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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俟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去,今生今世她再也不踏入洛阳。

一个多月前,就是在这里,姜辛救下了她,就这样她多了一个哥哥……

没想到啊,没想到,也就只有一个月,她就回来了。

真是世事难料呵……

忽然视线里出现一抹红色,是血一样的暗红……段枫的心猛地一沉,往城楼之上望去,却恰恰迎上了那个人幽深的眼眸。

宇文俟!

段枫怕是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双眼!那个夜晚是她段枫经历的最狼狈的一晚,最跌宕起伏的一晚,最惊心动魄的一晚,如今,给了她这恐惧的心里阴影的人就站在她头顶的城楼之上望着她,怎么不让她心慌?!

他……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城楼之上?!

宇文俟依旧是一身暗红锦袍,红得邪肆,他的长发并没有好好地梳理过,只是随意地披散着,在风中凌乱飞舞,更加为他添了一丝邪魅,此时此刻,他迎上段枫惊慌的眼,那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勾了一勾。

你终究是回来了。

你终究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姜辛自然也看到了城楼之上的宇文俟,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随即他安慰般地回过头对段枫笑了笑:“枫儿,别怕,有我。”

“……嗯。”段枫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可是心头的不安却不那么容易消除,虽然到如今刺客那事过去已有一月有余,可是像宇文俟那样的人,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吗?

段枫想起了关于西成王的传言,身子颤了一颤。

可是……天山雪莲……

段枫闭了闭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姜辛道:“表哥,我们进去吧。”

让段枫松了一口气的是,城门口没有人将她拦下,宇文俟似乎……放过了她?然后姜辛带着她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

“这家客栈可以说是整个洛阳最安全的客栈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西成王回来抓你。”

“为何?为何这家客栈是最安全的?”段枫不解。

“呵呵,因为这家客栈的主人。”姜辛故作高深道。

“谁?”

“这个不难猜,枫儿不如自己猜。”

“自己猜?”段枫果真思考起来,西成王已经是权倾朝野了,天下如果说还有什么人会让宇文俟都忌惮的话……那就只能是……

看着段枫忽然瞪大了眼睛,姜辛知道她必定是猜出来了,他笑了笑,道:“这事天底下没有几个人知道,偏偏我就是其中之一,枫儿啊枫儿,你有我这个表哥可是赚到了。”

“嘿嘿,可不是赚到了么。”段枫也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可是她心底却是有一抹怀疑,姜辛的身份怕是没那么简单。皇帝竟然也来开客栈,这事儿天底下没有几个人知道,可是姜辛知道。她之前没有往那方面想,如今却是向抽丝剥茧一般一层层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姜辛……究竟是什么人?

西城王妃江玉画是他的姑姑,而江玉画是将军府江重鸣的女儿,那么,姜辛就应该是大将军江重鸣的孙儿?这样显赫的身份,却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还得了一个结友满天下的,才情闻名江湖的“白衣姜辛”的称号……这也罢了,他姜辛也顶多算一个年轻的喜欢闯江湖的公子哥儿,可是那天他亲口跟她说……那吉祥赌坊是他开的……赌坊……姜辛的身份,到底有多复杂……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是得小心一些。”

“嗯。我明白的。”段枫点点头,世界上哪里会有什么最危险最安全的地方呢?小心驶得万年船罢了。

用了晚饭,段枫便早早地在房间里睡下了,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

暗红的锦袍,肆意的男子,晃动的灯笼,弥漫的酒香……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抬起的手重重甩下的阴狠,那一箭射来的决然,那重重一摔的无情,那一巴掌的狠戾。

一声“馨儿,你终于肯回来了吗?”让她愤怒的心刹那平息,终究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失了自己心爱女子的可怜男子。

可是,偏偏这个男子不愿放过她!

城楼之上,那戏谑的眼神,似乎在嘲笑她:你还不是乖乖地回来了!

宇文俟!

这就是那个权倾天下的以狠戾和深情闻名天下的宇文俟!

三年侍女

这厢段枫在房里辗转反侧,那厢姜辛已经站在了西成王府的门口。夜阑人静,西成王府却依旧灯火通明。

侍卫见到姜辛,纷纷行礼,姜辛一笑:“我想要见王爷。”

经通传后,姜辛从容地大步迈进了王府。

姜辛被引到了书房门口。

“王爷,江公子到。”管家在门外轻轻说道。

屋内没有动静,管家却已经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对姜辛说道:“江公子,您进去吧。”

姜辛微微一笑:“多谢秦伯。”说着便推门而入。

“王爷别来无恙?”姜辛入内,却见宇文俟懒洋洋地斜靠在书房的软榻上,十分悠闲地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而他的身侧……则显眼地放着一只檀木盒子。

“偶尔和刺客玩两把,倒也不赖。”宇文俟斜睨了姜辛一眼,“倒是新初的姑苏一行,美人相伴,倒是十分精彩。”

姜辛,原名为江新初,姜辛也不过是在江湖上的化名罢了。

姜辛没有丝毫意外,笑着受了:“的确十分精彩。”

宇文俟懒洋洋的,没有再开口,似乎不打算再理会姜辛。

姜辛似乎十分清楚宇文俟的脾性,笑道:“新初此次拜访王爷,是有事相求。”

“哦?”宇文俟低低地笑了,“这倒是件稀罕事儿。”

“请王爷以西域贡品天山雪莲相赠。”

“新初啊,”宇文俟站了起来,走到姜辛的面前,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灯影下交错,他拍了拍姜辛的肩膀,低低地笑了,“既然是西域贡品,又怎么好轻易相送呢?再说了,你在江湖上混迹,既是你爷爷你爹允许的,作为姑父的本王也不好说什么,可是如今却为了一个江湖女子竟然把主意打到我西成王府来了么?”

姜辛刚要开口,又听宇文俟道:“不过那也罢了,只不过是区区一支雪莲罢了,本王还没这么小器,西成王府也还没这么落魄,可是新初啊,你明知那是我西成王府的刺客,却认了那个女子做了妹妹,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本王说的?”

姜辛心中一惊,然而转眼便镇定自若了:“王爷,这的确是新初的不是了,只是枫儿那丫头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只是为了天山雪莲才误闯的西成王府,并没有恶意,此番也是得了大教训,还望王爷看在新初的面子上饶了她。”

枫儿?听到姜辛这样的称呼,宇文俟心中闪过一丝不快,然而也只是那么一瞬罢了,随即他了然地笑道:“姜辛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本王又怎么好再追究?只不过那天山雪莲……”

宇文俟故意顿了顿,拿起了软榻旁边的那只檀木盒子,接着说道:“既然是她需要,就得要她亲自来求本王,才显得诚意不是?新初,你说呢?”

姜辛看着宇文俟嘴角的那抹妖冶得意地笑容,眼神黯了黯,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不能替她遮风挡雨,是么?

“如此,倒是新初考虑不周了。”

……

第二天大清早,段枫下楼的时候,姜辛已经坐在了客栈一楼,他正斯文地吃着早饭,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腊肉粥。

段枫笑嘻嘻地走过去:“表哥,早啊。”

姜辛抬眼望了一眼段枫,笑容晏晏:“枫儿早,饿么,吃碗粥?”

“好啊。”段枫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姜辛的对面。

“小二,再来一碗腊肉粥。”姜辛笑眯眯地说。

“好嘞!”

“枫儿。”姜辛忽然顿了顿,望向了段枫,眼神竟然深沉得吓人,段枫心头猛地一跳:“怎么?”

“枫儿,今天,我带你去西成王府。”

段枫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姜辛,呼吸急促:“你……你说什么?”

姜辛叹了一口气,眼底竟然是一抹心疼,他也站了起来,望着段枫,温柔地说:“枫儿,别怕,我在。”

“姜辛……”

“枫儿,既然是你自己想要雪莲,你就得自己去争取。”

“可是……凭什么……”段枫苦笑,西成王宇文俟凭什么会把西域贡品给她呢?她只不过是一个刺客,他……还想要她的命!她至今还对一个月前的事情心有余悸!

姜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柔地说道:“别怕,枫儿,要记得,至今为止,你是第一个从西成王府活着出来的刺客……”

段枫猛地一僵。

“就凭这一点,西成王……也许会给你一个机会。”姜辛轻轻地理了理段枫的长发,其实,他的心里何尝有谱呢……

段枫心里一团乱,她忽然冲了出去。

“你去哪?!”姜辛一把拦住段枫,狠狠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去西域!我宁可去西域!”一想起那夜宇文俟的眼神和他是怎么对待她的,她就战栗,要她去求他?她宁可葬身西域沙漠!

“你疯了!”姜辛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疯狂过:“你去西域,要是没有命回来怎么办?你有想过你那大哥和安灵素吗?西成王虽然危险,但也不至于半点道理都不讲,你为何要这么轻易地放弃?!”

“他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人!”段枫睁大了眼睛怒视着姜辛,“我才没这么傻送上门去给他玩弄!”跟他心爱的女子长得像的女子,除了那个王妃,还有谁过的是好好的?“天下女子莫效画”,她可没有忘!她的容貌……他那日放过她,不过是因为她的容貌,再加上那天是那个女子的生辰吧?!想起城楼之上,他的笑容……她不要去!

“枫儿,你冷静一点!”姜辛的手压制住她的肩膀,“你以为你不主动去找他,就可以离开了吗?那日在城楼之上他早就看到了我们!你以为你如今想要离开还有可能吗?只有一个办法了,与其被动地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段枫忽然安静了下来……城楼之上,那肆意的红衣,那嘴边的轻笑……姜辛说的对,她……没得选择……与其被动地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就只能这样了,不是么?

段枫忽然无力地回到桌前坐下:“是啊……只能这样了……”

姜辛一回头,看见小二端着一碗腊肉粥愣在哪里,缓了缓语气对店小二说道:“你把粥放在桌上吧。”

“枫儿,别跟自己怄气,我在。我会保护你。”

……

姜辛和段枫站在了西成王府门前。

“江公子,王爷上早朝去了,王爷吩咐了,如果江公子再来,可在书房等候。”管家迎上来,恭敬地对姜辛说道。

“多谢秦伯。”说着姜辛看了一眼段枫,示意段枫跟上。

段枫跟着姜辛一路来到了书房,却因为一路的恍惚,什么都没注意。

然后段枫就忐忑地坐下来,姜辛看着段枫的样子,说不出地苦涩。没想到连慕容家的大婚都敢破坏的段枫竟然怕这个王爷怕到如此地步。

有侍女过来沏茶,屋内还燃起了熏香,烟雾缭绕的,段枫不喜欢这种气味,使劲摸了摸鼻子,姜辛见她如此笑了笑,吩咐侍女灭了熏香。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了动静,想来是宇文俟回来了。

姜辛和段枫站了起来,果然,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就在那一瞬间段枫迎上了宇文俟那双幽深莫测的眼,她的心猛地一颤。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宇文俟低低地笑了。

段枫看见宇文俟还是那张狂肆意的暗红锦袍,心想这王爷果然傲慢无礼,明知府里有客人,下了朝之后还有闲情逸致去换一身衣服再过来。可是转念一想,他权倾天下,自然是有傲慢张狂的资本,而且,如今,她还有求于他……

段枫忽然跪了下来:“民女段枫特来向王爷请罪。”姜辛一惊,却没有阻止她。

宇文俟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哦?不知你何罪之有?”

“民女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觊觎王爷的天山雪莲,夜探西成王府。”她尽量把话说得十分有诚意。

“呵呵……”宇文俟没有表态,只是走到他的软榻前躺了下来,低低地笑了笑,“这样啊……那么,你觉得本王要怎么罚你呢?”

段枫听着他的笑声只觉得毛骨悚然,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要杀要剐任凭王爷处置,只求王爷能将天山雪莲赐给民女!”她不打算转弯抹角,因为她明白宇文俟根本就是清楚她的目的等着她来求他,她又何必多费心去和宇文俟周旋?

“要杀?要剐?”宇文俟似乎对这句话很感兴趣,低沉的嗓子重复了一边,斜睨了眼睛看着段枫,“不如……就用剐刑怎么样?一刀一刀地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还不能让你死了,要足足剐够三百六十五刀要你亲眼见着自己的血是怎样流尽了才好……如何?”

段枫猛地一哆嗦。

姜辛看不下去:“王爷!”

“新初,你紧张什么?”宇文俟看了一眼姜辛,眼里竟然是一抹得意挑衅的神色,“既然是她自己说的,本王又没有强迫。”

“王爷只要一句话,到底愿不愿意给?”段枫咬咬牙。

宇文俟忽然靠近了段枫,气息喷在段枫的脸上:“本王还没见过求人还这么傲气的,不过……不也不是不可以。”

段枫眼前一亮,但是看着宇文俟的妖孽一般地脸,心想宇文俟哪里会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