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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是你的姓氏 佚名 4864 字 4个月前

着她的面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很平常普通的样式,看上去有些年月了。

林素脸上是浅淡的笑容,招手让阮小乐低下头来:“这是当年我和你爸爸结婚的时候,他把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给我买的。后来你爸爸走了之后,我怕睹物思人,就放在盒子里面,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了。现在你也大了,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说不定不久之后,就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阮小乐眼眶湿润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是轻易地被感动。

“这项链款式已经旧了,但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了。总有一天我会老得再也动不了,然后慢慢死去,总要给你们留个念想。这些年没少添好看的首饰,不过总觉得还是这个最适合。”

林素帮阮小乐戴上,伸手抚摸着链子,像是阮小乐的爸爸从未走远。有些伤感了,过去的事情想起来,总是怀念最多。

“妈,你到现在还会想爸爸吗?”阮小乐蹲在林素身前,仰头问道。

林素别过脸,阮小乐清楚地看到她脸颊上有一层浅淡的光。她想她懂了林素的答案了,有些人哪怕出现的时间再短,却足以让另一个人记住一辈子。之后不管遇见再多的人,都不是他。也许他们还可以互称亲爱,也许他们尚可以微笑搀扶到老,但他们之间的称呼是亲人,不是爱人了。

爱人只有那么一个,路过之后,从此遇见的所有风景,都变成了生活,再与爱无关。

阮小乐回自己的小公寓之前,林素打起精神送她出了门,临上车了,林素拉着阮小乐的手,叹息般地说了一句:“小乐,我们不知道自己以后会经历多少的事情,就算是你爸爸那么早就离开了我,我也相信,他一定会等我,我们下辈子还会遇见,只要遇见,我们依旧可以相爱。算了,不说了,都一把年纪了,再说就真的的矫情了。”

许久没有做梦的阮小乐,晚上再一次梦到了周嘉年。不同于几年前的相互折磨,这次的周嘉年仿佛是温和的。阮小乐其实多么难过,有些人注定了相爱,却永生都不能在一起的。就像她和周嘉年,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懂得他们之于对方的意义,可他们依旧不能在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可以亲吻拥抱,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只是他们不能在一起。

阮小乐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的情人,因为时光,爱情一点一点地被剪切成了碎片,最后不管怎么拼凑,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这是阮小乐很久以前,第一次梦到周嘉年醒来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的原因。周嘉年,我用我的办法爱你,哪怕周围的人伤透了心,依旧那么执迷不悟,可是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我所能为你做的,所能给你的,都双手奉上。若有来世,我只希望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这段斑驳不堪的时光,再也不会有那些误会和错过。否则我宁愿那世过得清净安宁,再不遇见你。

阮小乐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谁也不见,她要提前适应—下一个人的生活。她的想法很简单,终究是要有一个人认罪的,她比李孟菲合适得多。

越临近她打算去警察局自首的日子,她越渐平和,原本的那些心结也一点一点地被解开。

起了个大早,给自己化了个难得的妆,把所有弄乱的东西都归到原位,阮小乐大步离开,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像是征战的将军。只是心里面终究是害怕的,因为害怕,所以她谁也不敢说。

习惯性地往邮箱望去,这是阮小乐这几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尽管知道希望不大,但是阮小乐还是固执地期盼着,希望可以在最后,看到那天老爷爷给他们拍的那张照片,就当是留个念想。

伸手握了握脖子上林素交铪她的项链,阮小乐缓缓地走到邮箱前,透过缝隙,竟然真的发现了里面的信封。几乎是开心地尖叫,阮小乐赶紧开了邮箱拿出信封,里面是两张照片,她和周嘉年依偎在一起。两个人那天心情都不好, 可照片看不出这些内容。真好,幸好,她还来得及。

关邮箱的时候,不小心碰落了旁边的报纸,大概是别人家订的日报吧,阮小乐不习惯看新闻,自然也就没有订过这些东西。弯腰拾起,整个人却在看到头条上面的几个大字的时候,愣在原地。

照片上那个侧脸,是陆修远吗?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等她呢?他为什么要去认罪?他是无辜的啊,从头到尾,他都在这件事情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无关的。

阮小乐不可置信,快步跑到近处的报亭,疯狂地翻着当天出来的其他报纸。或多或少都看到了这条新闻,她感觉她的生活,荒诞无比。

陆修远,你不可以这么做的。你这么做的话,我怎么办?

转身,阮小乐打车到陆修远常住的小公寓,里面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陆修远笑意盈盈地在那里等着她了。

眼泪几乎是仓皇落下,陆修远一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阮小乐失魂落瑰地来到陆宅。大概陆老爷子早就猜到了阮小乐会来,也可能是他早就在等她了。阮小乐到了陆宅之后,就有人把她领到了书房。

陆老爷子背对着阮小乐坐着,外面的世界亮堂明媚,书房却因为重重的帘布遮掩,暗无天日。

这样的黑暗,让阮小乐有些呼吸不上来。陆老爷子的背影看上去倒不像是一个叱诧风云的商人,而是一个颓败的父亲。

“陆叔叔……”阮小乐开口,声音干涩得可怕。

陆老爷子转过身来,依旧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阮小乐。

他对于阮小乐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家世外貌都算得上是匹配的。如果,如果不是陆修远太喜欢她了,他是乐见其成的。

可他们终究不合适,因为太过喜欢,所以不合适。

在紧抿着唇、神色肃穆的陆老爷子的注视下,阮小乐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重,低下头来,等待着陆老爷子开口责骂。

“阮小姐,久仰大名了!”

陆老爷子终于开口,比想象中温和的口气,阮小乐有些讶异地抬头,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重新低下头,阮小乐小声地回答道:“陆叔叔言重了。”

“不知道阮小姐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我来是想问一下报纸上关于阿远的那些报道,是假的是不是?”

企盼地看着陆老爷子,希望从他的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许久,陆老爷子只是摇了摇头,动作极缓。

“阮小姐,我清楚我儿子的个性。他虽然平时爱玩爱闹,但并不是什么莽撞的人,也不会做杀人放火这种事情。我知道有些话对你来说可能难听了一点,但不可否认,阿远他确实是被你给拖累勒。这点,阮小姐不会反对吧!”

阮小乐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点了点头,她有什么资格来辩解呢?陆修远做的这些事情,不正是被她给拖累勒吗?

陆老爷子虽然不忍心,现在的阮小乐总是让他想起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倔强的,即使是错了也不愿意给人低头。但不忍心是一回事,有关于陆修远的以后,他还是不得不插手的。哪怕陆修远以后恨他,他也无所谓了。

“上次城郊的那块土地的案子,也是阮小姐把底价告诉了‘夜色’的总经理吧?”

阮小乐忽然觉得心惊,眼前看上去和蔼慈祥的陆老爷子实在太过锐利了,他的语气好像是轻描淡写,话里的意思一句句都戳到了她的心里面。她无从反驳,因为那些都是事实,以陆老爷子的手段,他定是早就知道了的。

“阮小姐,我提醒你一句,这次阿远在去自首之前,曾经和‘夜色’的总经理见过了,而后两个人一起去了一家医院。不知道阮小姐对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看法?”陆老爷子端起桌上的茶,凉透了的茶水喝上去更加苦涩了。

他只是略微地皱眉,轻轻地啜了一口茶之后,就放在一旁,不再看一眼。

周嘉年吗,陆修远竟然去找过周嘉年了?

阮小乐分不清陆老爷子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现在只想赶紧去问周嘉年,甚至没有想过,万一真的是因为周嘉年说了什么,害得陆修远坐牢了,她要怎么办。

“我会给陆叔叔一个交代的……”

扔下这句话,阮小乐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逃跑。还未等她走出书房,背后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不用了,只希望以后阮小姐离我的儿子远一点,也希望阮小姐只是最后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下一次我就不保证自己可以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在意,这是她自己应得的报应。

前两天还在期待着什么时候跟陆修远回家的时候,见陆老爷子会是什么样的场景。现在看来,自己竟然真的再也没有了这个机会。

到夜色酒店的时候,顾田告诉阮小乐周嘉年并没有来上班。阮小乐跑遍了周嘉年会到的地方,他家,李孟菲所在的医院,他们时常聚会的酒吧。最后给安然打电话,听着安然有些力不从心的安慰,阮小乐心不在焉地挂掉了。

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来不及多想,阮小乐匆匆地往他们高中的学校跑去。

已经是傍晚了,天被夕阳染了色,鲜血的顔色。有放学的孩子成群结队地从阮小乐面前路过,阮小乐浮躁的心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脸上的笑多么真实漂亮。那些尚未经过时光雕刻的容颜,干净清澈,让人怀念。

不过是短短的几年,自己却像是提前预支了这一生所有的悲喜。那种再也回不去的心情,让阮小乐眼眶泛红。近情情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她的人生和故事开始的地方,这个有着许许多多美好回忆的地方。

“姐姐,你怎么哭了,给你……”

一个清汤挂面的年轻女生站在阮小乐身前,干净清爽的齐肩碎发,脸上是悲悯的神色,将手里拿着纸巾递到阮小乐面前,眼神里面尽是真诚。

“谢谢你!”

“没事,举手之劳嘛!”女生还要和阮小乐说些什么,那头同样年轻的男生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于女生的多管闲事和浪费时间,开口催促她离开。

女生瞪了他一眼,回头对阮小乐说道:“姐姐,我还有事先走啦!”

阮小乐怔怔地看着女生背着书包欢快地跑到男生跟前,动作轻盈地跳上自行车后座,对着她握手。

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样的年少时光,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叹了口气,收起自己所有的感叹,阮小乐在学校里面不停地寻找。心里有种强烈的念头,好像在这里一定可以找到周嘉年的。

这是一种奇怪到偏执的直觉,也仅仅是个直觉。

所幸,阮小乐最后在天台找到了周嘉年,他长身而立,手扶着栏杆看着下面。落日余晖下,空荡荡的校园,早春尚未来得及抽嫩芽的树苗,一切一切都让他的心更加空落起来。

“嘉年……” 阮小乐试探性地开口。

周嘉年没有回身,只是伸直了手臂,指着不远处的田径场对身后的阮小乐说道:“小乐,你看那里,现在都已经是塑胶的了。以前我们要上晚自习,你偏偏喜欢拉着我在那里散步,你总喜欢倒退着走,说是那样子,我们说话的时候就可以看着对方了。不过你那时候技术真差,田径场边上有一个坑,都走过那么多次了,你还是能踩着!”

阮小乐已经走到了周嘉年身边,顺着周嘉年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杂草丛生的田径场,现在变得干净整洁。到底不是他们那时侯了,斗转星移,他们都回不去了。

“这个天台你最喜欢了,说是正好可以看到学校的那棵合欢树。我刚刚站在这里看了很久,以为是我记性变差了,怎么也没找到那棵你在上面睡午觉的合欢树了。”周嘉年脸上是失望还是遗憾,阮小乐分不清。

阮小乐顺着他的话题开口说道:“那棵合欢树已经被人砍掉了,它被人砍掉的时候我就问过了,说是有算命先生说,现任校长命里和这些树木相克,所以找人砍掉了。你看,其实我们的回忆多么不牢靠,一个莫须有的算命先生的话,轻易地就改变了很多。”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周嘉年叹息,转过身来,再不去试图从那些陌生的风景中,寻找以前那些熟悉的痕迹。

以前总听人说,一个人只有老了,才会试图去回忆曾经的所有美好,不停地想念。可现在他们都尚年轻,心却一日老过一日。

原来有时候,苍老这件事情和年岁无关。

“听说,阿远来找过你了?”

阮小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她的心吊在嗓子口一整天了,陆修远的脸一直在她眼前,那是慈悲的、温和的笑容。对于她,陆修远好像总是可以轻易地容忍和原谅。

周嘉年席地坐了下来,不管身上的高级西装有多么昂贵。

阮小乐站在他身边,他这个做法,逼得阮小乐只能俯视着他。借着尚未暗下去的天光,阮小乐甚至可以看到周嘉年微微抖动的睫毛。

“嗯。”

像是从很久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阮小乐的世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