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说观

语言是小说的血液

尚攀

我很庆幸我能写小说，因为写小说的过程让我感觉幸福。这一切都得益于我有一个会写小说的父亲，他总是把他写小说的心得和一些小说理论在餐桌前滔滔不绝，于是有一天，对于小说毫无所知的我突然自觉得恍然大悟，于是，我就写了第一篇小说《并肩而行》并将它交与我的父亲，结果是令人高兴的，因为他觉得好。

虽然我的大多数甚至是全部的小说理论都来自于我的父亲，但我与他却是截然相反的风格，那并不是对立，而是一种互补，可以很融洽的相处，就像他是父亲，我是儿子一样。当然，对于小说的认识，我却浅显得多，可以说是毫无见解。在我的父亲在餐桌前滔滔不绝地给我说那些他感兴趣的东西的那些日子里，我正在看他买的一些书，例如奥尔罕·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红》、《纯真博物馆》，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还有卡夫卡的中短篇小说集等，当然都是一些国外的作品，那些作品里最让我享受的是它们的语言，就好像在读一篇长诗一样，也许正是受这些作品的影响，所以，我觉得对于小说而言，语言是最为重要的，就像血液对于人一样，语言是小说的血液。

关于《好友买卖》，这只是一个偶然，因为在写《好友买卖》的那些天里，我的朋友们都在玩一个叫做“好友买卖”的网络游戏，而那些天刚好看到的一则关于仇富心理的新闻让我有所思考，人与人之间确实存在着仇富心理，朋友之间则更甚，一些人总是看不惯身边的人比他好，那种仇富心理的程度也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加，可以说，这是极具中国特色的。当然，在写《好友买卖》的初衷只是觉得好玩，关于小说里的那些精心计划以及小说最后的结局，都是我与朋友们在闲谈时所开的玩笑。

至于《好友买卖》的发表，正如《好友买卖》的创作一样偶然，非常感谢，也非常庆幸山花杂志的发现与赏识，让我有了这个机会。

墨白大师的溢美之词

青春叙事的独特呈现

——评《假如爱有天意》的精神批判

□墨白

朋友把尚攀的书稿转给我的时候，说心里话，我真没当回事。一向，我是不太赞成阅历简单、生活单薄的年轻人写小说的，尤其是长篇小说。写小说需要丰富的生活，需要对生活的深刻思考与认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能写出什么深刻的东西？无非是学生生活，校园爱情，同学矛盾，与家长对峙，写来写去，最终跳不出校园。但既然拿给我了，我就不能不翻翻，最少得简单看看，说些鼓励的话。毕竟，尚攀能爱上文学，不仅仅是对文学的虔诚，也是对父辈们走文学这条路的认可与尊重。

一个夏日的下午，午休时间睡不着，就随手拿起了尚攀的《假如爱有天意》翻看，这一翻，还真让我有点吃惊。认真读完，小说的结构形式、叙述语感、所呈现的那种大学生的精神困惑和强烈的批判意识，都令我感觉新奇，着实令我不得不认真对待这部十多万字的作品。

小说采用多重第一人称叙述，这种形式的作品不多见，显得新颖一些。我想，尚攀是认真读过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红》的，可以明显看出有模仿的痕迹。但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尚攀是有文本意识的。我也注意到，他也不只是机械地模仿，而是在借鉴多重第一人称形式的基础上，打破了原著碎片组合式的结构，采用了以情节推动叙述，巧妙地把几个人物叙述的情节贯穿在一起，衔接紧凑，浑然一体。

小说的故事很简单，一个专科大学的学生right，喜欢上了一个女孩angel，然后围绕right追angel的计划展开了叙述。故事的主线是right与angel的爱情，但作者没有简单地去写他们的爱情，而是牵出他们各自身边的同学，因为right与angel的恋爱，大家在一起活动，最后组成了一个“星期天家族”小群体。

但显然，作者不是写爱情的。我们通过right整天处心积虑地实施他的“追求计划”， angel整天沉溺于与right的恋爱行动，looker无所事事地观察同学，灰灰的中途退学结婚等，以及他们在一起的生活常态，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众多普通大学的学生生活现状。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与学业无关的事情，马马虎虎过日子，谈恋爱，玩电脑、手机，考试之前随便翻翻课本即可考及格等等；他们困惑、彷徨，对未来充满迷茫。应该说，这是当前相当大一部分大学生的精神状态。

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暑假打工发广告页的细节：他们为了省时省力，欺瞒受雇单位，送广告页时候六七层的楼只送到三楼、二楼，把大量的广告页扔到垃圾箱里。读到这里，我不禁哀叹，这就是代表社会有生力量的大学生？小小年纪，他们如此懒惰怕苦，偷奸耍滑，不守诚信，是典型的品质恶劣，道德沦丧。

我强烈地感受到了小说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批判意识，这是对教育体制的批判，也是对国家就业体制的批判。众多的大学生思想混沌、迷茫，对整个社会的影响会有多大？作品正视如此严重的社会问题，立意深刻。

当然，作者并没有一味地指责与批判。作为刚刚毕业的一个大学生，对这个群体有更多的理解与包容，他们在读书、成长的过程中，会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经历各种各样的痛苦。但他们一定会慢慢地成熟起来。

小说结尾处班长的叙述，也许是很多大学学子们的共同心声：

虽然考试结果是令人满意的，但我却没有感受到它给我带来的丝毫的轻松，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那压力来自于我未知的人生前途。我深知，现在还不是享受生活的时候，于是，在这两个多月的假期里，我决定去电视台实习，这对我的人生前途一定是有好处的。

在专升本考试过后的几天时间里，我们“星期天”家族终于开始了我们毕业大计的拍摄，由于关于毕业大计的准备时间非常充足，所以一切事情进展得都很顺利，唯一的遗憾就是灰灰同学没能到场，她现在正忙着看孩子呢。

在临终告别的时候，我们一起吃了最后的晚餐，还喝了很多酒。我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哭出来的，反正到最后都哭成一片了。我不能解释这哭泣的原因，因为那太复杂了，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那就是离别的伤感之情，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今日一别，就不知何时再相见了。

对于这些我们最为热爱但又不能在一起的人，我们只能送上真诚长久的祝福，祝你们一生幸福，多年以后，当我回忆起我的大学时，我会想起可爱的你们，我想，你们也一定会如同我想起你们一样地想起我。

读到这里，我不禁也潸然泪下。疼痛，却充满希望。我想，这正是作者所要表达的。

第一章 我的名字叫right

「1」我的名字叫right

我很庆幸我能顺利地进入一所大学，虽然那所大学并不怎么有名气。假如我在高中时期再稍加些许的努力，我还是很有可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的。可惜没有假如，再者说那些名声在外的大学也不是为我准备的，而是为那些天才的学生们。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从不被人重视的中等生。我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也没有丝毫的嫉妒心理。那些能考上名声在外大学的学生们确实可以轻松写出满分一百五十分的答卷上的所有正确答案，而且没有任何的瑕疵，然而我却只能猜出正确答案的一部分。他们确实是天才，上什么学校都理所当然。

最近，我看上一个姑娘。从我眼中反射出的她很漂亮。我记得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在几天之前，那是一次班会，没有认真听讲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被叫上讲台做自我介绍。她长着我喜欢的长而且直的披肩发，声音很好听。在她做完自我介绍之后，我用了一个字形容了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淑”。

那只是第一印象，当时心无杂念的我继续做着认真听讲之外的事。因为我当时心无杂念，所以我看上她是在不久之后的事。

我是在一个晚自习的一个角落里发现她的，她总是坐在角落里，看来她喜欢角落。因为我也喜欢角落，所以我们坐得很近。我开始主动和她说话，她也很友好地接过我的话。我们聊得很开心，最少表面上是开心的。我早就发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于是便问她：

“你有男朋友没？”

“没。”她很害羞且简短地回答。

“那你手上的戒指？”我疑问道。

“装饰品啊，我自己买的。”她像是在解释，又不像，又有些无奈。

“这样啊，吓死我了！我看看。”我开玩笑道。

她便从她那纤细的左手无名指上取下那个我感兴趣的戒指，此刻戒指已经在她的右手手心里了，她伸过来让我拿。我用我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小心地从她的手心里夹过戒指，生怕碰触到她的手而冒犯了她，然后递交给我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我把戒指戴到我的左手无名指上观赏一番说：

“还不错啊，刚刚好。”

她看着我的行为只是笑而不语，我又把我戴有她戒指的左手观赏了一番说：

“有点变态啊。”

“......”她依然笑而不语，只是笑得更开心了，像是被我的话逗笑的。

戒指已经物归原主，我的心也已经去了戒指的主人那里。我已经，比一见钟情稍微迟缓式地喜欢上了这个与我一样喜欢角落的且相谈甚欢的女生。我决定：我要追求她。

我虽不是情场老手，也不是情场高手，但我还是明白一件事的，那便是“日久生情”。于是我就开始主动接近她，在一段时期之内，我热爱上了我多年以来从未喜欢过的晚自习，每天绝不缺勤，在那个由陌生逐渐变得熟悉的角落里，我对她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还没有她的手机号码，于是在一个晚自习我便明知故问地问道：

“你有手机没？”

“废话！”

“我也有，那你有我手机号码没？”

“没有。”

“我也没有你的手机号码，我把我的告诉你吧！”

“好啊。”

“136********，你打一下，看我说的对不对。”

她记下了我的手机号码顺便按了一下表示“呼出”的手机键盘，然后用我觉得很是优美的动作把手机放在右耳边，结果没出意外，我的手机响了，是个很好听的歌曲，她还问我叫什么名字。

在得到她的手机号码以后，我便每天晚上都给她发信息。我们从身处的周围聊到我们伟大的首都北京，再从北京穿越海峡来到宝岛台湾，接着是世界上有名的浪漫之都巴黎，一直到与我们季节相反的位于南半球的澳大利亚。我记得有一部电影叫作《80天环游世界》，然而我们只用了一个晚上之中的两个小时便做到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再把世界环游一圈。

我们聊得最多的还是娱乐明星，在这个喧哗而浮躁的社会，娱乐多少会给人们带来一些心灵上的放松和愉悦。从大陆的小沈阳、李宇春，到台湾的周杰伦，再到韩国的东方神起，我们聊得不亦乐乎。那些曾经经典过的老一辈也会出现在我们的交谈之中，但如今的舞台是属于年轻人的。

在一个寻常的晚上，我寻常地发信息给她，不知不觉地我们聊到了一个在我看来很是不寻常的话题，因为我们以前从未涉及过，也因为如今的我已是心有杂念。那便是古今永恒的话题：爱情。

说到爱情，难免让人回忆，也难免让人追问过去。在这一问一答一答一问的回合中，我透露了我的以往，也得知了她那我曾经认为神秘而丰富的情史。

她说她从未喜欢过一个人，倒是有一个人曾经执着地喜欢过她很长时间。我问她：

“你们有没有在一起啊？”

“没有，他追了我五年，我没答应他。”

“为什么啊？追你那么长时间都不答应。”

“不喜欢他呗，追的时间长了就得答应啊。”

“看来是真的不喜欢啊，那么长时间都没答应。”

我很高兴我们的话题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再也不用探讨那些西方的给人仙境般感觉的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和那些与我无关的红得发紫的娱乐明星们了。这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最少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了。我想我可以把她约出来了，于是我便在一个夏季的有皎洁明月的晚上发信息道：

“出来玩吧，我请你喝茉莉清茶，放心，我付钱。”

“我已经睡了啊。”她回复道。

“这样啊，那算了，改天好了。”我不便再说什么，便回复道。

我为自己留了余地，一直期盼着“改天”。在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