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招呼了,他们也都同意的。”
段枫有些感动,也知道宋青骆做事一向井井有条且极有分寸,不由得心里暖暖的。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个字都不和我透露,是想要急死我吗?要不是我赶到洛阳来,你这丫头真的打算把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吗?”宋青骆叹气。
“我——我这不也是怕你担心吗?”
“难道你瞒着我,我就不会担心了么?”宋青骆的口气也开始急促起来,“你可知你这样无缘无故没有消息,我在清风镇里怎样寝食难安吗?你知道当我知道你为了我治好我的毒去给西成王府当丫鬟还……的时候,心里有多痛么?若是你因为我而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我活了下来,医好了腿,我就会心安理得地活着了吗?”
“大哥——”宋青骆的忽然来的指责让段枫感到委屈,她哽咽了起来。
“宋家小子,好了好了,少说两句。”段誉天赶紧插嘴。
“大哥——对不起——”
宋青骆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呛,有点过分了,沉默地揽过段枫:“枫儿,抱歉,我太激动了。”
“我只是想你好好活着——”
“我知道。”宋青骆点点头,有些神伤,“可是丫头,当年我救你是我甘愿,你时时刻刻想要还我,可是把我当了外人?”
“不是——我——”
“好了,别说了。你的心思,我都明白的。”宋青骆打断了段枫的话,抱紧她,“你现在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了。大哥现在只想你变成原来那个没心没肺的枫儿。”
“谁说我没心没肺?”段枫辩驳。
“哈哈,丫头,这话你可千万别问。”段誉天凑热闹。
“怎么?”段枫奇道。
段誉天来劲了,凑过来,道:“这话我以前几年前听到过。当时,好像是在庐山底下,一小姑娘骂一个小伙子没心没肺,那小伙子辩驳也是丫头你刚才说的那句,丫头,你猜猜,那小姑娘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段枫也好奇道。
“那小姑娘,嘿嘿,真够有意思的,要不是我已经有了徒弟,我还真想收她为徒弟啊,实在是太聪明了,那小姑娘说, ‘前儿个一匹狼跟说你的肺和它的一样,昨天一条狗跟说你的心和它的一样,我还说我才不信,因为你是没心没肺的嘛。可是那匹狼和那条狗都说走着瞧。我刚才说你没心没肺,你却反驳了我,也就是告诉大伙儿其实你是有心有肺的,那就是亲口证明我的话是错误的,现在看来倒是我错怪了那匹狼和那条狗了,看样子,改明儿再碰到它们,我还得和它们道个歉。’”
段枫和宋青骆都是一怔,随即三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这……太厉害了!”段枫惊叹。
“就是,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儿的,这才是本事啊!”段誉天笑道,“还有,还有啊,在东海之滨,老夫我遇到过一个……”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地前进着,车上不时地传来欢声笑语,就像最初的五年,那样纯粹,那样轻松……
他们三人正是要回到那最初的地方,他们的家,清风镇。
只要到了那里,就可以忘掉所有在洛阳发生的不快。只要到了那里,就可以把洛阳发生的所有事,当做一场噩梦。
真的雪莲
三个月后。
清风镇,侠义酒楼。
那日,离开洛阳后,马车行进得很慢,回到清风镇已经是正月初五。
以前不管在哪里,过年时,段枫和段誉天都会赶回来在“侠义酒楼”里一起聚上几天,除夕夜会吃年夜饭,而今年,三个人抵达清风镇的时候,竟然已经过完年了。
宋青骆不在的几天,“侠义酒楼”倒还是正常运营,据说,那些无家可归的江湖浪子在这里闹的也十分欢腾。
而现在,段枫已经差不多恢复成原来的段枫,在“侠义酒楼”里跑跑堂,听听江湖人说说江湖趣事,欣赏江湖人切磋武功。
而段誉天,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总是行踪不定,反而给江湖人造成了一种神秘感,其实用段枫的话说,年轻人走江湖,那叫闯荡,一把年纪了还走江湖,那就是鬼混!
三个月里,段枫听到了许多八卦,而其中最最重大也最最让段枫感到遗憾的是,她竟然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还是老头子和姜辛的大战啊!她竟然没有亲眼见到!!!听着一个小二滔滔不绝地对来往的不同的客人渲染着那个惊心动魄精彩纷呈的场景,段枫心里那个悔啊!
她想,什么时候,姜辛和老头子能再遇上,一定要让他们再打一架!
回到清风镇之后,段枫看似真的复原了,每天打打闹闹,有喜欢讲八卦的江湖侠客,她也总是笑眯眯地凑过去听,江湖人也不拘小节,见到自己说话有人爱听,自然是说得更起劲。
然而,每当说起那个叱咤风云的西成王的时候,哪怕只是提到“西成王”三个字的时候,段枫就会拍拍屁股走人,干脆利落。
这天,宋青骆还是和平常一样去别的地方算账了,段枫还是在“侠义酒楼”里听着八卦,这里有几个人正说着“落月崖三宫主初出茅庐,大闹林家堡比武招亲”的故事,小翼跑了过来。小翼是一个路过“侠义酒楼”饿晕在门口的乞儿,干脆被宋青骆收留当了这里的跑堂。
小翼打小报告:“段姐姐,有个人吃了饭不付钱,还不打算以工抵债。”
段枫奸笑:“嘿嘿,看样子又有一个人要倒霉了。”
小翼犹豫地说:“可是,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有钱,要的也是雅间,不像是那种吃不起饭的人啊……”
“人渣!”段枫咒骂了一声,猛地拍了拍桌子,“小翼,快带姐姐杀过去!”
段枫气势汹汹地杀了进去,却一眼见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那人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就那么坐在那里,已是无数风华。
“表哥?!”段枫惊喜地冲过去,“真的是你?!”
“啪!”一把雪白的扇子被打开,正是姜辛最新制作的“无字扇”,然后那人优雅地扇了扇,嘴角微微勾起:“枫儿,别来无恙。”
“我说呢,谁那么混蛋竟然敢不付帐,原来是你啊,表哥!”段枫嘻笑道。
“嗯?”姜辛眼睛微眯,“谁是混蛋?”
“额……”段枫打哈哈,小动作被发现了呀,“没有混蛋,表哥你听错了。”
姜辛哼哼,扇子“啪”地收拢,又“啪”地敲了一下段枫的头。
“你又打我?”段枫叫屈。
“打的就是你啊,恩将仇报的小丫头。”姜辛凶神恶煞。
“表哥,说真的,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段枫凑上去问。
“作甚?”姜辛不解。
“还不是你和老头子那场架,整个酒楼吃饭的跑堂的打杂的掌柜的都见到了,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了,作为两个当事人最亲近的人的我竟然没有见到,就连知道也是后知后觉啊!你什么时候要不再和老头子打一架。”
“好啊。”姜辛一口答应。
“哇!”段枫简直都不敢相信,兴奋地叫起来,“表哥你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天下总没有免费的好戏看吧?”姜辛挑眉,再次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你总要让我捞一点好处?”
“什么好处?”段枫皱眉,“我这么‘别无长物’‘一穷二白’的,有什么好处可以给你捞?”
“嗯。不如,你养我一辈子吧?”姜辛似乎在思考。
“哇!表哥,你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啊!这种话你都敢说的出口啊!你是谁啊,赌坊大老板啊!你还要我养?”她自己都要靠宋青骆的“侠义酒楼”养啊!
“可是,我的赌坊卖给别人了,我现在就是坐吃山空啊。”
“你的赌坊卖了多少钱?这么大一个赌坊压榨来的前,你坐吃山空一辈子也吃不完吧?”
“可是我只卖了一千两啊。”
“黄金?”段枫小心试探。
“白银。”姜辛回答。
“啊——你这笨蛋!”段枫尖叫,“洛阳最大的赌坊啊,你竟然只卖了一千两白银!有没有搞错啊!”
“我当初收购那赌坊,只是为了收集情报,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自然就卖了。”姜辛说的理所当然,“我当初只用了八百两买下来的,这么多年的吃穿用度除去,我还赚了二百两啊。”姜辛很无辜。
“你——啊呀呀,你看起来这么精明老练的样子,怎么就这么傻啊!只要钱的来源是正当的,不偷不抢,哪有人有钱不赚的?哪有人嫌弃钱多的?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钱啊!有钱人行走江湖那是风度翩翩,青年才俊,没钱人行走江湖,再大的大侠也就只能在‘侠义酒楼’里跑跑堂,洗洗盘子,扫扫地啊……”段枫滔滔不绝。
姜辛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段枫立刻明白了一个事实,脸都绿了:“你骗我?你耍我?”
姜辛咳了一声,收敛笑容:“我没有骗你,我是说真的,我只是觉得你很有精神,嗯。”
段枫狐疑地敲了他一眼。
“不如……我们用这一千两,在清风镇再开一家赌坊怎么样?”
段枫眼睛一亮:“好呀!我早就看那元三郎开的赌坊不顺眼了,居然叫我姑娘家不要瞎凑和,太过分了,我们就把元氏赌坊给收购来!”
“诶?”段枫突然反应过来,“你要在这里开赌坊?你难不成要在这里定居?”
“不只是我,还有你外公,你舅舅,你小姨。”
“诶?”
“爷爷和小叔都已经辞官了,他们现在在洛阳处理一些事务,我先过来安顿宅子。爷爷告老还乡,就是要到这清风镇来定居。”
“真的?”段枫大喜,跳了起来,“太好了!这样,我就有亲人陪着了!清风镇里的宅子我知道哪里最好,一定不能在中心,中心是水陆交界地,往来的商人货物太多了,太杂乱,一定要僻静一点,但又不能太偏,洪爷那一片地位置最好,改日我带你去看看!”
“好。”姜辛笑,看着段枫这样有活力的样子,他也高兴,只是,不知道这活力是真的活力,还是在刻意掩盖心底最深处的痛?
“枫儿,此行,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姜辛终于将话题转正。
“什么?”段枫凑近来,猛地拍了一下姜辛的肩膀,“表哥你太客气了!够义气!”
姜辛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木雕花盒子。
“里面是什么?金簪?”
“你打开看看。”
段枫兴冲冲地打开,笑容在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僵硬。
那是一朵莲花的样子。被风干了的雪莲。天山雪莲!
段枫看向姜辛,希望能得到解释。
“还记得苏桓吗?就是他告诉我西成王府的雪莲是假的,他说三年前他母亲病重,他父亲亲自去西域去寻传说中的圣药天山雪莲来给他娘治病,有幸寻得了天山雪莲,治好了他娘亲的病。天山雪莲十年一朵花,这西域进贡的花绝对是假的。”
“可是,这里面却是有疑点的。你还记得我们在姑苏慕容家见到慕容姑娘的时候吗?”
段枫不明白。
“当时,慕容姑娘问了你一句,你的身体如何了,三年前,你找过慕容姑娘看病,慕容姑娘还记得你,还过问了你的身体,而慕容姑娘和苏家兄妹,显然是旧识,如果,三年前,苏夫人得过一场重病,怎么会不先找神医慕容姑娘医治?而段前辈说,翠屏山庄庄主三年前自从夫人的病好了之后,就出去游历了,此间慕容姑娘应该也没有遇见过他们,如果慕容姑娘医治过苏夫人,那么,慕容姑娘见到苏家兄妹的时候,又怎么会不过问一下苏夫人的身体状况?”
“慕容姑娘没有问起苏夫人的情况,那就说明,三年前,他们根本没有找过慕容姑娘医治,如果苏夫人真的病入膏肓,苏前辈怎么会舍近求远,不去先找妙医,而去寻找那传说中的东西?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就是三年前,苏前辈偶然机遇之下,在西域得到了天山雪莲,但又怕惹祸上身,就对外宣称夫人得了重病,然后被医治好了,将来若真的有人发现天山雪莲被苏前辈得了去,也可以说天山雪莲早就被用掉了。就像这次,苏桓去洛阳平息天山雪莲引起的江湖和朝廷的纷争,苏桓就是这样宣称的。”
“所以,我就去找他要了。”姜辛说的极其轻松。
“那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段枫也不是傻子,苏桓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宝物无缘无故给姜辛?她有些难过,姜辛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只能受他恩惠无法回报……
“唔,也没什么,只不过,苏桓说,这是苏姑娘的嫁妆。”
“什……什么?!”
两个哥哥
“唔,也没什么,只不过,苏桓说,这是苏姑娘的嫁妆。”
“什……什么?!”
姜辛看着段枫错愕震惊的神情,再次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段枫再次火大:“你又骗我!!!你这个大骗子!”
“枫儿,呵呵,不逗你了,说实话,这是苏桓给你的礼物。”
“什么?”
姜辛想起苏桓的话,眼底不禁有些怅然,“苏桓说,他很佩服你的勇气和你的义气,这雪莲,就当做给你的礼物,成全你对你大哥的维护,也算成全宋公子和安姑娘的感情。”
段枫心里一暖,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也有点哽咽:“谢谢……”
谢谢你,苏桓。
谢谢你,姜辛。
其实,我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