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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俟 佚名 5019 字 4个月前

就认定她是刺客。

“大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刺客?”段枫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心里却在咒骂:宇文俟不是好惹的,居然连他的手下也不好含糊!她的心怦怦直跳,手心渗出了密密的汗水。她尽量挺直腰板,不让人看出他的紧张。她想挣开他的手,奈何她原本肩膀受伤不能使劲,这黑衣男子又一看就是练家子,根本就动不了半分。

“你以为你把自己打扮成这样我就认不出来了么?”那黑衣男子冷冷的说道,手一摆招来手下的人,“来人,带走!”

“等一下!”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白衣公子出现在眼前,那白衣公子一手牵着一匹白马,另一只手竟然还拿着一把白面扇子,气宇非凡,看似漫不经心的脸上有着不容抗拒的坚定,段枫愣了愣,因为此人正是段枫几天前在“醉长安”遇到过的姜辛。

“姜公子有何见教?”那黑衣男子冷冷的问,似乎很不满被打断。

“公孙将军抓着这位姑娘做什么?”姜辛笑着,目光投向段枫,看着段枫的脸连眸子都是笑意。

段枫又望了望抓着自己的黑衣男子,这个像冰山一样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镇守边疆没有一场败仗的将军公孙宏?她震惊地望着他,觉得自己眼观拙劣了,竟然有眼不识泰山。难怪眼神这么锐利,难怪一眼看出他便是画中人。

“她是刺客。”公孙宏冷冷地回答道。

姜辛笑了,满脸不可置信:“公孙将军,你是说这位姑娘……是三天前潜入西城王府的刺客?”

公孙宏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姜辛大笑,放开了手中的白马,晃着手中的白面折扇走了过来,走到公孙宏面前,轻轻地说:“那公孙将军,你可知,三天前的晚上,这位姑娘整晚和我在一起?”

段枫的脸蹭地红了。

姜辛又笑了:“公孙将军不信?”

说着走到了段枫的身后,他的手已经缠上了段枫的腰,在段枫的耳边呵气:“枫儿,告诉公孙将军,三天前的晚上,你到底在哪里,嗯?”

段枫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陌生的男子的气息,脸更红了。可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害羞的表现,别人都了然了:那晚的事定是极为香艳,所以段枫难以启齿。

“在……在姜公子那里。”段枫支支吾吾地终于说了出来。她当然明白姜辛在帮自己,就顺着姜辛的阶梯下去了。

姜辛笑了:“公孙将军,枫儿都这样说了,难道公孙将军还以为我的枫儿是画中的刺客?在姜某看来,不过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将军小心驶得万年船自然不错,只是不要因为这些些小失误让真正的刺客逍遥了才是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公孙宏不甘心也没办法,只得冷冷地说了一句:“不劳姜公子费心!”然后就放开了手。

公孙宏既然放手,段枫也想从姜辛的魔抓里出来,却不想姜辛再次抱紧了她,道:“枫儿,别生气,我不就有事耽搁了一点么,怎么会丢下你一人不管呢,”

段枫的心思也是极为敏锐的,当即明白了姜辛的目的,姜辛既然这样说两人的关系,那么此时此刻,她和姜辛不在一起就极为可疑了,所以姜辛是在帮她圆谎。

“唔……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段枫一语双关。在姜辛听来是一回事,在别人听来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枫儿,那我们走。”说着,姜辛拉着她的手,走到那匹白马前,先是自己上了马,然后将段枫拉了上去。

两人顺利地出了城门,段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多谢姜公子出手相救。”

“段姑娘客气了!”姜辛的白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漫不经心地一笑,风华绝代,“只是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

“段枫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知道姜公子是在帮忙,再说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何必在意?”

姜辛笑了,不在继续这个话题,问:“段姑娘此行往哪走?”

段枫道:“西去敦煌。”

“哦?可是有要紧事?”

段枫心道偷天山雪莲这种事不好拿出来到处宣扬,就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游山玩水罢了。姜公子去哪?”

姜辛笑道:“枫儿难道没有听说姑苏慕容家长子慕容津就要大婚?”

段枫一愣,不是因为那慕容津大婚,而是“枫儿”二字,刚才似乎在公孙宏面前,姜辛也是这么唤他的,他因为很紧张没有注意到,现在他又这么一唤倒让他觉得别扭得很。

“哦,是吗?不知新娘是哪家的姑娘?”

“据说是江南绣庄的安家大小姐安灵素。”

“什么?”段枫的脸色突变,回过头看着姜辛,质问:“你说新娘子叫什么?”

姜辛愕然:“安灵素啊,枫儿莫不是认识?”

“怎么会?只是好奇罢了。”段枫干笑两声,装作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想去见见这新娘子是什么模样。”

姜辛笑了,阳光洒在他的笑容上,有晶莹的光彩。“枫儿去看看便知道了。既然枫儿去敦煌也是去游山玩水,晚一些去也无妨,倒是这姑苏慕容家的大婚,错过了可就错过了,不如,枫儿和我同去?”

段枫问着姜辛身上,心道的确去西域也不急着一时,但是慕容家大婚的确是当务之急,既然眼前有一个愿意包吃包住的人,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她便笑道:“如此便劳烦姜大哥了。”

姜辛一笑,抱紧了怀中的人儿,猛地一甩缰绳,马蹄纷飞。

身后卷起滚滚黄尘。

结为兄妹

夜。

秋风送来几丝桂花香。

淡淡的月光洒在俊美的王爷身上。

暗红的锦袍,是血的颜色。

他的手里是一把匕首,在月光中泛着寒气。

世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一张脸?世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幽暗的油灯缓缓跳跃,黑暗中暗影浮动。

夜,静谧的可怕。

“说。”他轻轻吐出一个字,但这一个字足以让人觉得这夜冰冷彻骨。

暗影靠近他,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几个字。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久的沉默,暗影已经不见,他依旧没有动静,如同一座万年的冰山。

又过了了许久,他再次说了两个字:“跟上。”一道暗影掠过,原来刚才暗影没有消失,而是隐入了黑暗之中。

屋内的灯骤灭。

宇文俟已经站了起来,匕首被重重地放在桌上,还在那里晃动,他已经走出了屋子。

段枫……那是你的名字么?

我放过你一次,不会再放第二次。

……

同样的夜,同样的月光。

段枫此时正躺在屋顶上。从洛阳出来后,段枫就在这个小镇上换回了男装,然后姜辛又帮她买了一匹马。此时此刻,他们正在一间客栈里。

她的手里是一壶酒,正贪婪地往嘴里灌,不知道的肯定以为又碰见一个酒鬼,喝酒都喝到屋顶上去了。

屋檐下的姜辛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的段枫很没有修养地躺在屋顶上很没有修养地灌着酒,很痴傻地看着漫天的星星。

姜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施展轻功,轻轻地落在屋顶上,白衣簌簌,衣袂飞扬。

“姜公子。”段枫笑笑,轻轻地唤了一声。她并没有醉,尽管她很想醉。

姜辛看着他,觉得她的眼睛就像头顶的星星一样闪烁。他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是这样丰富多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很想就这么一直望着他。

“有什么伤心事么?”姜辛轻轻地问。

“没有。”段枫摇摇头,笑了,“我还没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呢。”

姜辛也笑:“我们不是朋友么?帮个忙也是应该的。”他轻轻地坐在了段枫身旁,“你倒是会享受,在屋顶上看星星,果然一番美景。”

“对了,你怎么认出我的?”段枫问道。其实今天她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姜辛居然还能认出她,她真的很佩服,还是她打扮得很失败,公孙宏瞒不过,姜辛瞒不过,一个个都瞒不过?

姜辛笑了:“城门口的画像都挂了三日了,我再不济也该知道你是个女子了,再说公孙将军闹出的动静这么大,我不注意也不可能了。”

段枫眯了眯眼,狐疑道:“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姜辛又笑了:“你怀疑我对你图谋不轨吗?放心吧,本公子还没那么无聊,你身上一文钱没有,我有什么好图的?”

“那你为什么帮我?”

姜辛干脆学着段枫,仰面躺下,“第一眼见到你,是在吉祥赌坊,看见的是一双手,我就奇怪,这样一双手的主人,怎么会来赌坊?然后,我顺着那双手,见到了你的脸。第一眼,我就惊讶到了。”

“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你长得很像西成王妃?”

“诶?”段枫错愕,西成王妃?是宇文俟的王妃?宇文俟口中的馨儿?额,不对,天下女子莫效画,宇文俟的王妃是江玉画才对!可是那儿宇文俟明明说自己像馨儿?难道……

一个念头在段枫脑子里闪过,段枫吓了一跳,难道江玉画是因为长得像那个馨儿才当上王妃的?宇文俟给她的万千宠爱只是因为她长得像馨儿?

段枫忽然害怕起来,想起宇文俟那日的狠戾,如今,宇文俟这样找她,难不成是因为她比那王妃更像那名叫做馨儿的女子?可是,传闻里不是他曾经说过再也不要相似的女子了吗?她打了个寒颤,举起酒坛又灌了一口酒。

姜辛继续说道:“不瞒你说,西成王妃是我姑姑。”

“咳咳……”段枫被呛到了,连忙坐了起来,好不容易缓过来,侧了头看着依旧躺着的姜辛,“你说什么?

姜辛看着她的狼狈样,温和地笑了:“西成王妃是我的姑姑,所以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惊讶到了,所以才会去接近你。”

难怪公孙宏认识他,难怪公孙宏会看着他的面子上放过自己,原来姜辛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这么说,姜辛其实不姓姜,其实是姓江……不过,这倒是无所谓,这些王公贵族闯荡江湖,哪一个不是隐姓埋名?

“你那日听到西成王府有雪莲的消息,必定是去盗那个了吧?”

段枫诧异,姜辛笑道:“我看你这么专心地听着那个消息,就是故意去打断你,断了你的念头,没想到你还是去了西成王府,不过,西成王竟然让你活着出来了,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段枫不禁有些感动,原来那日姜辛出来刚好打断了她听那些消息是出于好心,她还在心里骂他。

“你这丫头,也太不知天高地厚,西成王府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乱闯盗窃吗?”姜辛的扇子在段枫的额头上敲了一记。

“哎呦,你干什么?”段枫叫嚷一声,如果是几日以前,若是有人说她不知天高地厚她还会反驳,如今,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吗?

“谢谢你。”段枫忽然安静了下来。

“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只可惜我的姑姑没有孩子,不然我还真的怀疑你是我失散的表妹了。”

段枫一怔,看着姜辛俊朗的脸庞和友好的笑容,笑道:“不如,我认你做义兄吧?”

姜辛愣了愣,看着段枫大大的笑容,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笑容:“你打的倒是好算盘,就这么赖上我了不是?”

段枫的诡计被戳穿,只好干笑:“呵呵,那就算了。”

姜辛眉头一挑,这么快就放弃了?“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如果说是义妹倒是还要添一些麻烦,我一路只管说你是我的表妹吧。”

只见段枫的眸子霎时如星辰一般灿烂,笑着往姜辛肩上重重一拍:“好哥哥!”说着把酒递给他,“喝!”

姜辛笑了笑,收起折扇,拿过酒坛就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感觉。段枫的来历他并不清楚,他却就这样认了一个妹妹,不知家里的父亲和爷爷知道了会如何。可是这个叫做段枫的女子实在是……太像。

见到她走出了赌坊,他便一路尾随;见到她要去犯傻,他想都没想便去阻止;见到她遇麻烦,他就情不自禁地想去帮她。

“对了,表哥,那日你说你是在赌坊看到我的?你这样的人也会去赌坊?”

“你不是也去了赌坊吗?”

“我?我那是没了钱啊,就去赌坊碰运气啊。你不一样啊,看看你的气度,一看就是家财万贯的公子哥儿啊!”段枫渐渐和姜辛熟络起来,说话也开始没遮拦起来。

姜辛看他得意的样子,不由自主地伸手拍拍他的头,笑道:“吉祥赌坊是我开的。”

“你吞了我多少银子啊!”这是段枫的第一反应。

“哦?”姜辛剑眉一挑,失笑道,“我看是我送了你多少银子吧?”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段枫的手一直压在那个“小”上,倒是明智的,这样一来,总有赢的时候,只要在赢得时候及时脱手,就可以赢了。

赌博,输的最惨的不就是那些赢了却不肯罢手输了却不甘心的人吗?

段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长大了嘴巴看着姜辛,表情由不可置信到愤怒到最后得意,哈哈大笑道:“我以后花你银子再也不会心疼了!”

姜辛满意地看到了段枫的一系列神情,连眼角都是笑意:“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说着又灌了一口酒,这口酒喝下去已经没了先前的辛辣,他反而觉得有股淡淡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