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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俟 佚名 5018 字 5个月前

一藏就是十八年。”江玉画一叹,“这曲谱是姐姐中秋宴的全谱,可是怎么看都只有三章,我过问姐姐,姐姐说最后琴弦断了,她确实没有弹完,可是却也不愿意再弹了,所以,这首曲子一直都是不完整的。”

“真是可惜了……”

“枫儿,我也一直觉得很可惜,可是,我现在却觉得,如果世上有人能完美地谱完此曲,那个人一定是你。”

“为什么?我甚至连琴都不会弹,难道就因为我长得和她像吗?”段枫忽然觉得很委屈,是,她很羡慕很同情很佩服那个叫做江玉馨的女子,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将她和江玉馨比?就因为她和她像吗?她段枫难道就没有自我了吗?

“不,不是的,枫儿,并不是长得像的缘故,而是给人的感觉……你和姐姐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那样的坦荡有一种男子的豪气不虚伪不娇弱,有自己的主见……就是给人那种你是独立的,不屈从于任何人,不属于任何人的那种感觉……你明白吗?”江玉画细细地说着,“这种气质,不是一般的女子能拥有的。”

“也许,这就是我跟姐姐相差甚多的原因,也是多年来,王爷从来不曾将我错认的原因吧。”江玉画苦笑。

“其实,你不会弹琴根本没有关系,琴的最高境界不是指法的高超和琴技的娴熟,而是情感的流露。《血祭英眠》……根本就是姐姐在中秋宴上随性而作的曲子,它的可贵和动人不是在琴技上,而是在情感上啊……”

“可是,我没有她的经历,根本无法体会她当时的心情。”

“不,她的情绪是她的经历,你为何要拥有她的经历?你有的,是你自己的经历,你,自己的想法。”

“我自己的想法?”

“对,也许,这需要你慢慢体会。也许,这也需要时间吧……”江玉画一叹,“也罢,我先帮你熟悉一下琴谱吧。”

“好。”

这一天,西成王府里响了一整天的《血祭英眠》。好好的一首曲子被弹得这里破碎,错误百出。

宇文俟坐在床头,听了整整一天支离破碎的《血祭英眠》。

这首名动洛阳的曲子,让她痛了十八年的曲子被弹成这样他怒,可是他一想到那个丫头笨手笨脚地弹着曲子的样子,怒意也只剩下了苦笑。

果然,这首曲子,永远都是残缺了的么……

是他……强求了么……

王爷表白

宇文俟靠在床上闭目养神,他的手里是苍夜刚刚递上来的密报。一封写的是奇药堂的势力,暗卫追查到了一名叫做宋青骆的男子身上,查到了清风镇,查到了“侠义酒楼”,查到了宋青骆手下的药铺。

而第二封密报上写的是将军府的江新初公子到了清风镇的“侠义酒楼”,然后和“落日游侠”打了一场,那段誉天直呼“徒婿”,而后江新初和段誉天和宋青骆密谈许久,内容不详,之后江新初和段誉天两匹马离开了清风镇。

宋青骆……

段誉天……

那么,段誉天就是段枫的师父?从小将段枫养大的人?

药铺,药材……双腿不便……那么,这个叫做宋青骆的男子是什么人?莫不是他和段枫……中了一样的毒?段枫想要天山雪莲,其实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宋青骆?

得到这个猜想,宇文俟觉得很不舒服。

那么江新初又为什么去清风镇?他是把段枫带出去后的第二天离开洛阳的,那么,是段枫告诉的他她的身世?她告诉了姜辛,却没有告诉他宇文俟,这一点认知再次让宇文俟感到不快。

更让宇文俟感到不快的是那个段枫名义上的师父竟然叫江新初“徒婿”?就凭两人打了一场?

莫不是江新初真的是去求亲?不,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江新初也不会这么随便地去求亲。将军府还没有到江新初做主的地步。

这中间漏了许多故事……许多他的暗卫都无法弄清楚的事情……他感到有些头疼,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脑子却依旧在不停地思考。

枫儿……本王想知道你的全部……

“王爷,该吃药了。”段枫在门外敲门。

“进来。”宇文俟沙哑地开口,将手中的密折放在了床边柜子的旁边的暗格里。

宇文俟听到段枫推门进来的声音,然后他看见段枫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衣服从外间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你这身衣裳不错。”

“诶?是么?”段枫低头一看,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一直习惯穿男装,不过王府里穿男装不成体统,就挑素净的穿了。王爷要现在喝药还是待会再喝?”她赶紧转移话题。自从那天那一个吻之后,她就开始变得害怕和宇文俟的独处。她只能说话来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现在喝吧。”宇文俟轻轻一笑。

“……”段枫静默了一会儿,将药端到了床边,纠结着是不是又要喂他。

“罢了,本王自己来吧。”宇文俟看穿了她的别扭心思,笑了笑,自己端起了药碗一饮而尽。明明是那么正常的笑,为何段枫瞧着有几分孤寂,几分辛酸呢?好像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过来的……

“宇文俟……”段枫喃喃道。

“怎么?”宇文俟抬头,静静地看着她。

段枫心头猛地一跳,竟然发现在不自觉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脸一红:“没……没什么。”

宇文俟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本王知道了,你在垂涎本王的美色。”

“哪有?”段枫惊得跳了起来。

宇文俟大笑起来。

段枫看到大笑的宇文俟,明明应该气恼的,却反而有点心疼。这……是怎么回事?偏偏又想起了那日的宇文俟低声对她说“别惊动别人,你帮我处理,好不好?”的时候,强势的宇文俟,狠戾的宇文俟,权倾天下的宇文俟,战功赫赫的宇文俟,终究也不过是一个为爱成狂的痴人而已,他也有伤心的时候啊,只是,他的伤心从来都是一个人默默地承担,因为,他的肩上扛着的是天下的重任。

她是真的被他的情被他的痴感动,可是,她又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能对这个男人动心,因为他把所有的爱给了一个女子,就注定对所有其他爱他的女子残忍。

可是她忘记了,心动与否岂是能控制的?

“枫儿,过来,坐到我身边来。”宇文俟将药碗放在一旁,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段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宇文俟的手轻轻地抚上了段枫的脸颊。段枫急得要跳起来,宇文俟却一只手拉住了她:“别动”。

“这两天是不是累坏了,这么多客人来访,昨天又弹了一天的琴?嗯?”宇文俟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段枫有些不适应。

见段枫没有回答,他叹了一口气:“枫儿,那天,在书房里,我对你说的,都是真的。”

段枫讶异,却在抬眼的那一瞬间想起,脸色一白。

那日,在书房里,她帮他包扎,然后是他的拥抱,他的吻,他的低语——“枫儿,留在我的身边。别再离开。”

“你是我十八年来第一个想要留在身边的女子。留在我身边,枫儿。”宇文俟静静地看着她,声音很低沉,却重重地敲打在段枫的心里。她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是啊,他早就该想清楚的不是吗?

一开始,她就是不同的。

那一夜,她不是第一个刺客,也不是最后一个刺客,却是唯一一个活着从王府里出去的。因为她的容貌,那样像,他想知道她是不是谁精心策划来接近她的,亦或是,某些别的原因?毕竟,那一日……那样特殊。是馨儿的生日……

他大半生算不得正人君子,但也是言出必行,可是却独独对她出尔反尔了。那日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夜闯王府,他说了放过她却还是在城门撒下大网。其实,他放她走,也不过是欲擒故纵,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却不想她的轻功会这么出神入化,让他派出去的人都跟丢了。

之后是城门,明明就在城楼之上,却看着她演戏,看着她使出浑身解数和公孙宏周旋,在江新初出现替他解围之后,他却更感兴趣了。新初……竟然也对她有兴趣?是因为她的容貌?

她跟着江新初去姑苏慕容,他派人一路跟着,跟着跟着竟然回了洛阳,果然是为了天山雪莲么……

要她留在王府,只是想留下她,仅此而已。

他从一开始,就想留下她了,仅此而已。

这两天,他不断地回忆起十八年前的事,依旧会痛彻心扉。江玉馨……是他一声的梦魔,他此生是摆脱不掉了,可是,心底却在希望,段枫,留在他身边。

“呵呵,王爷,你该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我一直在王府,在您身边啊。”段枫没办法会赢就装糊涂,“我们不是说好我做你三年侍女的么。”

“枫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宇文俟不让她逃避,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唇,段枫感觉到他手上的粗茧,脑子一片空白。

“王爷,我……秦!秦大人该来了,我去外面看看!”段枫猛地跳了起来,想要逃脱这压抑的环境,却被宇文俟猛地一扯扯进了他的怀抱,他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逃走,声音压抑着狂喜有些沙哑,“枫儿,你动心了,你对我动心了。”

动心……段枫的脑子再次空白,动心……她动心了吗?

那是最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啊!因为她活不过二十岁,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动心啊!活不过二十,已经是遗憾,为何还要陷入情爱之中,让他人心痛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样的感情她也羡慕过憧憬过,可是,她却一直知道那是自己不能跨越的雷池!

她那么潇洒地行走江湖,不就是因为心……没有遗失么?

如今,她……怎么可能对宇文俟动心呢?

就在段枫这里不知所措的时候,宇文俟已经狠狠地吻上了段枫。

段枫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他的唇间还有浓浓的药味,苦涩却又香甜,她听到他的低喃:“枫儿……”

段枫终于弄清楚了状况,猛地推开了宇文俟,趁他还没缓过神来,狼狈地冲出了宇文俟的房间。

段枫迎面撞上了来给宇文俟换药的秦狂书,秦狂书惊呼,段枫连抱歉都没说,已经远离了秦狂书。

秦狂书转过头看见那道像见了鬼一样乱跑的人影,走进了宇文俟的房间:“王爷,您莫不是惹了佳人生气?”

宇文俟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有回答秦狂书的问题,而是声音冰凉地命令道“狂书,本王要你不惜一切代价解了她的毒!”

秦狂书一怔,不自禁地往门口的方向一望,那个女子……也许真的会是王爷的救赎?

玉画之心

段枫的心很乱,很乱。

——“枫儿,留在我的身边。别再离开。”

——“枫儿,你动心了,你对我动心了。”

——“可是朕却想让你被宇文俟爱上。”

她一想起那宇文俟那么近的近乎妖冶的脸庞,她的心就砰砰直跳,脸上火辣辣的,可是,这样,他们究竟,算什么呢?他明明已经有了王妃,有了妻子啊!

听说他们有皇子王爷身份的,十一二岁就会有侍妾,既是侍妾,也是丫鬟,而宇文俟一直是一个另类的存在,王府里除了一个王妃从来没有别的女人。难道,如今,他想要她一个变成那样的存在?

留在他身边……这样一个模糊的词,宇文俟的心思,并不好猜。

“枫儿。”身后一个亲声叫唤,段枫回头,却是江玉画。她原本是想去看看宇文俟,却看见段枫跑了出来,又见秦狂书走了进去,干脆跟着段枫过来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江玉画见到段枫的那一刹那,有些惊讶,随即了然地笑了,“王爷亲了你?”

段枫的脸霎时通红,红到了耳根,她不敢去看江玉画。

“你不用不好意思。”江玉画温和地笑了,“你就算对王爷动了心我也不会怪你。”

“其实,我守了王爷十四年,也没个结果,也够了,累了。有人能走进王爷心里,我还是很高兴的。”

“王妃,您说什么?”

“十四年前,我就嫁给了王爷。我知道王爷爱着的一直都是姐姐。他有时候会来找我聊聊天,聊聊姐姐的事情,我跟他也算是朋友。”江玉画一怔,有些紧张地看着段枫,“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我就一直想说说以前的事情,你……不会不愿意听吧?”

“不会。王妃尽管讲。”段枫怎么会不愿意听?她恨不得多知道一些。

“那就好。”江玉画放心地一笑,“我从再早些开始说起吧,自从姐姐死去之后,王爷一醉不起,日日在“醉长安”里买醉,夜夜留宿青楼,惹下了不少荒唐事,原本想要立王爷为太子的先皇,我是指宏帝,见王爷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放纵自己,对王爷渐渐心寒,后来,他病来如山倒,病危之际终究是把江山交给了王爷的哥哥,就是已经有了后嗣的先帝琪帝。”

“宏帝驾崩,琪帝登基,这样的大事,总算让王爷有些清醒,王爷也开始关心起政事来,但大概是为了避嫌吧,也总不愿参与要事,干脆做了一个闲散王爷。而以王爷的年纪,终究需要一个妻子,先帝总是在张罗着给她找一个王妃,说是那是先皇交给他的遗命,不管是选秀还是各种宴会,各家的小姐争奇斗艳,可是王妃却一直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