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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阙歌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她要比她笑得更灿烂,过得更幸福。

她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地接近他,一点一点的卸下他心里的防备。终于有一天,他接纳了她。如果她知道他所谓的接纳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抛弃,她情愿这一辈子只做他若即若离的玲珑。

他拥着她,没有她所设想的热情,相反的,她看到了他满目的凄凉。

她问他是不是后悔了。他坚定地摇摇头,深入的贯穿,然后将自己释放在她体内,在到达巅峰的那一刻,他在她耳边低喃的是她的名字。

她的心顷刻间见从巅峰跌进万丈悬崖,摔了个粉身碎骨。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她忽的想起,很久以前,他问过自己:“玲珑,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凄凉地觉悟,她拥有他的那一刻,她就永远失去他了。

她看到他略显失望的眼神,但是她还是微笑着走出了养心殿。她在他心中已经失去了分量,那么还有一个人,她可以撼动他和赫舍里芳儿之间的情感。

纵使有千般不舍,万般流连,她还是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出宫了。

“格格,不打算为鳌中堂求情?”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子,恍惚道:“求情?你以为我还进得了宫门吗?”就在半个时辰前,她得知阿玛已被玄烨擒获的消息,没有不知所措,更没有痛不欲生。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阿玛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一半都是自作孽。

她笑了,道:“格格,怕是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他将她送到门口。

她回头,朝他凄美地笑了一笑:“我会离开这儿,永远的离开这儿。”

他望着她的背影兀自出神,等他要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瞥见了风中站立的一抹明黄,心中凉意顿生。

第四十九话 承天之祜(上)

曹寅走到他身边,依着他所望的方向看去,问道:“皇上,要不要奴才去把皇后娘娘请来?”他摇摇头,道:“她在气头上,估计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还是改天吧。”

光线黑暗,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听语气也知道,她的心情失落极了。

“清雨,我们回去吧。”

清雨扶住她的手臂,指尖无意间触及她的臂腕处□的肌肤,一片冰凉。她慌道:“小姐,身子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任由清雨搀扶着往回走。

玄烨啊玄烨,你为何吝啬到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

刚刚她抬头,分明看见灯火阑珊处,那一抹明黄正望向自己。即使中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依旧确信,他和她是对上了目光的。只是一个选择低头,另一个选择转身。

妊娠的后几个月里,她浮肿得厉害,每天都要清雨细心地替她按摩好些时候。

“你这个小淘气,还没出世就把你额娘折腾得这般,”清雨望着她隆起的肚子,愤愤道,“等你生出来后,看我不揍你!”

芳儿抚着肚子,“哦”了一声,笑道:“宝宝刚刚踢了我一脚,她应该是听到你的威胁了。”清雨一听乐了,低笑着俯下身去,将耳朵贴在芳儿肚子上,细细地听着胎动。

“昨天,夫人进宫了,小姐为何不留她住些日子。”清雨听说怀孕的女人急需要母亲的呵护。

“昨天儿个,额娘本想是带着苏勒一道来的,谁料这丫头前晚贪凉,拿个席子睡在了外头,结果沾了点露水,昨天一早就开始低低的烧着了。额娘放心不下苏勒,就急急地赶回去了。”

“希望二小姐早日康复才好。”苏勒从小被她额娘心尖儿似的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从小体质就要弱些,每到换季的时候总会生一场大病,估计这次伤寒又会折腾上好一阵子了。

额娘此番进宫,一则是为了看望她,二则是传达全家的厚望。赫舍里家族希望她能顺利诞下麟儿。爷爷病逝,阿玛毫无政治欲望,家中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野心勃勃的三叔身上。但三叔为庶出,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朝堂上,付出的努力要比常人多百倍。她也体谅他的辛苦,知道他为赫舍里家族在前朝撑起一片天实为不易。三叔虽然在玄烨除鳌拜时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这点功勋还远远不够稳固赫舍里家的政治地位。芳儿在他们最需要支援的时候怀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前朝斗争的一个颇有分量的砝码。

她嘴上虽道:“女儿自然不负众望,一定会努力的。”但是心里却比谁都期望她能生下一个小公主。作为帝王家的女儿其使命无非就是政治联姻,但是虽然难以逃脱原价塞外的命运,但是起码她的一生可以衣食无忧,可以终老。

索额图作为一个后辈,在前朝的尔虞我诈中,沉浮的极为辛苦。

他多么希望芳儿能顺利诞下皇子啊。为了她能坐稳中宫的位置,他不惜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天赋,不予余力地帮助康熙除掉了他的头号大敌鳌拜。

他比谁都清楚,有制衡的力量才最稳固。现在鳌拜已除,玄烨的目标自然会移向他处。每一个可能威胁到皇权的政治集团都会成为他下一个政治的对象。赫舍里家族在短时期内虽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他们一族实在是势单力薄,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他不容许这次有一点的差错。

这种急功近利的心态让他甘愿铤而走险。

第五十话 承天之祜(中)

那一晚芳儿睡得极不好,恍惚间,似听得有急切的脚步声绕着她的寝殿一圈又一圈地包围上来。

像是被大石压住了让人喘不过气来,紧接着这种压迫便从胸口转移到了小腹。她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伸手抚了抚肚子,缓缓舒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个梦。那一晚她再也没有睡着,她让清雨陪在身边,陪她说这话。

到天朦朦亮时,她才浅浅的睡去,就连清雨起身出去时弄出的些微的声响,都使睡梦中的她秀眉紧皱。

等她一觉睡醒时,玄烨已守在了她的床前。

他身上的朝服都没有换下,看样子应该是清雨请他请得太急了。

他将手轻轻的贴着他的肚子摩挲了一阵,才缓缓道:“又做噩梦了?”语气中有心疼也有自责。

她浅浅地笑了一下。

她伸手触摸了一下他胸前的朝珠,笑道:“清雨这丫头估计又是添油加醋的跟你讲了昨晚的事情了,看你来得这样急。”她指了指斜对角上的衣橱,道:“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吧,硌得难受。”每当有大型的节庆活动,身为国母的她必须身着朝服,里三层外三更,把人包裹得难受不说,就连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受着牵制,极为不便。

他低低地应了声,就去一边换衣服了。

芳儿见他走开,就翻了个身,面向床里,心里一片凄怆,眼睛里一下子便盈满了泪水。自己何时变得这边多愁善感了。她努力地扬了扬头,想把眼泪逼回去,岂料她只眨了一下眼皮,眼中的泪水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向外溢了出来。

他慢慢地除去自己的朝服,他从更衣的镜子里看到她慢慢地背过身去,也留意到她的后背抽动了一下。她哭了。

明明是他放心不下她,下了早朝就急急地赶过来看她;明明知道她如此说,是为了推开自己,他还是没有解释。明明就在同一间屋子里,他却觉得她离他好远。

她正要去拭脸颊上的泪水,岂料还没伸手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他的声音从她的颈窝处传来:“芳儿,芳儿,芳儿……”他一遍又一遍低低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刚刚止住的泪水,又被他的声音牵扯地泛滥起来。

一个早上他们什么都没说,都这么紧紧地拥着,她流泪流得累了,就在枕着他沉稳的呼吸,深深地睡去。

她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对多罗生起的情愫,也许是在太皇太后试探着想要把她指为皇后的时候开始的吧。

太皇太后果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清楚的知道她的孙儿会对怎样的女子动心,怎样的风情会让他心猿意马。在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时给他足够的机会接近一个又一个明丽的女子。

布木布泰,她是何等的精明,何等的心高气傲,就算她有千难万难,都不会将一个已有婚约的人收做孙媳妇的。能使她如此委曲求全,只有一个原因,日后那个叫钮祜禄葛璐岱的女子会帮她牵扯住他孙儿的心。

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在玄烨定她为皇后的最终人选之前,京城里会沸沸扬扬地传出太皇太后欲立鳌拜的长女为后。以至于到后来,玄烨派人来下诏书时,京城的百姓都是一副走错了府邸的表情。她一直单纯的认为,太皇太后是想通过这么一件看似闲言闲语鸡毛蒜皮,又经不起推敲的事情来压一压瓜尔佳一族的锐气。她这么做的同时势必也会伤害到赫舍里一族的感情——原来他们家的女儿只不过是一个替补。但是自从那晚看到多罗这么自由地进出乾清宫时,她才如当头棒喝般幡然觉悟。

那天她已经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天,知道他已经全身而退,她便早早地用了晚膳准备早一点就寝。因为一整天她的孩子都在她的肚子里很不安分地动着,她怕害他分心,也就没宣太医。正当她准备梳洗时,苏麻拉姑急急地赶到了坤宁宫。她说她奉太皇太后的旨意去了趟养心殿看望圣驾。芳儿一听得玄烨心情不是很好,一整天都滴水未进,担心他的身体,就辞了苏麻拉姑,和清雨打着灯笼就赶往养心殿。送走苏麻拉姑时,她似是不放心一般回头看了芳儿一眼,正好芳儿一抬头撞上了她的回眸,苏麻的眼中是无尽的心疼,当时她只道是苏麻是心疼她有孕在身,却得担惊受怕。现在想来,她是在同情自己的遭遇。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她在那个阴影里,看到一个身着大红色旗袍的女子,往他的寝殿匆匆赶去。天下间谁敢在穿皇宫里穿这样亮丽的颜色?只有她的发小瓜尔佳多罗!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回去吧,芳儿,回去吧。

但是她的脚步却移不动半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在黑夜里站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留给她的是他的一个萧索的背影。

她的手轻轻地描着他的脸颊,心底一片潮湿。

他和她都是可怜的人,自作聪明,一步一个算计。到头来,落入别人更大的算计之中而不自知,实在是可怜的紧。

当年,太皇太后逆着顺治帝的意思,硬是把她姑姑清如安排在他身边,与董鄂妃进行抗衡。令她万万没想到是,姑姑身前没得到皇帝的宠爱,但是死后却让他对她魂牵梦萦。姑姑的离世,也是少年皇帝早逝的一个原因之一。

不知道她的目的算不算达到了呢?

记得爷爷曾经对她说过:“爱新觉罗家要的不是一个懂权术有思想的媳妇,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掌控的媳妇。”有时候,为了达到掌控的目的,他们甚至可以忽略皇后本身的种种缺陷。

赫舍里家的女人显然不符合他们不成文的标准。

但是十年之后,太皇太后却甘愿冒第二次险,再一次将赫舍里家的女儿送进了皇宫。这次她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她给她安排了足够多的障碍。或者说,她赫舍里芳儿只不过是她众多棋子中的一颗。

芳儿往他的怀里缩了一缩。以上这些不过是她对这些日子以来的巧合,进行推敲得出的部分而又片面的事实。但是,现在就算太皇太后站在她面前,亲口对她说,玲珑是她安排在玄烨身边的,多罗是她安排在玄烨身边的,她这么煞费苦心的布置,无非是不想玄烨把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她一人身上。她也无法完全原谅在感情上的出轨。他对玲珑、对多罗的感情,不同于他对容歆、对朱颜的情感。就算他每晚都拥着容歆入睡,他也不会对她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但是只是一眼,玲珑和多罗便在他的心中扎下了根。

看样子,这一次她的目的是达到了,她成功地使她对玄烨产生了芥蒂。这种心与心之间的隔阂,怕是一辈子也难以消除了。

第五十一话 承天之祜(下)

他睁开眼睛,使劲眨了一下眼睛,眼前的的景物才由朦胧逐渐转为清晰。

“醒了?”她的指腹滑过他的脸颊,“采薇踢了我一脚。”她捂着肚子笑道。

“采薇?”他将手放到她的隆起处,“你怎么知道她是采薇?”

“母女感应。”她望向玄烨,迟疑了一下,问道,“玄烨,你不喜欢我给你生一个小公主吗?”

他揉了揉她散开的青丝,笑道:“怎么会,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只是如果这一胎真是女儿的话,那夫人还得辛苦再生一胎。养一个儿子,将来老了好有依靠。”

“我的依靠不是你么。儿子是他媳妇的依靠……”她低语道,“若你走了,我何苦还要一人留在世上。”

他脸色有些许变化,声音中透着几分严肃:“不许胡说。”转念想想自己的语气过分严肃,缓了缓口气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小时候遇到的那个算命先生,他说你这一辈有享不尽的福分……”看他这样认真的样子她反而笑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我多希望,一觉醒来,采薇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我们的孩子会平安长大的。一定会的!”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如果是一个女儿,她应该能够平安快乐地长大,然后替她许一个京城里的好人家,想她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她。这样安宁的福分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他想让芳儿生女儿,别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