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在他的手上，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天赐良机。如果能再在这个时候给苏立再加上一记重创，那扳倒这个劲敌便指日可待了。

影像继续进行着，到了降临天使克里斯出场，奥沙利文的心不禁微微一沉，显然他对这些天使的难缠有所了解。而神秘人格的出手以及轻易灭杀掉这天使，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仔细揣摩着神秘人格的气息，很快面上的表情便多出了几分欣喜之色：“原来就是你！叛逆的恶魔信徒，终于找到你的踪迹了！”

奥沙利文从虚幻精神影像之中回过神来，缓缓站起，对部下信徒们下命令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完全，可以动身了。通知黑暗神圣联盟的那些大佬们，准备出发去接收胜利果实吧！”

第八十一章：大风起兮（下）

圣保罗大教堂，天主神像之前。

一点光芒缓缓从外面飘了进来，落在了神像前的祭台之上。

光芒已经相当的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而且从中还时不时的传出一阵阵低微的呻吟声音，不管从哪方面看来都是衰弱至极。

“哟，这不是我们的克里斯大人吗？怎么会搞的这么狼狈，只余下本源回归？你的降临本体呢？该不会是被那些蝼蚁不如的家伙给毁了吧？”

吉尔菲艾斯放声恣笑。他很诧异于克里斯竟然会以肉身被毁的惨况回归，不过看着不对眼的仇敌落难到这种天地，他也就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了，只顾落井下石的奚落。

“吉尔菲艾斯，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我只是因为……”

刚开口时，克里斯还是怒气腾腾的，但还没等他谩骂完毕，便识相的闭上了嘴。象征着本源的光芒也明明暗暗急速变动着，一副不安的模样。

“克里斯，我应该有说过，这是一个不容失败的指令吧？”米娜语调机械，面上表情异常的冰冷，盯着克里斯本源的目光之中，带上了丝丝彻骨的寒意。

“米娜大人，失败的责任并不在于我！而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请你听我分辨！”克里斯急急自辩道。

“失败本身就毫无分辨的余地。失败象征着污点与不完美，不完美的造物没有侍奉父神的资格。我们降临天使军团并不需要无能的废物！”

米娜说话间，纤手往前一张，五指摊开，一股强大的牵扯力便把克里斯的本源吸附过来。

连躯壳也不存在了的克里斯连半点也抵抗不了这吸力，只能战栗着被米娜拿捏在手心之中。

“不！米娜大人你不能这样！”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悲惨下场，克里斯恐惧的尖叫了起来。他很清楚不抓住机会，便再也没有辩解的余地了，当下立马运起了残余的些许力量，透过本源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共享到了其余三位天使的身上。

天使本源原本就同为一体，这瞬间的传递已经把克里斯所掌握的全部情报毫无保留的传递到三人意识之中，其中包括苏立与李维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当然也包括了瞬间被压倒性力量毁灭肉身的事实。

天使们一向自视甚高，可这极具冲击性的画面一下子把他们的傲气都打磨掉不少，一时全部都沉默了起来。包括先前还对克里斯冷嘲热讽的吉尔菲艾斯，此刻面色也变得严峻起来。他讨厌克里斯不假，但也自知以力量论的话，他并不比克里斯要强多少，换了他在同等状况之下，只怕会同样难逃一劫。

然而除了敬畏以外，每个人眼眸深处都滋生出了一种名为贪婪的欲望。

那可是神明的力量！如果能不着痕迹的据为己有的话，越阶晋升为神祗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天使虽说是神明的仆人，但本源总会有耗尽回归的一天。只有成为神祗，才有可能成为永生和真正不死不灭的存在！

饶是如此，这无比诱人的欲望，还是被所有人深深埋进了心底里。擅自窃取神力可是最深重的罪孽，一旦被发现，只怕连本源也会直接被剥夺！

米娜皱眉沉思，仿佛还在回味着刚刚那本源回馈回来的画面一样。

克里斯注视着米娜的表情，紧悬的心稍稍放松。尽管本源还被米娜拿捏在掌中，但好歹也算是止住了扼杀的手段，也就是说这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竟然是神语！那可是我们天使也只能仰望的力量啊……”米娜喃喃自语道。

见米娜有回心转意的意思，克里斯暗自窃喜，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偷笑，米娜话锋一转，语调一如之前的冰冷，杀意一览无遗：“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失败就是失败！失败的瑕疵品就应该被清理掉！”

“不！！！！！！！！！”

克里斯的惨嚎声才刚响起，马上便被扼止住了。象征着本源的细小碎片从米娜的指缝之间滑落，还没有来得及重新聚合，转眼间便被米娜给分毫不漏的吸纳进了身体之中去。

同源而生，吉尔菲艾斯和尤尼也同时有所感觉。在他们的感知之中，仿佛是一泓清水注入古井不波的湖泊之中，瞬间激起了阵阵波澜。随着注入的清水渐渐减弱，湖泊也渐渐重归平静，而注入的清水却全然不见痕迹，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天使的本源来自同一源头，相互吸取合并自然没有半分排斥。吸纳了克里斯的本源以后，本就深沉如海的米娜变得越发的看不透了，最明显表现的，就是那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力，由原本的若有若无转变成了现在锋芒慑人。

吸纳了克里斯的本源以后，米娜并没有言语，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玉手，仿佛在细细体会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米娜不说，两位天使自然也不好开口。异样的沉默维持了好一段时间以后，还是尤尼先开口道：“神明的力量，那可是比我们天使的战斗本能更加重要的秘密。米娜大人，我们现在要出面去讨伐那个使用神语的男人吗？”

“维护神明的体面当然重要，但无谋的送死就太过愚昧了。你死不足惜自然无所谓，但要是放任神明的力量随意被滥用，这种过失你承担得起？”米娜从品味中回过神来，脸上挂上了淡淡的讥讽表情，道：“还是说，你认为你的实力足够对付那个盗用神明力量的人类？”

尤尼为之语塞。她秀脸上的肌肤微微一抽，心中却不敢生出半分恼气，只能自顾自低头不再言语。

吸纳本源前后的米娜判若两人，仿佛连克里斯的人格也一并吸纳进去一样。尽管还是以米娜的意识为主导，却在不经不觉间少了往常的内敛平和，多出了几分锋芒和张扬。

“联络梵蒂冈那边，要他们把‘那样’东西送过来吧。”米娜沉声命令道。

尤尼又是大大吃了一惊。‘那样’东西指的是什么，她自然是知道的。可对于这个命令她不敢盲目去服从，只能小声分辩道：“就算是为了对于神语者，但如果随便把那秘宝拿过来，只怕另外三位天使长大人也不会同意吧？要是他们问难的话……”

米娜冷冷一笑，说：“我并没有要征求他们意见的意思，你只管要过来就是了。他们有不满，也只会找到我的头上来。”

尤尼倒吸了口冷气。动用那件从神界中降下的秘宝可不是什么小事，有什么差池的话谁也担当不起这个责任。这一点尤尼清清楚楚，米娜身为天使长更加不可能不明瞭。只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下这个命令了，这与她过往谨慎保守的风格根本就完全二致，看来在那神力的引诱之下，连她也似乎把持不住了。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暗自叹息了一声，尤尼唯唯诺诺应声退下。正如米娜所说，就算要算账怎么也轮不到她的头上，反正照做就是了。至于她的私下推测，也只能埋藏在心底里了。

吉尔菲艾斯看着尤尼战战兢兢的身影，啐了一口，脸带不屑道：“畏手畏脚的废物，一点魄力都没有！”

米娜玩味的笑了笑，说：“跟她比起来，你倒是好像半点也不在乎我的决定。”

吉尔菲艾斯无所谓的笑了笑，眼里多出一丝狂热：“比起以往，现在你的作风更对我的胃口，为什么要在乎？你应该有更加详尽的盘算，不过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想要的只是战争与杀戮而已，这个你应该清楚。想来你也不会让我闲着，那么给我的指令又是什么？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米娜点了点头，说：“既然神语者出现在这里出现，我们就有义务独力解决他，要是传播开来的话，可会引发大骚动。可是在那件秘宝到来之前，我们拿那个神语者没有任何办法。哼，他跑不了的，先暂时不管也没关系。不过另外一个亵神者，可不能就这么放过。去吧，继续克里斯那个蠢货没完成的任务，把那个窥视了我们本源本能的男人给彻底毁灭掉。”

“那家伙很明显已经被废掉了嘛。比起他，那个神语者似乎更加有趣得多呢……”吉尔菲艾斯略微皱眉，不过却很快舒展开来了：“也罢。既然他身为黑暗方面的首脑人物，想来他手下的护卫实力也不会太弱，拿来解闷的话应该还不错。”

米娜略微提高了语调，冷冷警告道：“不要太小看这个任务了，吉尔菲艾斯！克里斯的下场，你应该看得清清楚楚了。难道说，你也想要被我粉碎本源然后吸收掉吗？”

“不要把我和个废物相提并论，你等着好了。”吉尔菲艾斯兀自转身，洒然大步离开。

注视着吉尔菲艾斯的背影，米娜冰冷的眸子内多出了些许若有若无的杀意。

吉尔菲艾斯表情从容，不过他内心深处却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他右手看似随意的轻捏着，但其实手心之中早已经渗满了汗水。

（她是真的想要杀掉我！果然，还是受到了克里斯人格的负面影响，对那神力起了贪念吗？妈的，她吸收了克里斯那混蛋的本源以后，力量已经远远凌驾在我之上了！真要对我动手的话，我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认定了心中所想以后，他长长吁了口气，双瞳中多出了丝丝凶光。

（既然你不仁在先，那便怪不得我了。有关这个神语者的情报，另外三位天使长应该会很有兴趣。呵呵，把情报卖给他们的话，应该便能保证我的安全了吧？哼哼，就这么办吧……现在，还是先给那些黑暗渣滓打声招呼吧。）

打定了主意，他的心情略微转晴，眼中的狂热重新燃起。细细感应伦敦城中的黑暗力量以后，拣选了其中一处最为浓烈的，疾飞了过去。

第八十二章：心魔

梦境，其实就是心灵具象化的意识形态表现而已。很多时候，梦境和现实，其实只区分于一层模糊的界限。越是心灵强韧的人，这种意识形态对本体的影响就越是大，所制造出来的梦境也就越接近真实了。

当心灵强大到一定程度时，梦境也就与现实再无二致了。而这种特殊的意识形态，在修道群体当中，有一个特殊的称谓，名之为心魔，也就是所谓的执念了。

心魔对于修真者来说，是一道坎，必须要跨过去的坎。只要能勘破执念，心境就能更上一层楼，心灵会变得坚不可摧。相对的，要是看不破这点执念，那便很可能从此沉浸在心魔梦境之中，再也醒不过来。

心魔也不是随随便便降临的，一般是大威能修真者功法大成时才面临的瓶颈。可是苏立并不是修真者，也从未接触过什么修道功法，此刻却同样莫名其妙的沉浸在了心魔之中。

心魔是极难名状的古怪意识状况。心魔的形态是因人而各有所异的。有的人要面对的是酒色财气等种种欲望的诱惑，有的人则是要饱受贪嗔痴爱恨的煎熬，有的则是要经历生离死别的苦楚。

然而这种种都与苏立无缘，他所经历的心魔，罕有的竟然是黑暗。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前路，没有退路，没有方向，没有同伴，没有光明，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彻骨冰冷。

空荡荡的黑暗之中，唯一能感觉到的便只有自己，舍此以外，再无一物，寂静得可怕。

自有自己的意识那瞬间起，苏立便不断的摸索着前行，从不停歇自己的脚步。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身处这无边的黑暗中，但对于这黑暗他却有着本能的排斥。

更准确的说，他排斥的不是这黑暗，而是那隐藏在黑暗背后的无尽孤寂，还有那让人难以忍受的落寞和煎熬。

从开始的缓步前行，到后来的没命狂奔，苏立只感到自己内心一点点被那无形的寒气填充了进去，名为绝望的情绪悄然滋生并扩大着，化为一头潜藏的野兽，只要苏立稍一松懈，随时随地都会被他给吞噬掉。

“放弃吧，不管你再如何卖力的逃跑，也走不出这片黑暗的！”冰冷机械的声音不停地低声耳语着，试图摧毁苏立的心防。

苏立咬着牙。冰冷，孤寂和绝望把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仿佛落网昆虫般的徒劳挣扎，已经把他的心力几乎耗尽。身心的疲劳让得他的身体慢慢变得沉重起来，每再往前走一步都变得异常的艰难。

前路依然没有尽头，双肩上无形的负荷压力却越来越大，苏立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无声无息间快速流失着。终于，他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扑倒在了地上。

连他也没有察觉，在心魔的无形消耗之下，他的心灵已经布满裂纹，处处是空隙。现在只等他心灵完全崩溃的瞬间而已，只要这道防线失守，那苏立毫无疑问的便会从此被困在这处心魔环境之中，再也脱不出身来。

苏立人是倒下了，只是心还没有倒下。他还没有完全放弃。虽然很模糊，但是他能感觉到，在这无边黑暗的尽头，有着他一直渴求的那一点光。

只要握住了那点光，他便能找回曾经失去的东西。即便只为了那一点光，他也绝对不能在这里听步！

有这颗心，就不代表一定会有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