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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俟 佚名 5022 字 5个月前

这里吧。”婢女又急匆匆跑了,留下错愕的段枫留在宇文俟的卧房门口。

这是个什么情况?

“进来。”宇文俟的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这是……是对她说的?好吧,她就推了门进去。

走进内间,却见宇文俟竟然没穿外袍站在床边,头发是高束着的,没有了前几次见到的漫不经心和散漫,原来是刚刚换下了朝服。

“还杵在那里作甚?”宇文俟低低地笑了,“给本王穿衣。”

段枫瞥了一眼衣架上的那件暗红锦袍,顿悟,跑过去拿了那件衣服,心里暗骂道:“都这么大人了竟然还要别给伺候着穿衣服。”

宇文俟伸开了双手,等着她穿衣服,她有些不习惯伺候别人,好在她平常自己也穿男装,所以对男装的穿法也比较熟悉,虽然笨手笨脚,但还是成功地穿好了。

“头发。”又听到宇文俟吐出两个字,便径自走到了铜镜前坐下。

段枫愣了愣,想起昨天流珠跟她讲的这么多的注意事项里也确实有一条王爷在府里喜欢披散着长发,于是走过去给她打理起头发来,把固定头发的金簪拔了下来,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金冠摘下,又用梳子将他的长发理了理。

“你今儿个不怕本王了?”在她梳头发的时候,宇文俟忽然低低地开口道,段枫怔了怔。

“看样子流珠跟你讲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宇文俟哼了一声,又懒洋洋地问,“王妃跟你说什么了?”

段枫心里一慌,面上却是笑嘻嘻道:“嘿嘿,能有什么事儿啊,不就是告诫我要好好伺候你吗?”

宇文俟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大步往门口走去:“过来书房伺候。”

段枫也发现了自己好像真的没有这么害怕宇文俟了,是因为他答应给她天山雪莲吗?还是因为流珠说他不可怕?还是因为多知道了些他的往事,本质里觉得这么痴情的一个人不应该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可是,从一开始,除了她夜探的那一夜他的狠戾确是让她胆战心惊,他的确没有做出可以让她害怕的什么事情来。

而且,那一夜,她应该算是刺客,既然是身份不明的刺客,又偏偏挑了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来,的确很可能居心叵测,那么,他待她如此狠,不也是情有可原吗?

段枫想着想着自己吓了一跳,她……竟然在心里为他辩解吗?

她赶紧摇了摇头,打消自己的念头。

段枫走进书房,发现宇文俟正坐在书桌前看奏折,乍一眼看过去倒也还很有模样,颇有气势,却见宇文俟抬起头来,似笑非笑:“怎么,看本王看得入神了?”

段枫大窘。

“过来给本王磨墨。”

段枫当即跑了过去。

段枫在一旁看着宇文俟写字,发现他的字很正,都说字如其人,宇文俟的字竟然这么正,一笔一划都写得刚劲有力,不像宋青骆的字,字字隽秀。

“茶。”

段枫一怔,刚才竟然又走神了,随即反应过来,宇文俟要喝茶,她走到前面的茶几上,摸了摸茶壶,发现里面的茶水还是热的,又看见了旁边的银针,想必就是用来试毒的,她斟了一杯茶,然后用银针试了一试,银针并没有什么反应,她便将茶盏放在了宇文俟的手边。

宇文俟没有抬头,拿过茶盏呷了一口。

段枫觉得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伺候别人,她为何会觉得她和宇文俟是这样和谐?她一发现自己有这个念头,赶紧摇了摇头,她是疯了么?肆意江湖才是她的人生,难道她是天生的奴才命吗?见鬼!

“你摇头作甚?”段枫闻声看去,又迎上宇文俟似笑非笑的眼。

“没……没什么。”

忽然,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何事?”

“王爷,午膳准备好了。”是侍卫的声音。

“让人送进来吧。”

“是。”

然后房门被打开,一道道珍馐被送进来。

段枫看着那一道道菜,觉得心向往之。她从十三岁起就在全国各地转悠,无非三大目标:是美食、美酒、美人。如今,西成王府的厨子跟御膳房的厨子应该差不多吧?不知这西成王府的菜色如何?光看看那颜色就让人艳羡啊。

布完菜,随从们都下去了,门再次被关上。

“怎么,想吃了?”

“是……不对,额,不是。”段枫想敲自己的脑袋,现在她是侍女,他是主子啊,自己怎么总是不长见识呢!

宇文俟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然后瞥了她一眼,道:“那就一起过来吃吧。”

“诶?”段枫惊讶了。这……算什么?西成王爷还会让下人和他一起吃饭?

宇文俟见段枫还愣在那里,又瞥了她一眼:“你不吃?”

段枫一咬牙:“吃!”反正也是他叫她吃的!

段枫看着满桌的菜色,果然是西成王府啊,菜色跟江湖上的还是很有差距的,改日有机会她一定要尝一尝皇宫的菜,跟这里的相比又如何。

她忽然发现这里有两套餐具,宇文俟……早有这个打算?她看了一眼宇文俟,只见他也在看她,目光灼灼,她一惊。

见她望过来,宇文俟把目光投到了菜上,然后动了筷。

“嘿嘿,那我不客气了。”段枫二话不说就用筷子夹了菜往嘴里送。美食当前,段枫只顾着享受,竟然忘了自己旁边还坐着宇文俟。

吃了许久后,段枫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她一抬眼,发现宇文俟一直看着她,若有所思。

“怎……怎么了?”

“你不吃鱼翅?”宇文俟问。

“额,人人都说鱼翅是人间美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吃。以前吃过一次,全给吐了。”段枫皱了皱眉。

她没有发现,宇文俟的眼光中闪过一丝光芒。

“三天后,十月十五,不上朝,我去狩猎,你跟我去。”

“什么?”段枫一惊,虽然她很想见识一下这皇家打猎的气度,可是……

“都要入冬了,还有猎物可打吗?”

宇文俟的眼神里忽然有些残忍,他忽地站了起来:“本王要打猎,自然会有猎物,这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乖乖跟着本王去就好了。”

段枫又皱了皱眉,自己刚刚还觉得宇文俟也没这么残忍,他就又恢复本性了。

又在书房伺候了半天,晚上吃了饭总算可以去休息,宇文俟虽然被人伺候惯了,好在沐浴不需要人伺候,不然段枫会抓狂的。

段枫看到流珠正在收拾屋子,问道:“流珠,你们王爷会和你一起吃饭吗?”

流珠惊讶道:“怎么会?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奴才怎么会和王爷一起吃饭?”随即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更加惊讶地问:“难道今日个王爷让你和她一起用膳了?”

段枫听到流云的否认,心思一沉,直觉上想要否认,可是一想宇文俟都让人准备两套餐具了,她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就点了点头,流珠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

“段枫,王爷待你还是不同的。”

段枫发愁:“那你说我该如何?”

“你……顺气自然吧。”流珠担忧地望了她一眼。她不是怕段枫勾引王爷,她怕的是有一天王爷失去了对段枫的兴趣,段枫的下场怕是会……很惨,很惨。

狩猎风波

三日后,启明围场。

段枫看着这皇家猎场,眯了眯眼。果然这是皇家气派啊。处处都有精兵站哨,狩猎,不知都有什么猎物可以狩?她记得自己在江湖上闯的时候,有时候少不得要在深山过夜,少不得遇到狼什么的,好在她有轻功,可以在树上凑合一夜,倒也并无碍,如今,竟然让她见识到了皇家猎场,要见识见识这狩猎,倒也确是不错。她有些激动了。

“如何?”

“王爷,准备好了。”一个侍卫上前禀报。

今天,你和本王比试比试,若是你赢得了本王,本王就让你的奴役减一年,如何?”宇文俟笑着看了过来。

“王爷当真?!”段枫激动了。

“一言既出。”

“好!王爷爽快!就这么说定了!”段枫得意了,纵然她明白,她的功夫比起宇文俟来说根本就是绣花拳脚,可是,既然有这样一个好事,她说什么也要放手一搏的。

手里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弓箭,她拉了一拉,有点重,她深吸一口气,拉了开来,心底赞叹一声:果然好弓!

“如何?”

“好弓!”

“那就让本王见识见识你的本事!”说着宇文俟一跃上马,策马而去。

看着宇文俟那张扬的红衣背影,段枫轻轻一笑,然后猛地一甩马鞭,策马而去!

段枫拉着缰绳在林中转悠,忽然一头鹿跳过,段枫一笑,拉起了弓弦,瞄准!

一支箭“嗖”地从她面前飞过,她一惊,梅花鹿已经倒地,她回头,只见宇文俟笑得得意:“这头鹿,本王看上了。”

他是故意的!段枫咬牙,然后忽地一笑:“王爷说的是。”嘴里这么说着,弓箭确是对着宇文俟疾射了过去!

宇文俟却纹丝不动,笑得更加肆意,仿佛这支弓箭根本不是往他射来的一般。

果然这支箭从宇文俟的耳畔急急擦过,却并没有伤到宇文俟。

“啊呀呀,吓死奴婢了,刚才奴婢的箭没有射出去,没反应过来,见到王爷又太激动,手一松,箭就这样飞出去了,差点伤到王爷,还望王爷赎罪!”段枫这番话说得一点诚意也没有,反而哼哼唧唧的,显然是故意。

宇文俟也不恼,而是笑着说:“这样啊,枫儿下次注意就好。”说着策马而走。

枫儿……???他叫她枫儿?

段枫一噎。

段枫在林中转了一个多时辰,竟然一个猎物都没有打到,正在懊恼,突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跪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段枫一愣,她不解,为什么会有侍卫给她下跪?

“王爷被黑熊围困,请姑娘前去营救!”

“什么?”段枫脸色大变,“在哪里?你们王府的侍卫呢?不是很厉害吗?”

“黑熊和王爷正在对峙,属下们怕伤了王爷!”侍卫依旧跪着,“就在前面的树林里,所有的侍卫都聚集了,但是不敢动手!”

“混蛋!”段枫策马狂奔。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关心宇文俟的死活。

段枫见到密密麻麻的黑衣侍卫,冲了进去,那些侍卫都举着弓箭不敢下手,段枫往前方一看,倒吸了一口气,宇文俟的那身红衣狼狈不堪,竟然用最原始的方法和黑熊搏斗着!

宇文俟被黑熊重重地一击,扑到在地上,他吐出一口鲜血在自己的红衣上,低低地笑了。多年的沙场征战下来,这点上算什么!他的眼眸更加幽深,捏了捏手中的匕首,开始向黑熊刺去!黑熊一手疼,大吼一声,抓起宇文俟又是狠狠地一甩!宇文俟又重重地跌在了地上!黑熊又高吼着扑了过来,它整整是宇文俟的四倍大小,扑过来那样凶猛,根本不让宇文俟有逃跑的罅隙,宇文俟捏了捏手中的银针……实在不行……

忽然黑熊发狂了,一声大吼,原来要扑过来的它一下子往后仰去,宇文俟一惊,他眯着眼抬头,却看见了段枫站在对面的树枝上,她的手上还拿着弓,那一身白色的衣衫刺激着他的视觉,那样的英姿,那样的姿势,那样的坚决。

与记忆中的那道身影完美地重合。

刹那间宇文俟的眼孔猛地收缩,心剧烈地抽痛。

时光仿佛刹那间停止,天地为之驻足。宇文俟听见自己的心跳。

是你。

你来了。

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这样久……

黑熊发了狂,很快发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他向段枫攻击而去。宇文俟眯了眯眼看着段枫。

段枫的武功不怎么样,但是她的轻功放眼天下还真没有几个能比得过她,她很快就轻盈地逃窜,将发狂的黑熊带离宇文俟。

然而,虽然段枫的轻功很好,可是黑熊正处于发狂边缘,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是绝顶的。段枫的轻功总要寻找落脚点,可是黑熊所到之处,树都被它弄倒,段枫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

“混蛋!你们还不放箭!姑奶奶我救了你们王爷,你们竟然要看着姑奶奶死吗!”段枫再也忍不住对那帮没用的侍卫狂吼了起来,气势上竟然也不逊色与黑熊。

可是那帮侍卫却没有动静。

侍卫们都齐齐地看着自家的主子。

只见宇文俟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暗红的锦袍如今已近被染上了泥泞,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宇文俟冷眼看着那个被黑熊追着的狼狈女子,黑色的眼眸几经变换,终于点了点头。

宇文俟身后的侍卫舒了一口气。

所有的侍卫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搭上弓箭齐齐向黑熊的后背射去!

黑熊终于在痛苦的狂吼声中死去。

段枫终于松了一口气,跌坐在一棵树下。可累死她了。刚才的一番激烈的追逃,她的真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多呼吸,甚至没有去想细节之处。

许久后,她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双靴子。

这是一双名贵的靴子,一眼就看的出来质量和手艺,靴子的黑色皮革之上还绣着金色的龙纹,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了。只不过,她现在不想搭理他。

“为什么?”宇文俟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我死了,你就不必再受制于我。”

段枫抬头,轻轻一笑:“你死了,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