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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笳声照燃犀 佚名 4994 字 3个月前

三撒娇,终于答应让她去散散心,“你成亲之前去玩玩也好,以后机会就少了。”得到爹的许可,唐暮笳飞身回房,仔细打扮一下,出门了。

唐暮笳脸上的脂粉有些摇摇欲坠,嘴唇殷红,白色的脸与红色的唇相应有一种不与年龄相符的奇怪的美。

每次在人前,她总是有足够的信心赢得别人的注意的,这次也不例外。

“暮笳,你来了,快来坐。”苏方木温柔微笑,招呼她入座。

对于苏方木,唐暮笳是有些矛盾的,毫无疑问她很是喜欢在苏方木面前更漂亮一点,苏方木也没有吝啬过称赞,但是他好像又是对谁都是这样的,他的眼里从来没有完整倒映过她的身影,他总是温文尔雅谦和有礼,似乎又带着冷漠,仿佛无限接近又在无限远离。

“听说唐小姐就要定亲了,是吗?”来参加茶会的一些女孩好奇地围上来问。唐暮笳一脸娇羞,头略微低下,声音细细温柔道:“爹爹定的日子,就是明天。”唐暮笳带着能够看到艳羡目光的肯定抬起头来看众人的表情,结果她看到了无数惋惜还有同情的目光。

唐暮笳一下懵了,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好像富裕的美梦睡醒了,看到别人在自己跟前的破盆里扔施舍的铜钱。

“暮笳你终于来了,去那边玩会儿吧,给你介绍个人。”杨依依从外面进来,正看到她,就向旁的人歉意一笑,拉她走了。

“都现在这个时代了,还要听父母之命,这不是自甘被命运摆布吗?”那群女生看到唐暮笳走远了,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暮笳,这是李燕婉,她就是我给你提到的学校的第一美人哟。”杨依依兴高采烈地介绍到,没注意到身边唐暮笳的脸已经阴云密布了。

“你好,又见面了。”李燕婉还是一脸温婉柔柔说道。唐暮笳压下满心不快,也回个微笑,说道:“你好,上次没有好好打招呼,不要介意。”

苏方木接着说:“对了,暮笳,我要去法兰西留学一年,明天动身,今天也算是告别了。”

唐暮笳听到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聚会以一种唐暮笳感到很是无聊的方式下进行,正满心无趣时,突然听到有人说道:“燕婉很会弹奏西洋乐器的,不如就趁现在弹一曲吧。”

唐暮笳知道接下来就是照例的推辞与反推辞了,果不出所料,在各种谦虚与不要谦虚的客套话结束后,李燕婉还是决定要献艺了。

只是唐暮笳怎么也没想到李燕婉擅长的乐器正是那个“梵阿玲”,而她弹奏的曲子正是那天穆锦熙在她家拉的那首。看着面前如痴似醉的围众和台上专注拉琴的李燕婉,唐暮笳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快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了。”唐暮笳抬头一看原来是穆锦熙,先是惊讶他竟然会出现,又想到这两人或许有什么关系,心里更是不爽,说话也冲:“要你管。”

“哼,你是嫉妒吧,你和她相比就是村姑和公主。”穆锦熙轻蔑一笑,“你,你让开。”唐暮笳生气地推开对方,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

正在角落里生闷气,身边又来了两个很是聒噪的女孩子,唐暮笳刚想发怒,又想到这里不是自己家,只好转身缩回去。

“穆哥哥要定亲了,真是可惜,他可是那个学校里最英俊的人了。”“还有苏方木呢,他也很英俊的。不过听说穆锦熙这么早定亲是因为受了家中的压力,谁会愿意这么早就没了自由啊。”“而且听说穆锦熙和咱们中学的李燕婉本是一对情侣,现在活活被拆散了……”

唐暮笳突然冒出来打断了那两个正在兴头上的谈话,在看到唐暮笳可以凌迟人的目光后,她们很是自觉地离开了。

原来穆锦熙也是这是要聚会的几个学校的学生,唐暮笳突然觉得兴趣索然,做什么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一次唐暮笳在聚会上铩羽而归。

回家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个人竟然说她是村姑,她只要一想起来就生气地想打人。

☆、新桐初引(三)

定亲是在穆家举行的,只是有些奇怪,因为清朗的阳光下只孤零零站了一个人,阳光下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藏满了落寞。

“结香,你不是说小姐去换件衣服很快就出来了么?”唐棣生气地质问道。

“老爷,饶命啊,我真不知道啊,小姐明明进屋了,后来就不见。”结香哭着说道。

夕阳的垂泪染红晚霞,每一抹都透着浓重与不舍。唐暮笳一回家只觉得气氛沉闷压抑,她恍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任性了。

找来找去不见爹爹的影子,“结香,我爹呢?”

“老爷出门了,出门前让我把这个交给小姐。”

唐暮笳接过结香递过来的东西,原来是封信,只是很奇怪,信封上墨迹斑斑。

“孩子,你还记得你娘吗?爹那时候还真是傻,以为终于成亲了,以后就有一生的时间在一起了,于是就出去寻些轻浮功名,没成想你娘竟然在生下你后突然得病离世,我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唐暮笳仿若通过这些字看到老父亲眼中的晶莹泪光,心中不免泛酸。

“傻孩子,你看已经成就好的姻缘都有可能把握不住,更何况还没有开始的呢?你还不知道你的任性会让你失去什么。爹舍不得把你让你一个人在世上孤孤单单啊。”

看信的唐暮笳莫名悲从中来,可是她很快振作起来自语道:“不就是个定亲么,我现在就去找穆家,明天再办一场不就得了。”

“爹一定要给你找个好归宿。”唐暮笳看到这里,就决定了不能再让爹爹操心,她要自己去穆家请求原谅。

当唐暮笳到穆家时,她已经做好被臭骂一顿的准备了,只是她进门后感到的是刻意的冷淡,不过她早没心情关注这些,直接向穆伯表明来意,特地请求原谅。

“你来晚了,锦熙那小子已经不在家了。”穆天翔用埋怨的口气说道。

“穆伯,他是怎么走的,什么时候走的?”这么快,难道他就这么不想和我结婚吗?

“唉,是和苏家方木那孩子一起坐晚上8点的轮船去什么法兰西,傍晚时我把他送上船,他执意要我回家,时间这么仓促,连行李都很少拿,想劝也劝不住。”

“那就是说现在他还没走,是吗?”唐暮笳看看他家的西洋挂钟,时针正指向7:40。

快点,再快点。一路上唐暮笳不停对自己说着,还有时间他还在轮船上,她要把他从轮船上扯下来,先威逼他,一定要从新订婚。以后再好好弄清楚那个什么李燕婉和他的关系。

凉凉的晚风吹在脸上,晶莹的汗水滴滴落下,湿透了衣襟,她已经顾不得大家闺秀要有的仪态规范,甚至她已经忘记了还有黄包车这种交通工具,一路狂奔,只是想快点见到那个人,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穆家出来到码头大约十几分钟路程,唐暮笳在快到码头时看看爹给自己的怀表,才7:50.

前面的一个转弯过后就可以看到码头了,她满心欢喜,快速冲过去。

进入视线的是空空的码头,没有船,没有送别的人群,只有搬运工匆忙运着货物。

“怎么回事,要去法兰西的船呢?“唐暮笳拉住一个人问道。

“什么船呀?海上是有艘船,你看。”

举目望去,茫茫海面果然有艘灯火通明的轮船。

唐暮笳忘了自己是怎么转身的了,被汗浸湿的衣襟刚刚有干的迹象时,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就是豆大的雨点,滚滚的雷声,唐暮笳正好躲在大雨里狠狠流泪。

唐暮笳回到家时已经近乎昏迷,只有残存的意志支撑着她迈动步子。模糊中看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脸,有人上来摸她的额头,然后她就失去记忆。

只不过唐暮笳没想到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我要喝水。”

“结香,水呢?”

“死丫头去哪里了,快点,再不来要你好看!”刚刚醒来的唐暮笳看到迟迟没有人来,开始发怒。

还是没有人来,唐暮笳掀开被子下床,怒气冲冲要走出房门。

突然一只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这只手臂穿的是她没见到过的制服,手腕处是几个黄色的条纹,衣服是深灰色。顺着手臂看上去,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脸,带着军帽。

唐暮笳完全愣住了,头脑一片空白。

“唐小姐,请留在房间里不要出去,否则,后果自负。”“军帽”语气冷硬地说道。

唐暮笳机械地转身,瘫坐在床上,细细回想是怎么回事。她先暗暗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疼得呲牙咧嘴,重重叹口气后开始皱眉苦想。

她去追穆锦熙,回来时遇到大雨,然后就记不清楚了。自己睡了多久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从窗子向外看去,整个家都被那群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围住了。唐暮笳突然想到这些人或许是……

“唐小姐,我们长官有令,你可以去看你父亲了。”有人发话打断了唐暮笳所想,这人也是灰色制服。

唐暮笳听后立刻跑出门,脸上满是欣喜的笑意,终于可以见到爹爹了,正好还可以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爹爹!”唐暮笳跑进爹爹的房间,看到爹躺在床上,感到十分诧异,爹白天很少在床上。唐暮笳突然有些心慌,赶忙上前。只见唐棣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唐暮笳失控地摇晃着在床上的人,可是唐棣却没有任何反应。

“唐小姐,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之前拦住唐暮笳的人出现说道。

唐暮笳呆呆愣了很久,就在身边的人都以为她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她突然笑起来:“爹爹,你不要逗我玩了,真是讨厌。我任性地没参加订婚,是我错了。爹爹,我认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爹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爹爹,我知道错了?爹爹,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了,快醒醒啊!”

唐暮笳由笑转哭,眼泪滚滚而下,等着爹爹睁开眼睛。

那之后的一整天唐暮笳都等在爹爹的床边,等着爹爹醒过来,睁开眼微笑着告诉自己:“傻丫头,瞎哭什么呢,快起来,咱们吃饭去。”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唐暮笳已经精疲力竭,摊在地上,无力再苦的唐暮笳突然记起自己先前的疑惑,抬头看看,那人竟然还在,“你是谁?”唐暮笳问道。

“我只是一个不速之客而已,本想着让主人好好招待一下,不过没想到主人不喜欢我的到来。至于你的父亲的去世,我想是真的与我无关。”“军帽”语调不急不缓说道。

“对了,我还要自我介绍一下——温之然,你可以叫我之然或者温先生。”

唐暮笳被他那种调侃的语调激怒,可是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一眼出气。那人的表情就像在看戏一样,而自己就是戏里耍宝的小丑。

“那好,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这里是我家,现在我累了,所以请你出去,包括那些人。”唐暮笳站起身冷冷道。

“没想到唐小姐还是不笨的,不过现在这里是不是唐小姐的家还是不一定的。”“军帽”微微颔首,脸上带着莫名的笑。

“不一定?”唐暮笳语调上挑。

“是呀,作为一个本来不受欢迎的客人,我可是很是希望反客为主的。”

“你到底想要怎样?”唐暮笳很是不习惯这种捉迷藏般的交谈。

“很简单,唐小姐,欢迎来到温府做客。”

“你想要吞没唐家?”唐暮笳脸色一变。

“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我是不会允许唐家改姓的。”唐暮笳挺直腰板。

“我说过了,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唐家还可以继续姓唐,只是唐小姐就要委屈一下了。”

唐暮笳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唐小姐愿意,明天报纸的头条不应该是唐老爷的去世,而是唐小姐的婚礼。”

唐暮笳还是没有说话,仿佛是静止在时间中的雕塑。

就在“军帽”以为她不再说话时,唐暮笳开口道:“我答应。”

“唐小姐果然是如外界传闻一般冷硬心肠,没心没肺。”那人讽刺道,略一点头,对下属说道:“准备准备东西,明天成婚。”

本以为是一场试探而已,没有谁输谁赢,可后来两人都发现自己输了,而且是输了一辈子。

☆、新桐初引(四)

“能不能不穿红色的衣服,我父亲刚刚去世,我要守孝。”

“哼,你在父亲死的第二天就嫁人,怎么还在乎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你,那你快把我的手解开,这样绑着我怎么走路啊。”

“这是你擅自逃跑的惩罚。”

于是唐暮笳就在父亲过世的第二天,穿着那件爹爹给的大红嫁妆,被缚着双手,坐在轿子中出嫁了。

她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出嫁时的风光场面,想着自己被众人景仰的感觉,想着坐着轿子趁风掀开轿帘时自己得体大方的微笑。

只是她终于盼到了这一刻,却只想躲在轿里,还感觉自己虽隔着厚厚的轿帘被众人的目光一刀刀凌迟。

可是风还是不识趣地掀起轿帘,唐暮笳正好看到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他们看向这边,眼神却没有焦距,面无表情,仿佛她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确实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唐暮笳暗暗攥紧了手,头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