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决定去看慕城最后一眼。她把他的模样记在心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景嫣带着夸张的墨镜,拦了一辆的士:“去西山。”
的哥异常热情:“是去慕城的追悼会吧?您是我拉的第四个客人了。”
她轻轻“嗯”一声,不再说话。的哥自顾自地说下去:“没想到明星里也有这么血性的男子汉。为了救所有人,宁可自己被乱枪打死。那报纸都出来了,虽然没有现场照片,但是工厂的地方血淋淋,可见多么可怕。”
她将窗子放下,热乎乎的风吹在脸上,卷起她的长发。他那时候一定很疼,这个傻瓜居然还有力气给她录音,所以她说他傻,他是真的傻。
“不过,你说一个明星干嘛和毒贩子搅在一起?是不是他去救什么人?会是谁呢,爱人?”
景嫣蓦地抬头,看向的哥,的哥开着车,无暇顾及她的视线:“小姑娘,你们追星族这回可要伤心死了。慕城长得俊,可惜了啊。好像才大二十几,年轻得很啊。为了女人而死,不值得哟。”
确实不值得,还是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而死,更不值得。这几日她在家里,闭眼都是他回头看她的那一眼,饱含着溺爱,完全不像濒死之人。她曾经说:“慕城,我欠了你这么多。”
他笑着回答:“那最好了,欠一辈子,让你永远记得。”
没想到一语成谶,她是要欠他一辈子,这笔债下辈子都别想还清。景嫣看着窗外,笑了几声,的哥回头看她,她管不着别人,径直笑着,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慕城就是故意的,要她欠一辈子人情债。明知她最讨厌这个,还偏偏要让她心疼,让她在后悔中了此余生。
她一笑,的哥反倒沉默了,大概觉着她神经有问题。下车的时候,她拿出一张一百的给他,头也不回的往慕城的追悼会上去。走了几步,被人叫住:“小姐,你等等。”
她回头:“怎么?”
原来是的哥在后面追她:“这这钱,你拿着,我不要。我车子停在这里不方便,你就帮我给慕城送一朵菊花就好。”
她把一百块捏在手里,摘下眼镜,顺着台阶向山上走。一百块钱被揉得皱了,她死死捏着,也捏着自己的心,不至于在此时此刻哭出声来。尽管井茳和御首长封锁了当日案发时候的消息,报纸上只说慕城和毒贩在搏斗中英勇献身,仍旧有媒体听闻风声,说慕城是为了救人才失了性命。
鉴于井茳也在现场,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景嫣处,她把自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对新闻一概听之任之。这样的传闻也越来越多,她不否认,要她说事不关己的话,就好比将她凌迟一般。慕城爱她,那么她,就这样吧。无法饶恕自己的过错,无法视若无睹地过后面几十年,就让她一个人接受惩罚。
她和井茳是慕城的噩梦,每每想起井茳,她就不可遏止地记起当日他的决然。简单地“开枪”二字,划开了他们和慕城之间的生死。瞬间之后,她和慕城便被拉开了永恒的距离。她明知他在那里,却再也瞧不见他的脸。
走到一半,她被一群媒体包围,四面楚歌。景嫣摘下眼镜:“如果你们是来悼念慕城的,那么请和我一起上去。如果不是,请你们离开。”
媒体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慕城是因为你才去的工厂吗?”
她冷冷地扫视过众多媒体人:“对,是为了我。慕城死了,我也不再是圈内人,你们不要再缠着我了。”
“那么慕城去世,你觉得后悔吗?”
她已经伤心绝顶,悲极反笑:“后悔?后悔也换不回他了。如果可以,我巴不得现在躺在那里的人会是我。”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慕城。
只要他能活过来,她可以拿任何一样东西交换。
“那么井茳……”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景嫣戴上眼镜,走向台阶的最高处,所有的一切,都由她来承担。
【如何成为一个亲妈作者】(因为你们说虐,今天一更)
昨晚把大家的评论都回复了~嘿嘿一直在椅子前坐到3点……
咳咳听到无数的读者控诉微微是后妈,彼月而微人民广播电台在此澄清:微微绝对是比亲妈还要亲!
然后微微的点击破二十万,评论过3100条,积分十一万,这些都要谢谢大家。还有我的读者好评榜!!哇塞,居然史无前例第二名!真的是大家厚爱啊,微微给大家鞠躬了。
说到是否完结这问题,大家不如猜一猜还有多少存稿呢??
chapter24(4)
追悼会上慕斯哭得伤心欲绝,她并不起眼,慢慢挪到冰棺旁边。隐形眼镜忘记戴上,她隔着冰棺外的一大团菊花,瞧不真切他的五官。眼泪涌上来,黑色的镜片雾气蒸腾,她想看得清楚一些,伸手摘了墨镜。他躺在那里,很安详,唇角还伴有笑意。
听人说,慕城在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是清醒着的。是有多坚强,才能保持完整的意识。他身中数弹,处处都是要害,可他死忍着,像是要强撑下去。医生都说是个奇迹,她觉得不是,她的小城一直很厉害,在学校里被那么多女生喜欢,即使成了明星也红遍大江南北,他做任何事尽善尽美。对于她而言,慕城本身就是奇迹。
人群中有人发现了她,慕斯们哭得更大声,有的人向她索命,有的人大哭,说慕城终于等到了自己爱的人。慕爸爸向她走来,拉她到慕城面前。她想伸手触一触他的脸,面容恬静得像是还在睡在的孩子。
慕城慕城,你的皮肤这么好,教一教我怎么保养吧。
有个瞬间她觉得慕城会忽然睁眼,然后拥抱她,带她去天涯海角。他的睫毛很长,盖下来铺天盖地,她颤巍巍地把手靠在他脸颊边,触手冰冷,她一惊,抖了抖,眼泪顺着她尖尖的下巴滴到他唇上。
他的唇色依旧还是那个样子,淡淡的粉,也许是化妆师给他上了妆。
景嫣喃喃地说:“慕城,演出时间到了。起来吧。”
他身边有大朵的白菊花,她拿一朵起来闻了闻,又物归原处:“慕城,你再不起来,我就要恼了。”
他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会转,她声音顿时凄厉起来:“你不要和我赌气了,我答应你,和你在一起。真的,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只要你醒来,我就嫁给你。我要你买一个比我手上还要大的钻石,慕城,你听到了没有,算我求你了。和我说一句话吧。”
追悼会上余下她一个人在说话,她仅仅掉了一滴的眼泪,在他的唇瓣上,要那里开出妖冶的花来。慕爸爸站在她身边一动未动,她两手都抓着冰棺的边沿,冻得她指节发白,她牙关在打颤:“慕先生,你看,他都不理我。我叫不醒他,你帮我叫叫他好不好?”
正想说第二句话,头上便是一阵晕眩,世界悉数成为幻象,像是潘导电影里的各种镜头剪切,回放,交叉平行蒙太奇,统统乱成一团。重重叠叠,反反复复,耳边充斥着人的呼喊,她的身子平平瘫下去,落在一个怀抱里。那个人的胸膛厚实且温暖,她眷恋地再也不愿睁开眼。她的那些时光,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慕城,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不爱他,到他死,她还是不能爱他。这就是最令她难过自责的地方,她没法违心地对着慕城说“我爱你”,就像慕城永远都不能再睁开眼睛看她一样,什么都不可能了。
……
再次醒来,眼前是错落的屋梁结构。她好像睡了很久,做了很长的梦,梦中的感觉凄惨又真实,环视四周,是自己家,准确来说是御首长的家。
她拉开门,门外正好碰见御妈妈,景嫣声音都哑了:“妈。”
御妈妈很吃惊她醒了过来:“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她很吃力地说话:“你能不能先给我递一杯水?”
御妈妈愣了几秒,猛地弹了弹她的脑袋:“死丫头,你居然使唤我!”
她很努力地咧嘴:“我难得回来,你就帮我去倒杯水嘛领导人。”
御妈妈去厨房的时候,景嫣转过身,表情全然不复刚才的朝气。御妈妈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就在刚才,她看见了妈妈头上的两根银丝,连妈妈都老了。
慕城的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搞不懂自己如何飞越了整座城市还是昏迷状态。大概御首长出了力气,将她扛上飞机,把自己这个既不靠谱,更不争气的女儿带回家面壁思过。景嫣*脖子上的项链,她不能就这么倒下去,有更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井茳这个人,像是消失了一样,既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景嫣在家里呆了几天,自从工厂回来之后就没有这么规律的饮食过,胃还是翻江倒海着难受。她有时躺在床上,望着挑高的楼层就想,总不会自己再胃出血一回。她发誓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慕城,她才不要因为胃出血英勇就义。
又过了几天,她第一次开口向御妈妈要东西:“妈,我想回去。帮我找一套宿舍楼,不要单元房,在我那个城市。”
她那个城市,有属于她太多的回忆,不可磨灭。她想在那里住下来,一个人,做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不要再涉及娱乐圈。这么些日子,她要挨个走过城市的边边角角,找到原本被淡忘的过去。
御妈妈想了片刻:“那井茳呢?”
景嫣低头,看自己的十指绞在一块儿:“你觉得如今,我和井茳还能背负一切罪名,然后在一起吗?”
“你打算怎么办?”
景嫣思索一番:“我回去就请律师帮我拟好离婚协议,签好了,给他送过去。我和井茳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小嫣,你不能因为慕城就……”
“妈,你不懂。我一看到井茳的脸,就想起慕城,估计他也是。慕城于我是最要好的朋友,你要我怎么放得下?”她语气平淡,御妈妈看她心意已决,只有叹息:“可惜了,你们这样是互相折磨。”
景嫣惨淡地笑容印在脸颊上:“我们在一起,才叫互相折磨。那样我会更痛苦,比现在痛苦上一万倍。”
“算了算了,我管不着你。你自己觉得怎么做是对的,就那样做吧。”
回到自己的城市,不过是几日的光景。御妈妈神速般替她找好了房子,她回公寓打包行李的时候战战兢兢,她怕遇见井茳,怕和他再起了冲突。结果,打开门看,屋子里空荡荡,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的情感,蔓延在她身体的最深处。这屋子里满满的回忆,带不走,留不下,反复折磨着她接近崩溃的防线。
景嫣飞速整理了衣服以及必需品,虽然从简,还是要三大包。她极其吃力地将行李扛进楼梯间。回头锁门的瞬间,看见在茶几上摆着的鱼嘴水晶鞋,是井茳送给她的礼物。果然他还是来过,拿出这双鞋子来,是在考虑是否扔掉它泄愤吗?
她撇撇嘴,勉为其难地算作是笑,关上门,磕磕碰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三包行李扛到车库的mini上。她坐进去,先去了市里有名的律师事务所,找自己相熟的律师。
“御小姐?”
“范律师,您好。”
范律师是前几年还被评为本市优秀男青年,算是年轻有为,以往慕城有事,她都找他帮忙。范律师故意绕开慕城不谈:“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景嫣四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我签字后,送到井氏集团老总的总裁办去。”
【今天的更文终于可以缓解大家的抑郁了】怨声载道这么久,微微今天走暖萌路线,boss和景嫣没有正面交锋哦~有个读者好萌,原话是介个样子滴:“我会觉得这个会和泡沫之夏有点相似。尹夏沫也在最后有过一段和欧辰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在最后的最后她去把欧辰留下了…我真的是很希望和泡沫之夏的情节是一样的,至少最后她会和井茳在一起啊亲。”
起初后面的话隐在省略号里,微微以为是晓溪大神的粉要指责我情节相似,点开才发现,原来是想要个大团圆结局……不过大家放心吧。情节绝不是泡沫之夏,还请诸位拭目以待呀。
明天我是一更,还是双更呢》》》
chapter24(5)
“你确定?”范律师很奇怪地看她。
景嫣一笑:“是啊,我很确定。请您不要向外人透露我的行踪,麻烦你了。至于报酬,您开个价吧,我都可以。”
范律师和她开玩笑,调解气氛:“哦,人家都说我提成多。你倒不如去民政局划算。”
她叹口气:“我倒是想划算,只是事与愿违,分居多久才能算是离婚?”
“御小姐,你可不能当法盲。”范律师笑她,“分居要满两年,才能算作离婚。你想要一时半会单方面离婚,几乎是不可能。而且,离婚对象居然是井氏集团老总。我想比较难。”
“范律师不会是怕了吧?”
“啧啧,御小姐的嘴巴依旧不饶人。我说你怎么不去考法律,要是上一个政法大学,现在政法界,估计也有响当当的名号了。”范律师敲了敲桌面说。
景嫣输出一口气:“不好吧,这样岂不是抢了大律师的饭碗。”
范律师若有所思:“如果你确定要离婚,我可以帮你打这场官司。至于报酬,我分文不取。”
她一愣:“为什么?”
范律师失笑:“井氏集团的律师是我的对头,难得有一次正面交锋,再说,我帮助你,应该的。”
“这么说,你确定能成吗?”景嫣犹疑了一下。
“我可说不准,井茳的厉害我是知道的,你做好两手准备吧。”
从范律师那里出来,景嫣去御妈妈找的破旧的单位楼里整理家具,幸好屋子还算干净。她家务活儿做了一些,随便找了碗泡面填肚子,她换了新号码,和原来圈内人再没有什么联系。她不愿意去触碰有关慕城的任何事情,就让他留在自己心里。缘深缘浅,向来使人莫奈何。佛家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