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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等待荒了城 佚名 5118 字 3个月前

听她和李师傅讨论。不急不躁,不温不火。她有时候想想,几乎没见过他有什么波澜。她自己随和,他就比她还要随和。

如果说有时候她会觉到的欠缺,就是他未免太温和了些。他们在一起,他对她几乎不曾有什么坚持和意见。他尊重她,一切的想法和做法都以她提出的为准。他是个难得有什么意见的人。

因为是两个人都休息的周末。湘竹想了想,倒愿意两个人就这么走走。

李师傅家所在的这条影子斜街,是这附近不多的保护的最好的老胡同之一。许多店里虽然做的是现在的营生,还是古色古香的门脸儿。

并不太规矩的紫穗槐,一棵连着一棵,茂密的枝叶投到地上,是天然的阴凉。最大的一棵古槐,因为树心是半空的,小孩子们在夜晚捉迷藏时经常躲进去。

湘竹一边走一边对着景物做着虚拟构图。做他们的那一行,三天有两天都是在外头取景。她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叹息简直成了职业病。

她想起早就听同事说这条街上开了一间有些味道的画廊,建议她去看看。如今想想,却有了一些偶遇的乐趣。湘竹知道就连自己和“丹青宇和”的关系,他们也是一概不知。所以倒并不担心现下这个圈子里敏感的气氛下,他们会有什么想法。

这样想着,她本来闲闲的脚步有些加快。

可轩好奇地望了她一眼:“想起买什么吗?”

湘竹笑盈盈的,却没有回答。再走了几步,她从周围自然的喧嚣中听出一缕清泉的乐声。她更加充满信心地挎起可轩的胳膊:“跟我来。”

可轩只好跟着她的步子。他也听见了。在这样一堆世俗的喧闹里,有一支跳跃出的出俗的曲子。如泣如歌。

两人终于走近了。可轩望了望那门框和讲究的刻字。

“丹青新开的?”他有些了然,笑容挂在唇角。

湘竹兀自打量这家门脸儿,并未太留意他微微调侃的意味。她扯了扯他的衣袖,两人走进去。

☆、第六十八章 影子

心瑟在园子里静静坐着。这个月份,她面前的园子里,已经是满目苍翠,累累果实。

刚刚在路上,她就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是这儿。可是下了车,分明却又不一样了。

七年,这儿鳞次栉比地起了这么些农家院、采摘园。小时候,他们几个经常随爷爷的车子到这附近来。钓鱼、骑马,推碾子、推辘轳……

她闭着眼睛都能看见魂牵梦萦的场景。草场上,马蹄得得;夕阳底下,辘轳的绳索吱吱地重吟,木桶里面颤悠悠汲上来的水,滴滴凝翠。

从“南山”出来,周其彦继续上了八达岭高速,一路往前。用他的话说,是要给他们几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lisa把音响开到最大。车子风驰电掣驶过的地方,摇落一地乐声。lisa先在座位上跟着节拍,音乐火爆起来后,她干脆从座位上站起来大跳其舞。

心瑟惊呼出声。其彦哈哈笑着,回头望了一眼她紧张起来的脸色和张大的眼睛,慢悠悠减下速去。

lisa干脆回过身,对着心瑟继续摇摆。心瑟望着她像一团火一样在自己面前舞动。金色的阳光罩在她麦色的肌上,她柔软的像一条火红的水蛇。一时间,心瑟竟觉得她妖媚的如烈日上飘坠而下的火女神。艳丽到近乎壮烈。

她舞的认真,心瑟观的认真。直到,心瑟看到薄汗慢慢从她通透的肌肤上透出来。她的面颊绯红。

一曲终了,lisa似乎也终于用尽了力气,安分地跌坐回位子。

心瑟放下一直吊着的心脏。回过神来,她才发现它一直是酸涩的。她的喉咙又干燥。她由着他们开着车篷子继续疯。有她这个傻乎乎的观众一旁惊呼加油,他们似乎更加肆无忌惮。

现在,她一个人从院子里出来,坐在这杏林子里。

房间里满满一桌子食物的两端,其彦正和lisa对坐对饮。“人生几何,对酒当歌……”他们又唱又跳,疯闹不止。她从他们高亢的歌声中走出来。

突然间,她想寻一处安静的地方。

她坐在那儿发呆,其彦什么时候到她身边的,她都不知道。

其彦望着她的脸庞。在棚子的檐下,许是背阴,她有些沉静的苍白。她专注的眸里,分明是硬硬地压下了某种情绪。她那么沉重。沉重的透明。至少此时是的。她身上无形的,罩着一个他不明了的禁锢。他知道,很早以前,她还是那个柔顺温婉的小公主的时候,那个禁锢就在她身上了。可是七年前,那对金童玉女的兄妹,那段似有若无的感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戛然而止。然后,她消失了。这些年里,他一直断断续续地得知她的消息。她似乎一直是不能停息的辗转。他以为,这么多年,她回来,她会好了。他在画报上看到的她,都是自然自信的微笑。他以为,那已经是她了。

“瑟瑟……”他开口。

心瑟伏在膝上的手臂动了一下,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她的小动作却让他联想到了她的冷。她转头望着他。她眸中雾一样的往事瞬息飞走了。“lisa呢?”

其彦苦笑了一下,酒气亦浮上了他的脸面,他有了些鼻音:“你知道她的喝法……”

心瑟叹息了一声。深深的一声叹息。那里面的苍凉,令其彦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心瑟知道lisa的喝法。她的喝法,是为了毁灭一个人的。也或许,lisa要的,就是毁掉她的思想和感觉。她要的,就是它们再无生机,无感知。

心瑟打了一个寒战。她知道lisa只是太疼了。疼的她始终找不到办法。她望着其彦,突然近乎执拗的认真:“其彦,lisa,她不是一个影子是不是?”

触着她水一样清澈的目光,周其彦呆住。

☆、第六十九章 不期而至

回程的路上,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风雨瞬间倾盖下来。

天和地都混沌成了初开的颜色。黑洞洞的,望不见什么光亮。

三人的车子行驶到半途时觉到天色开始变化。从乌云堆积到大雨倾盆却不过是极短暂的事。

其彦开了两个小时才赶到了锦鑫。

幸亏lisa在路上没怎么闹酒,此时还在半睡半醒间。下了车子,其彦帮心瑟扶下她。

心瑟拧了干净的毛巾,备好了温水和垃圾桶,又把她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触手可及的地方。

其彦站在一旁看着她耐心细致地做这些事情。回来的一路,他一直沉默了些。

心瑟带上了lisa的房门。两个人静静地走向电梯间。

“今儿一定要回去吗?要不要跟御锦说一声?”其彦替她按了电梯。

罗御锦。心瑟的额角又是一阵尖锐的疼。她吐出一口气。

“爷爷手术前的这段日子要在家里疗养,我答应了回去。”心瑟揉了揉额角。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关系,还是不能放心lisa,她的心不能抑制地空空地跳。

其彦陪着她回到房间。昨夜,另一个人已经帮她带走了随行的大多东西。她再在整个套间里望着,到处既熟悉又陌生。

走进卧室,她将几样日用品装起来。不知不觉,她坐到了床上。目光移转着,停留在那只枕头上。她将手指伸出去,触了触它。心脏漏拍了一下。她吸着气,拾起它来。很快,她又颓然放下。她自己在那儿折腾了几次。房间的门开着,她听到其彦讲电话的声音,这才突然意识到周其彦一直耐心地坐等在客厅。

一刻钟后,她走出了那间房门,拎出一只小巧的旅行袋。

很快在大堂办理了退房手续。

门童代为开过了车子。周其彦替她开了车门,护她上车。两人往长安街的方向过去。

天地的墨色虽然还是笼着,一路上,雨势却锐减了。

心瑟到家的时候,许阿姨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其彦放下车窗,警卫室的值班警卫见到是他,通行杆很快升上去。

许阿姨接过了其彦手中的袋子。其彦一路上就接到了几通电话,心瑟知道他有事情。她站在门口看他掉头,车子箭一般飞驰出去。

心瑟随着许阿姨往房间走。在廊子上,她听见几声熟悉的低沉的鸣叫。这样的天气里头,她马上就想到了是它。刚转了身,昏黄的廊灯下,她看见一团略嫌暗淡的小身子一路颠颠地跑过来。是影子。

许阿姨已经帮她打开了房门,手中的旅行袋整齐地放到沙发上。心瑟只管低身去揉影子圆滚滚的头。影子吐着粉红的舌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紧了她,因为刚刚的跑动气喘着。

许阿姨笑呵呵地看着。待要伸手去拉手中的拉链,心瑟“哎”了一声:“阿姨,待会儿我自己来吧。”她直起身走过来。

影子晃晃脑袋,冲着心瑟试探性地低鸣了几声。然后略显警觉地站起来,冲着门口跑过去。

许阿姨疑惑地往外面跟了几步。

心瑟刚刚拉开了袋子,就听见她不高不低地招呼了一声:“可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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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远离

心瑟僵滞了一下,直觉地握下袋子的开口。

门外,她怀疑可轩几乎是一步就迈进来。

廊子里顺势扑进来一股子热风。夹带着雨后特有的土腥气和枝叶败落的气息。

迎面而来潮热沉闷的空气让许阿姨赶紧掩上了房门。她搭讪着嘀咕了一句:“看样子一会儿还得下。晚餐吃过了吗?”后面一句温煦的问话是对着可轩。昨天一大家子的聚餐,是于阿姨帮忙准备的。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谈到婚期将近的一对儿,于阿姨有些欲言又止。许阿姨此时看着可轩瘦高的身子立在那儿,她忍不住先在心里重重地落下一声叹息。她看到他肩骨高耸的背影,知道他越发瘦削了。许阿姨注意到,自打他进门,影子就摇头晃脑地靠上去,他也只是敷衍地拍了拍影子的头。

可轩应了一声。往小厅内的茶几走过去。拿了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许阿姨这才嗅出刚刚的一股子风里,还有着一样和他不搭边的气味。她看了看两人,垂着的手指握了握,开了房门退出去。

房间里一时静寂下来。影子跑到心瑟脚边,蹲坐在那儿,望着可轩。

可轩将手中的杯子转了转,扬起脖颈一饮而尽。

心瑟故意地没有抬头。可是他的目光,自他进了屋,于她分明如芒在背。她将袋子合拢起来,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朝她走过来。心瑟的身子僵着,手指收紧。太用力了,她隔着袋子都感觉到一阵刺痛。影子哼哼了一声,脑袋靠在心瑟的小腿上。耳朵竖了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心瑟吸进一口气。这一吸之下,她倏地抬起头去,望着那个已经靠近了自己的身子。酒气!竟然又是酒气!他竟然……还要这样!还敢这样!!她瞪着眼睛看着他。他的面色上,没有潮红。他苍白着脸。

他望着她的恼怒,他的眸里,一片复杂的颜色。

心瑟接着他,两双目光胶着,她一时移转不开自己。

“瑟瑟……”好久之后,他喑哑出声。他抬起手臂,握住了她瘦弱的肩:“瑟瑟……瑟瑟……”他只是这样唤着,一遍一遍。唤着那个名字,唤着那个符号,好像,她根本就不在他眼前,她根本就不是他唤着的那个人。

他就像,突然痴了一样,傻了一样。

在他触上她的一刹那,心瑟本来想躲。可是她听着他的声音,她就根本没有办法移动。他独有的,磁性温厚的声音,像他的人,他的心,这个世界上,她再也没有发现一个男人拥有那样的声音。她曾愿意永久溺沉在那声音里。

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一切瞬间包裹了她。心瑟觉得自己僵直的身子在慢慢柔软。她就如一块突然见了阳光的冰块,融化全不由己。他的气息和温暖轻轻一带,她就靠进他怀里。她的肌肤一旦触着了他的,她的身上不由自主地通过一阵颤栗。

她抖的那样厉害。他只有尽了自己贴着她,偎着她,撑着她。她的眼睛,不知何时蓄满了两团温热。她扬了扬睫毛,闭上眼睛。她靠着他,她才知道,这么些年,长久的像有一个世纪了,她一直祈望、贪恋着这样的时刻。此时,哪怕只是一秒,她也愿就这么放纵了自己,来感受他的全部气息。

可轩拥着她,他一时也有些混乱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一个乖巧的小姑娘。而这,曾是他以为永不可能再有的场景。他胸前的衣襟上,已经为一团水渍浸湿。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却如刚刚燃起来的一盆火。他收了收手臂,再哑声说了一句:“瑟瑟,远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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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们的阅读、支持和花花!爱你们!

这个故事,我不敢说写的很好,但会尽我之力!

大家晚安,好梦!

☆、第七十一章 迟了一步

御锦靠在吧台上,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只开了吧台的散射灯。

房屋密闭的够好。他喝了一口酒,眯了眼睛去看不远处沉默垂下的窗帘。隐隐的,他听见外头的风雨声。一道接一道刺眼的光亮自帘子外头轰隆隆地闪过去。

他看了一眼腕表。这才意识到,自己空着的手一直捏着家居服的带子。他顿时有些心烦。一口喝干了杯子,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看见mona已经将他前时换下的衣服放到洗衣框。他的目光在衣帽间扫了一遍,随便拣出一套已经搭配好的衣服。显然是为第二天早晨准备的。

他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手机的提示音,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一边接听电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