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3(1 / 1)

暮色笳声照燃犀 佚名 4950 字 3个月前

微上翘。

“虽然很是不应该说,但那时,穆锦熙,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郁郁佳城(四)

说完两人都许久未说话,穆锦熙面上甚至笼上一层阴霾,似乎等着下文,而且是不好的下文。

“阳光一样的少年,又是父亲认可的,你不知道其实我那时心里有多欢喜。”唐暮笳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那时不够喜欢,那李燕婉的话就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了,谁让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听闻了之后,真的是要气疯了。”

“其实我怨恨的不是穆家吞了唐家多少财产,而是你们不该拿婚姻大事做儿戏,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我气坏了爹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说完唐暮笳略有哽咽,勉强镇定了一下继续:“那天我为了追你回来,拼命跑到码头,谁知道船早已经开走了。那时我几乎每天都会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没有把你追回来。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穆伯故意说错了时间……”

“你竟然去码头找我了吗?”

“对呀,可是你们早已经走了……”

“我那天因为匆忙,曾回家拿了此行李,之后天突降暴雨,就没来得及赶上那天的船……”

“也就是那天你没走……”

“可是我不知道你来找我了,不然……”

“看样子,我们是注定要错过了。”唐暮笳笑笑说,带着释然。

“你离开后,我还做了不少傻事呢。特意学会小提琴,还想着以后见面能特骄傲的在你面前也露一手。不过……”

“不要再说了,你已经累了,先回去休息吧。”穆锦熙打断了唐暮笳。

唐暮笳张了张口没说话,点点头说:“穆锦熙,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我们两讫了。还有,我会给你你想要的……”说罢转身离去。

你一定是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才会让我直接转身离去。

门外是早已经等着的人,压着唐暮笳回到了原来的房间“休息”。

被毫不留情的推进门,唐暮笳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她要抓紧这一会休息一下,很快就会有更费心耗时的事了。

果然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门又打开了,是白薇。

真像是个不知道节制的贪玩的孩子一般,拿到玩具就会不停的玩弄。唐暮笳心中暗想,自己现在就是那个被把玩的玩具。

“怎么样,会旧情人的感觉不错吧?”

“托你的福,见面很是愉快。”

“唐暮笳,你少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你不知道吗,愚笨的人特意装成聪明是最可笑的。”

“哦,原来你也懂这个道理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你少得意,以后有你哭的。”

“我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他们现在很是恨我,你的目的达到了。”

“我的目的,我的目的……”

“你的目的是我,和他们没有关系,留下我,放他们走吧。”唐暮笳淡淡说着像是和自己无关一样。

“没想到自私的唐暮笳竟然还有这样的时候,难道你是真的和旧情人念念不忘,说不定我还可以成全你们。”

“谢谢你的美意,我不是说过了,他恨透我了,怎么还会在一起。”

“他们能不能回去都是我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难道你还以为自己能随心所欲吗?”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随心所欲。”

“你……”白薇脸色被气得发白。“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我知道。”唐暮笳甚至微笑了一下。

“来人,给我看好她。”白薇转身就走,顺带狠狠关上门。

吵架的事往往气势盛的人输,唐暮笳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虽然明白的过程那么痛苦。

☆、郁郁佳城(五)

如果那时知道唐暮笳来渡口留住他,他会不会留下来呢?

留下来也没有用,穆锦熙知道留下来也没有用,但是他一定会说一句:“你要等我。”

看着唐暮笳渐远的背影,几乎已经找寻不到任何当年的影子了,她早已经不是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了,而他又现在又是什么呢。

当听到穆锦熙和苏方木已经安全离开的消息时,唐暮笳一点也不惊讶。

“你别以为是因为你的原因,虽然我和苏家、穆家没什么怨恨,但是既然落到我手上,必然不是那么轻易逃脱的。”白薇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每天都要来唐暮笳面前说上很多话,要不是现在这种情形,唐暮笳一定会以为白薇喜欢的人是她。

“本来我把他们送到你手上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依照现在的样子,暂时你还不敢对他们下毒手。”

“你还真是情深意切啊,早就知道他们定会有惊无险,不过,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回去的吗?”

“想不到吧,很简单,穆老爷去攀亲,让穆锦熙娶了张少佐的妹妹。虽然不想这么说,穆锦熙那副皮相还真是不错,足以摇动芳心了。”

唐暮笳听后久久不语,这好像正好达到白薇想要的效果,也不再说什么,嘴角挑起一丝冷笑,转身走了。

我终于给你你想要的了,两家的恩怨纠葛大概也应经终结了。唐暮笳心头一阵释然,这对他们来说算是最好的结局,上天果然还是待人不薄。

忽然又想起那把小提琴,送琴之人,现在应该是喜乐平安吧。无端被寄予无限情思,小提琴自己也很是无奈,被主人的情绪左右着,看来真该把它送与真正懂它爱它之人。

这个人选是谁呢,唐暮笳想了许久,直到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可能是被关在幽闭空间久了,她头昏的次数更高了。“算了”,她想,“以后再说吧,现在最要紧的是能不能出去。”

她没了唐家做背景,现在白薇要想杀死她就像捏蚂蚁一样简单,而且没人会追究她的死因,只要说是路途上遇了歹人,命丧黄泉不过换来一句——运气不好。

“那个蠢东西你还留着她干什么,怎么还不下手?”迷迷糊糊中唐暮笳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是那样很是好听,只是语气却透着冷酷。

“好歹她也是唐家小姐,能饶人处且饶人吧。”白薇的声音努力使自己显得心地善良。

之后的对话,唐暮笳已经懒得去听了,一人的脚步声渐远后,不出她所料,果然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别装睡了,你听没听到之然说要早点解决你,免得夜长梦多。”

唐暮笳抬头轻轻哂笑:“之然在哪里?”

☆、郁郁佳城(六)

“你难道不知道他早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吗,唐暮笳,这个世上早已经没有人关心你的死活了。”

唐暮笳看着白薇因为激动而失控的眼眸,本来是那样冷静聪明之人,却也会这般疯狂。是因为过于有恃无恐呢,还是自欺欺人呢?

“我这个唐家大小姐虽然不长,但还是没有虚名的,难道你以为我没听过口技么,小时候,我要是不开心了,爹爹都会请些口技艺人来给我解闷,本来我也不想拆穿你,看你这样也不错,不过,既然穆锦熙他们已经走了,也不妨说出来……”

“够了,唐暮笳,你一直在耍我是不是?”

“你最近好像特别容易动怒,小心对身体不好。”唐暮笳轻轻笑着说。

“你错了,你以为温之然真的没有在这吗?”看着唐暮笳瞬间变色的脸,白薇冷笑一声。

“不过,我没想到他还真是痴心,不肯忘记你跟我在一起,你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呢?”

唐暮笳脸色瞬间苍白,狠狠盯着白薇。

“让我猜猜,依你这脾气,肯定是要屈打成招呀,既然他那么坐怀不乱,我也只好试试别的办法了。”

这时的白薇才是那时狠狠砸坏镜子的人,唐暮笳又看到那种冷厉的目光。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我很像,可是为什么好事都落你身上,你从小都有个宠你的父亲,长大了还有个痴心不改的夫君,你凭什么?”白薇似是在质问,不过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需要唐暮笳回答。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唐暮笳无暇去管白薇的人生怎样,最重要的是温之然到底在哪,到底怎么样了。

唐暮笳之所以不相信温之然在白薇这里,是因为她身边的丫鬟——焕绮。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唐暮笳觉得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尤其是她帮她梳发,总觉得像极了一个人,那是在路上受劫之时,当匪徒冲过来时,焕绮反应快的惊人,最大程度护她周全。看着她的身影,唐暮笳眼前只闪现了一个人——疏影。太像了,甚至疏影也说过一样的话,对于她的头发。

可是疏影在,不,应该是焕绮在和众人打斗时,看到唐暮笳基本没有什么危险后,拉过唐暮笳的袖子说:“我回去禀告少爷,你一定要等我们过来。”

“你觉得他会好过吗?”唐暮笳被白薇语气狠戾的话惊得没时间去回想——少爷是谁,为什么要等他们,他们为什么会过来……

“你不是也喜欢他吗,何必为难?”唐暮笳试图唤回白薇的理智。

“如果你身边的男人也时时念着别的女人,你会怎么做呢,唐家大小姐?”

“我会成全他们。”

“鬼话,你别想骗我,谁不知道唐暮笳冷酷自私,目中无人。”白薇语带讥讽,“这里有没有外人,何必装样子呢?”

“或许以前的我会试着夺过来,不过,现在的我不会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鬼神都不知天命,何况我辈凡人,看开点最好不过了。”

“少跟我讲什么道理,难道你就放开温之然了吗?”白薇目露轻蔑。

“你没有真的害他吧?”

“以前听过这样一种酷刑,把人扔进酒糟池子中,锁着了,饿了只能吃酒糟,渴了还是吃酒糟,等这样半个月后,在用绳子绑住,放在风口吹,那时整个人的骨头都会被吹变形……”

“好了,不要说了!白薇,你疯了吗?”

“我没疯,只有把他毁了,他才不会去找你,才能留在我身边,你知道吗,我能接受他任何样子,你就不行,我没有我爱的深。”

唐暮笳懒得去和她争辩,只是抬头忍住眼泪,可是连这也没法做到,因为眼泪正涌出来,无法克制。

☆、郁郁佳城(七)

“唐小姐,要去看看那个酒室么?”

“不要,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

唐暮笳被强拉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七拐八拐之后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果然,推开前面的一扇门,正面就是一个酒池,不过,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你知道温之然在里面呆了多久吗?”

“白薇,你真是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是恨的是我吗,有本事冲我来啊。”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带你来这做什么。”白薇轻笑一声,找个椅子坐下,眼睛看着酒池。

“不过,你尽可放心,我不会把你扔进去的,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请唐小姐暂时移驾到这边,放心,我会好吃好喝待你的。”

或许这样留着她,慢慢看她崩溃更有意思一些,更何况为了以后和那个协定,她还不能动她。

唐暮笳一直没再说话,只默默蜷缩在墙角,眼睛也不敢看向屋中酒池,连白薇离开狠狠关上门时,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歌儿,那位大小姐这几天该到了吧。”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妇人问向在灯下读书的少年。少年眉目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纯真。

“是呀,信上是这样说的。”少年答道。

“也多亏他们能想起来咱们这个远房亲戚,你还记得那个小姐吧,见了人家你认生,还是被我狠狠掐了几下才喊出来句‘姐姐’,后来听说那边老爷没了,也不知道小姐过得怎么样,怎么就突然来信了呢?”

少年微微笑笑,拿起手边折好的一纸书信,再次细细读了起来——

唐南歌亲启

我是宋城唐家小女暮笳,多年未联络,很是抱歉。突然冒昧实则有事相求,近来我将到青城办事,希望得以见面。

下面是详细的日期,很近的日子了。

唐南歌合上信,慢慢回想起这个远的不能再远的姐姐。青城唐家不过是一个支系,他六岁那年正好遇上百年不见的大旱,没有东西吃,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娘亲就带着他去宋城寻法子。本以为唐家高门大户不会理睬,没想到他们不仅被好好招待还送了很多盘缠。回了青城后,用这些钱财做些小买卖,日子也慢慢殷实起来。本来想着到了唐南歌成年时去再访的,只是打听了才知道唐家老爷早在前年去世了,唐家小姐也早嫁为□。

“爹爹,我就要刚刚那个花灯,那个好看,我就要那个。”

“乖孩子,那个已经被别人买走了,咱们再看看别的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那个,我不管,我就要那个。”

“你这孩子……”唐棣无奈地叹口气。

“老爷,青城的唐家小少爷来了。”唐棣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怯怯的孩子缩在娘的后面,不时探出头来。

“快过来,伯伯给你买花灯。”身边的女儿还生着闷气时,那个怯怯的孩子忽就喊了一声——姐姐,小暮笳本来还不理人呢,听见这声姐姐,竟然“扑哧”一声笑了。

唐南歌现在还记得那个姐姐亮亮的眼睛,瓷娃娃样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