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乐,阮不乐微微后仰,后背贴着周嘉年厚实的胸膛上。两个人对着镜头那边的老爷爷微笑,身后的摩天轮正好亮灯,巨大的“love”四个字母在阮小乐和周嘉年的身后做着背景。
照片很快就拍好了,老爷爷固执地让阮小乐留下了地址,说是等洗出来之后会寄两份照片给阮小乐的。阮上乐笑得有些不自然,这份照片,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了。
“爷爷,你怎么想起拍这样的一组照片呢?”
阮小乐嫌自己的字写得太难看了,指使着周嘉年弯腰在一边刷刷地写,自己趁着这空隙和老爷爷聊起天来。
老爷爷脸上的表情,显示着大大的“幸福”二字:“过些天就是我和老伴结婚五十周年了,我想把这些照片作为礼物送给她。”
阮小乐听着有些动容,两个人能在一起多么不容易。五十年,也许过去了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于一个人而言,便是一生的相伴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抵上也就是这个样子。
“恭喜你们啊!”这声恭喜,是阮小乐心里最深处发出的祝福。有些东西,于别人而言唾手可得,对她来说,却艰难无比。
也许她此生都不会有这么一个平淡的五十年了。
“谢谢你啦,女娃娃,你和你男朋友看上去也很般配啊,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们。好了,我要回家去照顾老伴了,何况她还被病痛折磨着,脾气难免不好。”
老人家讲到这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复又加快了一些,嘴里倒是继续说着:“其实吧,我们也不想麻烦儿女,你说两个都算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要求呢?”
说到,老人家凑近了些,贴在阮小乐耳边说道:“告诉你个小秘密,白天的时候,我一直陪着我家老婆子聊天解闷,给她做饭只有晚上等我老伴睡着了才有时间出来的。我得快点回去了,不然她看不到我,又得着急了。”
阮小乐被老人的乐观打动,此时周嘉年也写完了,阮小乐看着他力透纸背的字迹。
老人家也看到了周嘉年的字,临走时对阮小乐说着:“都说字如其人,这个小娃娃字写得匀称有力,也是心中自有沟壑的人,女娃娃以后跟着他肯定不会受苦的。”
阮小乐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拉着周嘉年往鬼屋的方向走去。
走得远了,周嘉年才开口问阮小乐:“你刚刚和老人家聊什么呢?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
“没有,就是听老爷爷说他和他老伴的事情,好羡慕他们啊,两个人结婚都五十年了,感情还这么好。老奶奶现在病了,老爷爷对她是百般体贴,整改躬亲,真好。”阮小乐最后就说了“真好”两个字。周嘉年轻易地从她的口中听到了羡慕。
笑而不语,周嘉年牵着阮小乐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两个人赶到鬼屋的时候,游客已经陆陆续续地从里面出来了,售票的地方也关了门。阮小乐有些不死心,放开周嘉年的手跑到工作人员处询问。
大概是被阮小乐的表情吸引了,那个工作人员强压下自己的呵欠,好脾气地解释道:“我们这边是十一点关门的,十点四十分就开始不售票了!”
阮小乐低头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十点四十二分,他们正好晚了两分钟,刚刚如果没有老爷爷拉住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是拿着票欢天喜地地往里走的。
大概是见阮小乐的表情太过悲伤了,惹得那个工作人员也同情起来,频频地往阮小乐这边看,最后实在不忍心了,上前劝慰道:“我们游乐场明天早上九点就开门了,今晚没能玩成,小姐可以明天赶早来,到时候我给你一个优惠价,怎么样?”
阮小乐鼓着嘴吐了口气,回头的时候脸上已经不见了扫兴:“不用了,谢谢。我大概没时间再过来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工作人员了然地说道:“我明白,你们要工作嘛!”
回到周嘉年身边,阮小乐一直低着头,小声地说了一句:“直冲以,我们回去吧!”
“怎么,不肯让你进去吗?”周嘉年打趣道,他看出了阮小乐的失落,但实在有些不理解。
阮小乐从前那么害怕鬼屋这个东西,仿佛觉得这东西的存在之于她,是一种莫大的威胁,现在怎么会突然之间对它这么上心了?
周嘉年并不了解,但是是阮小乐真的难过的样子,也只能是武器安慰,承诺着下次有时间再带她过来。
阮小乐在那之后,整个晚上都不展欢颜。没有人可以明白现在时间对于她的重要性。有些东西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注定了周嘉年终究不能陪她走过这么一段黑暗的路。
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从此以后便再没有机会,也再不能有当时的心境了。
陆修远回家之后被陆老爷子叫回家,说的是公司的事情,就算是陆修远做得多么没用,他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确实不放心把手里的家产交给陆修远,可现在的的陆修远还是当初那个样子呢?虽然你对这次的事件没有作出解释,但我大概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我并不反对你和阮小姐在一起,但我希望你还是要以家庭为重。陆老爷子表情严肃,对上在向前的陆修远说道。
陆修远只是低头沉默,他没办法 衡量阮小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再来一次的话,他依旧会因为阮小乐作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始终是和老爷子他们不同的,在他们花时间冷静地衡量哪个更为重要的时候,陆修远已经到阮小乐面前张开了手臂。保护阮小乐几乎成了他这么多年来的本能。
“算了,你还年轻,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清楚。我们现在说点别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带阮小姐回来吃饭?”阮老爷子看了一眼陆修远,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放弃了对他的训话。
他像陆修远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他还要浑蛋,现在不也慢慢地学会了这些道理?他再多么舍不得自己的儿子走弯路,但有些东西确实只有自己去摸索过了,摔过了,才能真正地学会里面的道理。
陆老爷子深谙这其中的奥妙,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些。
“我会尽快安排的。老爷子,我能不能先去洗个澡?刚下飞机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去做就被你叫来了,现在身上还黏乎乎的呢!”陆修远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陆老爷子见他死皮赖脸的表情,摇了摇头,放他出门。
刚走出书房,陆修远表情正经起来,拿起手机给阮小乐打电话,却迟迟没人接。
他慌了,阮小乐被安然带走的时候,安然的表情一直很难看,他相信事情肯定很严重,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让他觉得和阮小乐隔了很远很远。
心里是期待阮小乐能主动给他打电话的,他一直都在等。在陆宅洗我澡,坐下来吃着香喷喷的晚餐,陆修远心不在焉的。陆老爷子的目光越来越犀利,陆修远也着实认识到了自己的丢人,吃完饭之后也不多作停留,找了个借口离开。
飙车到阮小乐的楼下,她房间关着灯,陆修远下车上楼,敲了许久的门都不见人来开门。越等越焦急,但除了等待。陆修远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有什么是可以做的。
回到车子里,陆修远摸出口袋里的烟,原本不过是应酬的时候和别人交际用的东西,陆修远并不爱抽烟。他檀长品酒,但却从来不曾沉迷这些。大多数的时候,他坐在人堆里面,无论周围多么热闹,心里都是安安静静的。
没有人懂得他的寂寞,人家都说陆少风流爱玩,身边朋友不断,可那些朋友来来去去,有几个真心的?那么多的好,那么奢侈的生活,也比不上阮小乐做坏掉了一顿饭。
沉默地坐在车子里,熄灭了车灯,四周都寂静下来。因是初春,周围连虫鸣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手表一圈一圈地走着,十二点多的时候,陆修远看到了远远开来的一辆车,并不熟悉的车,只是很轻的一眼,陆修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阮小乐身上披着男士的西装,下面的裤子还是他们下飞机时穿的,看起来像是谁怕阮小乐冻着,所以把衣服披在了阮小乐身上,紧跟着阮小乐后面下来的人,让陆修远更加动弹不得。
“嘉年,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阮小乐站在周嘉年面前,抬眼看着周嘉年坚毅的下巴。
周嘉年点头,在阮小乐转身而去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言的不安,像是这次的一别,他们此生都难见着了。这样的直觉,让他慌张,一把拉回阮小乐,紧紧地把她抱进怀里。
“小乐,你听着,不管你现在作什么打算,都放弃掉。小菲的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听到没有?”周嘉年在她耳边,絮絮低语。
阮小乐脸上浮起一个安抚的笑容,伸手拍拍周嘉年的后背:“好,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他们这边温馨静好,并没有注意到阴沉着脸向他们一步步走来的陆修远。阮小乐只感觉到身后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整个人被甩在一边,差点踉跄地摔在地上。周嘉年眼前一晃,脸上已经挨了一拳。
别过脸去,嘴里原血腥味,让他知道陆修远这一拳可真是下了力气了。心里本来就不爽,正好陆修远现在送上来,周嘉年迅速地反应过来,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打架,上次像是拼命,这次更像是发泄。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的,不一会儿,脸上都青紫了起来。
阮小乐反应过来之后,好几次试图靠近他们,却都被他们推了回来。没了办法,在他们不知道是谁伸了一只手来推她的时候,阮小乐没有控制自己的力气,顺着手劲重重地摔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惊呼声,终于制止了两个酣战的男人。
陆修远动作一滞,转身对周嘉年说道:“回去记得把伤口处理一下,早点休息吧!”
“好……”周嘉年离去之前,深深地看了陆修远一眼。
他此时正一脸委屈地站在阮小乐身边,看着她往外渗血的胳膊,心疼得不得了,可是刚刚看到阮小乐和周嘉年抱在一起的画面又实在太过刺眼了。这些画面来回地刺激着他,让他只好沉默了下来。
阮小乐送走了周嘉年,见他还站在这里,心里也难过,也不看他一眼,错过他就往楼里面走去。
陆修远赶紧跟上。他就算不会其他的本领,跟在阮小乐身边这么多年,死皮赖脸倒是学了个精。
阮小乐依旧不说话,开锁进门,任由陆修远跟在她身后进了门。自己转身往房间走去,把陆修远一个人留在客厅里。陆修远若着脸,知道阮小乐这是真的生气了,心里千回百转,正想着待会儿怎么哄阮小乐出来的时候,阮小乐手里拎着药箱,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还不坐下!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和人家打架。以后我要是不在了,看谁有时间给你擦药,疼死你算了!”阮小乐熟稔地打开药箱,指使着陆修远坐在沙发上,拿出药棉沾上酒精,给陆修远处理脸上的伤口。
陆修远只顾着傻乐,阮小乐就在他眼前,忽然又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脸上所有的笑容都收起来:“我给你打了一晚上电话都没有人接,还以为你出事了,结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被周嘉年抱在怀里,我要是不生气的话,你才该难过吧!”
“你打我电话了?”阮小乐想着一晚上都没有看到她电话了,找了一圈,最后在外套里面找到了。拿手机敲着陆修远的头,好气又好笑,“我出去得太急了,忘带了!”
“今天安然到底和你说什么事情了,孟菲她怎么了?”
陆修远拿过阮小乐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坐下,抱着阮小乐的时候,心里面的不安才稍微好了一些。仿佛只有这样亲密地抱着的时候,他才能真切地感觉到阮小乐是属于他的。
陆修远不提起这件事倒还好,一提起来,阮小乐慢慢地红了眼眶,低下头去,把脸埋进陆修远的手掌里,眼泪落在他的掌心。
陆修远把她抱在自己面前,看着她难过到不能自己,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子我真的很担心!”
“孟菲她,孟菲她疯了……我刚刚和周嘉年从医院回来,她那个样子好可怕。谁都不认识了,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面发抖,我稍微靠近她一点,她就以为我要害死她……”
借着微薄的灯光,陆修远看成到阮小乐脖子上的伤痕,指腹轻轻地在上面摩挲着,哑声问道:“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孟菲掐的吗?”
阮小乐点头,痛苦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李孟菲的样子太过震撼,也太过凄惨了。阮小乐现在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声嘶力竭地挣扎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周嘉年那么保护她,不可能让她受到什么大的刺激的!”陆修远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根据他的推测,以周嘉年的个性怎么可能会让孟菲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呢?上次为了李孟菲,他甚至都把阮小乐给推出去了。况且他和阮小乐离开之前,才从报纸上看到了李孟菲接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