐这话是何意。不过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妹妹万不敢有觊觎之心,姐姐可不要误解了才好。”

李惜儿舀起一勺血燕窝,抿了一口,笑道:“这燕窝虽然比一般白燕要腥些,可那滋味,却是一般白燕所不能比的。妹妹,你说是不是?”

品缘不明所以,只含糊应了一声。“我一向不喜欢吃燕窝,那股味道我接受不了。”

李惜儿又吃了一两口,便只拿勺子在碗里搅合,也不往口中送,“燕窝这等好东西,妹妹都不爱,妹妹的喜好真是特别。不管妹妹喜不喜爱,血燕窝的确是上上珍品,这也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不是么?”

品缘顺口道:“既然你那么认为,为什么不喝了?”

李惜儿似笑非笑,“姐姐命贱,这东西吃多了,怕不消化。”

“……”品缘更不知说什么好,只低头默默喝着奶子茶,清香的奶味充满口腔,甜腻可口,怎么都觉得比燕窝好。

“比起燕窝,我更喜欢奶子茶。”品缘迸出那么一句话。

李惜儿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点懵,她随即反应过来,笑道:“燕窝和奶子茶,妹妹究竟更喜欢哪个,姐姐觉得,妹妹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叨扰妹妹许久,姐姐先告辞了。”

品缘放下茶盅,起身送别,临到宫门前,她忍不住道:“姐姐为何那么执着燕窝,我真的更喜欢奶子茶。”

李惜儿正扶着侍婢上辇,闻声顿步回身道:“燕窝在上,奶子茶为下,是高高在上好,还是屈膝为下好,我想妹妹如此聪慧,定能想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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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儿的话让品缘想了半天,就连用膳的时候也在想。品缘知道,李惜儿绝对不是想说燕窝和奶子茶哪个更好的问题,她想引申出一些不能说但又要传达给她的意思。玉莲见主子满腹心事,晚间用完晚膳,特意遣了所有人出去。

“娘娘还在想李妃娘娘的话?”玉莲立在一边。

品缘呆呆的望着前方,“燕窝和奶子茶,这根本是两个不搭界的东西。”

玉莲轻声道:“或许这只是李妃娘娘的一个比喻。燕窝在上,奶子茶在下。如果以奶子茶比喻娘娘您,那么位分在娘娘之上的还有谁呢?”

“皇后?”

玉莲抿唇不语。

品缘已经全明白了。可是,她不敢,也不稀罕。

殿外安泰求见,提前通知品缘准备接驾。加上这一日,朱祁钰已经在寿安宫整整带了十日。好在内宫主位的妃子不多,其中一个李惜儿与她一个阵营,不然她早就被这些女人想点子算计了。只吴太后对朱祁钰软硬兼施了好几次,她本就对品缘没有好感,见她一人专宠,更是不满。

“缘儿,你在想什么?”朱祁钰来了许久,用了宵夜,却见品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品缘回神浅笑,“没什么。”

朱祁钰干脆放下银筷,伸手揽住品缘的肩,软语道:“缘儿,我们是不是疏远了?”

品缘沉默半晌,道:“陛下多心了。”

朱祁钰拧眉,用手捏住品缘的下颌,逼迫她望着自己,“还说没有疏远,这些天,我日日来,你都不愿与我亲近,总是躲着。是不是还在怨怪我。”

品缘无法转开头,淡淡道:“陛下多心了。”

朱祁钰一把甩开手,品缘一个趔趄,“缘儿,不要和朕耍小性子!”

品缘有一瞬的晃神,他居然向自己耍起皇帝的威风?当真是登上皇位就不一样了。

“陛下真的多心了。”

朱祁钰见品缘迟迟不肯说实话,很是不满,有时候他怕面对品缘,他知道因为那次太子之事,害品缘受到惊吓,以致小产,又因外人陷害,导致自己对她误会。但终究是帝王,还是不会勉强看女人的脸色行事。即便这个女人,是最爱。

“缘儿,朕再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品缘深吸一口气,道:“是的,妾身怨怪皇上!”

朱祁钰反倒吃了一惊,“你果然……”

品缘的心都在颤抖,她看着面前这个深爱着的男人,满腔的痛一一道来。“皇上,妾身身子虚弱,您是知道的。妾身在唐家请过郎中,他告诉妾身,妾身很难有自己的孩子……”

“缘儿,你……”朱祁钰的瞳孔猛然鄹缩。

“皇上,请让我说完。”

朱祁钰缄默了。

“当我从御医那里得知我居然怀上了龙胎,陛下,您知道我的心情吗?您懂一个母亲的心吗?我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还未成形的孩子,那么小心,那么仔细,生怕他不愿见这个世界,不愿见我这个母亲,便匆匆离去。可是,我还是没有保住他。陛下可知道,落了这一胎,我今后,便不会再有孩子了啊!!”

说到不会再有孩子时,品缘再也忍不住,痛断肝肠的哭泣。朱祁钰很是不忍,火气也消了不少,况且当时确实没能顾及到品缘,又听品缘说她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不禁紧紧搂住她,也堕下泪来。

品缘反环住朱祁钰,喃喃道:“陛下,我只有你了。”

朱祁钰哽咽道:“缘儿,朕明日遍寻名医,朕一定要医好你。”

“嗯。”品缘挂着泪珠,心头绝望而温暖。

一百零三 药方

更新时间2012-7-28 20:07:59 字数:2365

景泰七年,春。杭皇后染病缠绵床榻,朱祁钰叮嘱太医小心医治,但人却并不怎么踏足坤宁宫。他一心只记挂着品缘的不孕之疾,四年来,从未断过寻找名医为其诊治,全部都是妇科圣手。只品缘心内郁结,害怕担忧过度,无论朱祁钰和太医如何努力,品缘的肚子总是不见动静。李惜儿也是日日送来补品,照目前这个形式看,杭氏的病痛久而不愈,薨逝是迟早的事。放眼整个内宫,妃嫔本就不多,李惜儿地位卑微,剩下几个根本不得宠,那么品缘封后,就差名正言顺的皇子,而那个皇子也一定是太子。

内宫风向如此明晰,所有人心里都有数。但宫廷毕竟不是一个隐瞒秘密的地方,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