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起来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终于有了答案。在慕城和宋小钰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时,他的报道特立独行,景嫣为此还特意当面道谢过。他的名字,好像叫作林森。
林森撕开一包砂糖,倒进咖啡里:“劝你别这样写。”
“为什么?”
“乱写井茳的报道,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林森顿了顿,“苏倩倩还记得吧?她前年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被封杀了,就因为井茳。别看他长得俊逸,容貌气度不输圈内艺人,手段心肠也是和外貌成正比的。”
林森到底是何许人,知道得这样多,景嫣又多瞧了一眼。做娱记最要紧的是敏锐的洞察力和好奇心,红衣男子连连追问:“那然后呢?”
“井茳多年来孑身一人,苏倩倩仗着年轻美貌,又有中圣地产撑腰勾引井茳未遂,自掘坟墓爆料说与井茳多次同床共枕。还宣称要嫁给井茳。”林森抬起眼睛,笑望对面的两位同事,“结果就成了如今中圣临近破产,苏倩倩销声匿迹的样子了。”
景嫣朝目瞪口呆的jojo一笑,抓起包掉头走人。jojo追出店来,还有些喘,润了润喉咙,再次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景嫣看。
最后,她终于安静下来:“景嫣,井茳到底是什么人?”
“如你所闻,景明的大老板,井氏集团的总裁。”景嫣双手插在兜里,地上是小格小格的方块砖,街面空荡荡的,与地面稍稍一点摩擦声都异常清晰。她小时候就喜欢跳这些小格子,仔细看来,这条街上居然都是玫瑰红的砖块,恍惚置身月光下的玫瑰花海。
“怎么感觉像黑手党啊,听上去好厉害的。”jojo艳羡似的撞她一肘子,景嫣踉跄两步才站稳身子。
景嫣失笑:“没你想得那么夸张。鲜花,美酒,跑车,帅哥,黑社会,这根本是在拍电视剧。还是十年前无知少女们爱看的《流星花园》。”她脸不红心不跳,井茳的确外型良好,五官端正,资产无数,但是性格和偶像剧的男主角偏差不止一点点。
jojo挽着她的手臂,笑容揶揄:“井茳和偶像剧也差不远了。”
景嫣正欲开口反驳,忽然听到汽车特有的轰鸣声,转头看见井茳在车里。他绕到人行道这边,拉开车门,举止颇具绅士风度:“上车吧。”
第二天一早,jojo见到景嫣就对她挤眉弄眼,景嫣懒得理会,照例和慕城去影棚拍一组大片。柏林电影节在即,景嫣比慕城还要忙碌,在休息室里到处疏通打点,时不时还有别家经纪人来打探消息。每每这个时候,她就恨不能分出三头六臂来工作。
【lalalalalala】
今晚回家迟了哦,多更一章节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外带一句,那个狗狗party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也真的是这么的调皮~~某微在这儿等着大家撒花~[2012-03-24 chapter8(5)]
“要喝西米露吗?”
她专心致志地工作,居然没听见慕城的问题。他也不恼,反手叩了叩桌面:“小姐,休息时间到了。”
她茫茫然抬头,有些奇怪此时此刻慕城怎会出现在这。她接过他手里的纸碗,还有一把很精致的木勺子,触手生凉:“你怎么在这?照片拍完了?”
慕城半倚在桌脚,双手抱臂:“你不会是从上午坐在椅子上开始,就没挪过位置吧?”
她转着脖子,捏了捏酸疼的肩膀:“ohoh,被你说中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指着墙上的挂钟:“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小晴说你工作狂,我也觉得是。”
“别这样说嘛。先生,我是为你工作啊。我卖力工作你应该表扬我的,并且请我吃饭以示嘉奖。”
慕城伸出食指,在她额上一弹:“走吧。”
“去哪儿?”
“你不饿吗?”他骤然回头,唇角上扬成好看的弧度,“吃饭去吧。”
明星吃一顿饭费得周折远比常人要多,景嫣被慕城拉着,像做贼一样溜进一条小巷。巷弄比一般的要宽些,沿街都是大大小小的食肆,错落在巷子两边。这条巷子的地理位置特殊,处在大城市的正中央,并无太多现代气息。
幽静的巷弄宛若初生的婴孩,水泥灰的墙壁,青石小路。景嫣几乎都忘记了说话,跟着慕城往巷弄深处走。慕城问她:“想吃什么?”
她捂着肚子:“我现在啃馒头都是香的。你随便吧。”
慕城难得的孩子气,狡黠地笑,像只算计人的狐狸。景嫣难掩惊艳的神色:“慕城,你长得真好看呀。”
他拐进一家小店,搬凳子坐下:“能得到大经纪人的首肯,我受宠若惊。”
老板是头发花白的老伯,爱笑,皱纹堆在一块儿竟难得的慈祥。慕城十分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老板从没见过景嫣,问道:“这姑娘我没见过,是小城的女朋友吧?”
不待她回答,老板又说:“慕城好几年前就喜欢我这儿的小炒。大学期间常常和同学过来吃,从没见过他单独带女孩子来。小城现在也是大明星了,我就说嘛,长得这么俊的孩子不上电视怪可惜的。”老板越说越有兴致,景嫣听到慕城大学时代的事情不免好奇,注意力集中,细心听教,居然也忘了要解释自己的身份。
“你们年轻人有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哦,就是慕城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不当明星谁当?是吧?”
景嫣和慕城相视而笑,她想着挖慕城的墙角,拇指*一次性筷子上的倒刺:“老板,慕城以前有女朋友吗?”
老板爽利地摆手:“小姑娘叫我郑伯就好了,和慕城一样。慕城的女朋友啊,我想想,可多了哟。”
“真的吗?”景嫣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好久才缓缓地收回,“我以前都没听过。”
“景嫣,你别听郑伯瞎说。”慕城苦笑地说。
郑伯高深一笑:“郑伯从不说谎,从前你来这吃饭,身后总是有小女生跟着。每次过来就换几个,我有说错吗?小城,桃花债惹多了,景嫣会生气的。”
这种事情都是越抹越黑,景嫣笑着打了哈哈,寻个由头将话题揭了过去。郑伯风趣,他饭馆里的水煮活鱼和泡椒田鸡,让饿昏了头的景嫣食指大动,索性抛开一切心事,大快朵颐。
走出小巷的时候,她将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打一个饱嗝。回头望一眼小巷,巷子上的天空瓦蓝清亮,水嫩的颜色像青涩少年的笑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景嫣吸进一口气。
他似是自嘲,叹一口气:“老早想带你来。前些日子事情多,今天忙里偷闲,终于还是来了。”
慕城对她好,对谁都掏心掏肺,景嫣觉得这样的好有点过头,于是傻笑道:“别这样啊。你这帅气的脸,加上温柔指数五颗星,我难保自己不会爱上你。啧啧,男明星和女经纪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这标题太劲爆了。”
“为什么不是一见钟情,然后发展关系呢?”
“唉,日系纯爱漫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网络上流行日久生情,你out啦。”景嫣走在前端,提着包晃晃悠悠地走,慕城跟在后头。她忽然害怕了去看他的神情,失了没心没肺的勇气,只是担心他们的革命感情终有一日会朝不可想象的形式发展。
慕城这样好,亮如三月里的阳光,暖似归春时的春风,却不是她能够觊觎的。
她心里住下了另一个人,早就没有他人的容身之所。
景嫣侧首:“慕城,我们回去工作吧。”
【ohoh!】
景嫣内心独白很劲爆啦,井茳你听到该笑了,某微亲妈终于让你有翻身之地,够义气吧。
我爱你爱你爱你们哟呵!!!!
[2012-03-24 chapter9(1)]
手机里躺着井茳的一通未接电话,景嫣摁下重拨,烦躁几声忙音后,井茳说:“怎么有空了?”
“我刚刚没听到。”景嫣朝慕城摆手,示意他继续他的工作,不必理会她。
他沉寂了片刻,笑出声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井茳口中轻轻浅浅的呼吸灌入话筒,吹在她耳畔:“刚才在做什么?”
她下意识扯谎,完全没预料到这将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灾难:“在工作,柏林电影节近在眼前,公司里每个人都在忙着打理。我可勤奋了呢。”
“是么?”
井茳的语气说不上好坏,她怯怯地搁下笔记本:“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说完就将电话挂了,一声声盲音搅得她心烦意乱,好久以后才重新开始工作。因为这个小插曲,景嫣美好的下午过得恍恍惚惚,拨错好几个号码,一直工作到晚上八点才回家。
慕城原本请她吃饭,她立刻回绝了,井茳那通阴阳怪气的电话想一想都觉得瘆人。
一路急赶慢赶回到家,景嫣莫名地心跳加速,钥匙孔找了好久,终于“咔嚓”开了门。小公寓里一片黑暗,她神*般觉得阴森森的角落里藏着什么不可预知的事物。更为奇异的是,饿了大半天的party没有冲出来对她展开亲吻攻势,景嫣带上门,回头瞬间,看见一双绿悠悠的眼睛正盯着她瞧。
她瑟缩地后退,然后才听闻近乎低微的狗叫声:“party,你在那里做什么!快给我过来!”
party少有地无动于衷,蹲坐在那里和她四目相对。景嫣还想训斥它,隐约有个人形轮廓,像座山一样静靠在沙发上,散发着寒气。她抬手摁下开关,井茳和party一人一狗坐在沙发上,他仰着头,眉头紧锁。
这场景原本是挺好笑的,他一个大男人穿黑衣服和一只圆乎乎的比熊狗呆在一块儿,可她这会儿笑不出声。景嫣以为他睡着了,慢慢挨过去,未曾想迎上他寒如冰窖的眼神。她发觉自己连嗓子都在抖:“你怎么不开灯?”
“回来了?”他两眼微眯,逆光看她,更多一点倨傲与冷漠。
景嫣忽然想起这是在自己家,她对井茳唯唯诺诺实在不大必要,大义凛然:“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捋一捋衣服上的褶皱:“慕城送你到楼下,是吧?”
她根本不清楚他想问什么,只好傻傻地回答:“是又怎么样?”
“啪”的一声,一个牛皮纸封摔在了茶几上,开口处露出几张相片的边沿,她心一沉,望着井茳:“是什么?”
井茳玩味地笑:“怎么不拿出来看一看?需要我帮忙吗,大忙人?”
景嫣伸手将照片抖出纸封,尽数是她与慕城的合照,有的是两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样子;有的是她指着慕城佯怒的模样;甚至还有,今天下午吃午饭时,慕城扣住她手腕,拉她进巷子的场景。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但是照片清晰依旧,不得不说摄影技术高超。
“这些照片哪里来的?”
她面沉如水,他却不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party身上的绒毛,垂着眼睑,兴许把她当空气。景嫣气急败坏地将照片甩在他面前:“你调查我?”
“小嫣,这就是你所谓的距离?”井茳捏着一张照片的下角,语气揶揄,目光犀利而冰冷。
景嫣原本有些心虚,他这样说反倒让她更加愤怒,她平生最恨别人对她不相信。如果互不信任,还有什么情分可言,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灭亡。
她冷笑:“派人跟踪我,调查我,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你也会用。井茳,你也不过如此。真的。”
比起景嫣的咬牙切齿,井茳显得冷静多了,他嘴角微沉,一对墨色眸子凝在她身上。景嫣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一颗心负荷了太多重量,总有偏颇的时候,她甚至不想再去解释些什么,只想离开这该死的沙发。
“你觉得我不应该看到这些场景?还是你担心我会对慕城下手?”
他吐字清晰,一字不落地传入她的耳朵,句句挟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这样说:“我不应该担心吗?”
她挺身而起,冷冷看他:“也许你是对的。我想要的,你根本给不了。我要你全部的信任,你能给吗?”
不待他回答,她转身往房间走,却被井茳制住肩膀。她去推搡他,他稳如磐石,井茳扳过她的身子:“你还是这个性子,一点就着。这不是让他人称心如意了?”
这种转折带有戏剧色彩,景嫣犹疑不定,直到他脸上的阴霾逐渐消散,终于恍然大悟:“有人跟踪我?”
井茳将照片叠起,重新装进牛皮纸封,指骨分明得景嫣都羡慕了。她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你的手指这么长,不弹钢琴可惜了。”
他手上动作照旧,不咸不淡地瞥她:“想听的话,下次弹给你听。”
她刚才的感叹不过是随便一提,没想到他果真会钢琴,景嫣顿时完满了,磕磕巴巴半天再挤不出一个字来。他问:“慕城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她像母鸡护小鸡一样,神色一凛:“别打他主意。”
“知道今天这事你错在哪么?”
景嫣褪下大衣,置在腿上,party“嗖”一下蹿上她膝头,她似是不经意地问:“不知道。”
“若我想要置慕城于死地,不过是一通电话的事,如此大费周章调查,根本多此一举。说到底,是你不敢相信我。”
她打了个突,不料被他反将一军,细细想来井茳的说法不无道理。她不过是不相信他,对苏倩倩那样狠辣的男人,能够对慕城网开一面。他不是慈善家,没必要对谁都心慈手软。她嗫嚅:“弄得好像是我错了。”
井茳拎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要走,她以为他生气了,急急拉住:“去哪里?”
“既然人家有心,我们不如陪那人演出戏。”他揉了揉party的脑袋,又顺手揉她的头发,动作如出一辙。景嫣这时真的没了脾气,弱弱地问:“和车祸是同一个人做的吗?只拍我的照片的用意呢?”
“或许是,用意我也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