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知道你还活着,活在我的心里。
第五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2-8-26 13:50:39 字数:2006
“天亮了。你还是不肯说?”唐逸一身黑衣,在水牢里,看着冷绯妤。
“我只要唐大教主答应我一件事情。”
“只要我做的到的。”唐逸脸上很是欣喜。
冷绯妤虚弱的笑笑:“请你,杀了沐容卿毕竟她杀了我三姐,四姐……”不等冷绯妤将话讲完,唐逸就命人带上沐容卿:“我答应你,你说要她怎么死都可以。”他笑得阴冷。
冷绯妤说:“她怎么杀了我三姐的,就怎么杀了她。”
他们是一类人,冷绯妤唐逸,都是这样的,不管是不是有情有义的,还是逢场作戏也好,只是他们都为了那无关紧要的理由,杀了无辜的人。
沐容卿绝望地闭上眼,泪水肆意地爬过她的脸庞,为什么她不说话?她不是很张扬的?顷刻间,那闭上的双眼便再也不会张开。
“霜儿,你看到了么?唐逸对于整日陪伴在他身边的人都下的去手,算是他的枕边人了。何况是你。”她虚弱地笑笑:“丫头,不要爱了,别爱他了。不值得。”
唐逸一记掌风狠狠地打在她的肋骨上,她涌出一口鲜血来:“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就一辈子别想得到解忧酒的秘方。”她依然倔强,我以为她会求个痛快。
唐逸只是看着我,冷冷地看着我:“想让她活下来么?我不要她的命,有人自然会来取,你还记得沈伽蓝么?”
我只能这样看着他,他笑着说:“沈兄,人我给你抓来了,怎么个死法,你自己看着办。”唐逸转身出了水牢,这样的他真陌生,这不是我的唐逸。
沈伽蓝沉默地看着我,沙哑地对我说:“对不起,我必须杀了她,不然我良心难安。”
冷绯妤自嘲地笑笑,闭了眼睛,叹口气,算是认命。我想她回来就是来送死的,看看我然后再死去,你们都是残忍的,我现在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管,只跟唐逸去隐居而已,到底是我错了还是这个事情都错了,错在我不该遇见他。
“我警告你,你若是伤她半分,我就杀了你。”我握紧手里浸了毒的匕首,闭了眼睛,下着狠心,沈伽蓝我跟你本来就不熟,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死去的,只要你不杀冷绯妤。
我看着他:“听到了么?”
他笑了,冷绯妤颇为感动的看着我,可是下一刻,沈伽蓝的剑就出鞘了,我跳下水里去,这水真冷,她是怎么熬过这三天的?我紧紧护着她,“除非你先杀了我。”
“你让开!”他冲我叫嚷。不可以,我不可以让他杀了冷绯妤,因为……就算她是我姐姐吧。
“让开吧,霜儿,我欠的债,早晚要还的……只是我想知道,此刻你护住我,是为我还是为了唐逸?”她俯在我耳边,轻轻地问我。
“只为了你。”我看见她的笑靥,像夜晚的烟花一样灿烂:“你让开吧,这就够了。”
可是我还是把匕首刺进了沈伽蓝的身体里或者说,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只是他对我笑,你要的不就是这样么?我用的是百里洛城走的时候塞进我手里的药瓶里的药,我知道那是他帮唐逸研制出给陈墨枫的药,他给了我。
沈伽蓝在我怀里轻声说:“你用了这药,就好了。”他声音轻到像一阵风就能刮走一般,他说,你杀了我,我多庆幸是你杀了我。
我不知道问么会走到这一步的,明明我说不要任何一个人受伤害的。可是我却亲手……我抬眼看着冷绯妤,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忧伤地望着我:“我说了让你不要爱,你还爱……”
当初不是你们说他很好么?当初不是你们撮合我和唐逸的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沈伽蓝忧伤地说,很久以前,我记不得是多久了,你从房梁上摔了下来……他死死拽着我的手,要是能选择,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我知道他在说冷亭霜,可是她已经不在了,这些人真可笑,非说我是她可是我没有她的一点记忆。我会难过,心疼,会觉得空空的有什么东西丢了。
他殷切地看着我,叫我的名字,水牢的水渐渐升高,终于他没了气息,很是不甘地闭上了眼。
“霜儿,你快走。这水位慢慢升高。唐逸不想我活下来。”冷绯妤叫我走。
她说,水牢的门,没有唐逸是打不开的,任何人都打不开。可是唐逸走的时候,并没有带我一起走。
傻丫头,她又这样叫我,她说,你杀了我。
我不能,不能动手,说过了我要救她的。我摇摇头:“不会的,这辈子我都不会伤害你。”她笑了,那样飘渺虚无,她说,杀了我。你就能走了。
“还不明白么?唐逸要你杀了我。”她面色一冷。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非要我杀了她……
“我是绝对不会动手的。”可是我握紧匕首的手,却抬了起来。
“如果你不杀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唐逸。你看着吧,我会杀了唐逸……”她冷笑着看着我,嘲讽我的口是心非。
我忘记了她是怎么笑的,我忘记了我是怎么出来的。
我只记得唐逸抱着浑身鲜血的我,笑到眼泪都落下:“这样,你就能跟我完完全全的重新开始了。”
这就是重新开始?我们的重新开始?让跟我相关的人,一个一个的死掉?还要我亲眼看着他们死去,亲手了结他们的生命?
“我不在乎什么解忧酒的秘方,我在乎的是你,是你肯不肯为了我……”我挣脱了他的怀抱,虽然那曾经是我期待的。此刻我只觉得残忍,这样的爱太沉重,太残忍,这样的证明太无情。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爱。
“我相信你。”他欣喜若狂。原来,他要的是这样的信任。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信任,我接受不了。我说,这样的爱我要不起,我说我爱他,也恨他。
他笑着看着我说,那你来,你来杀了我。
他明明知道我下不去手的。
第五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8-26 18:47:03 字数:2016
三年,这三年,他和我,一直不温不热。
三年,他的耐心,也终于消耗殆尽。如同当年,他对我娘那样对我。
狂风猎猎,山崖下也是一片雾霭,我想这朦朦胧胧的雾气,应该从来没有散去过吧。坠崖……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我抬起眼再看了一眼唐逸,他的表情笼罩在黑影之下。
“你说你爱我,可是你却不接受我。你会活着的。”他很平静地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你会一直活在我这里。”
可是你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哀伤。他转过身不再看我。
我记得我对自己说不能后悔,到现在我也没后悔。
我只是遗憾,我没能好好的保护这些人,没能好好的爱他,或者我就不应该遇上他。我应该和百里洛城不再回来、
平安喜乐,岁月静好,韶华无尽,颜展流年。如果我早一点遇见他,一切都会不一样,或许我不遇见他,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一生,就如同一场梦,我却杀了人。
冷绯妤在我耳边说都叫你不要爱了,你还爱。我抬起头,可是四周只有猎猎的狂风撩起衣袍的声音,佳人已逝……
我眼前尽是雾霭,白茫茫的一片,耳边掠过呼啸的风。他一直都没爱过我,只是我忽然想起,那一晚,他抚着我熟睡的脸庞是他打了我之后又为我疗伤。他曾经也动摇过,比如百里洛城带我走,他明明知道,却不追来。还给我玉簪令,让我救出陈墨枫。
难道他曾经也在意过我?我和他之间的记忆真的少的可怜,这样也好,免得我死了还念着他,如果真的有来世,我其实还想再遇见唐逸。只是,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看见百里洛城笑着向我走来,我看见我娘笑着拥着我,一滴温热的眼泪就流出眼眶,我看见冷绯妤问我后不后悔。
我笑的坚定的说,不后悔。
“要走了么?”陈墨枫沧桑了许多,他站在翠竹前面披着斗篷。
红衣女子抱着怀中的黑色坛子,满满的温柔:“靳彦,我带你回家。”丝毫不理会陈墨枫的话语。
一个农妇一样的毁了容的女人在一旁偷偷的落泪:“绯妤……”
红衣女子笑得惨淡:“解忧酒的秘方,请二姐毁了吧。”
“你要去哪里?”那农妇还算清秀。
“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复而女子抬首:“陈墨枫,照顾我二姐。我最后的心愿了。我相信霜儿要是活着的话,也是这个想法。”女子的话让农妇浑身一震,愣在原地。
“绯妤……”农妇懦懦地开口。却换来是女子不屑的眼神,女子翻身上马,白马红衣,只听她说一声:“后会无期。”便策马而去。
夕阳印照着她远去的背影,那一抹红色,就像火一样燃烧着远去,是摇曳在风中的彼岸花,可是她喜欢刺桐。
她要带着自己的爱人,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她在这里长大,可是却丢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有感情。
“幸好现在,你还在我身边。”她的指腹摩挲着黑色的瓷坛:“幸好你还爱着我。”她很满意地笑笑,抬首望向这一片被夕阳染红的红色大地:“先让我回一趟家,我们就走的远远地,再也不回来了。”她像是听到恋人的默许一样,笑得快乐:“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现在我们就走。”
她策马南下,扬起层层尘沙,风中乱舞。
人生如梦,何时梦醒取决于自己的心,冷绯妤折下开得正娇艳的刺桐,转过脸去,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的一家人,冷亭霜被冷翾翾教训的痛苦的模样还有冷翾翾一脸得意的奸笑,冷梦分和冷双霜在下棋,冷容嫣笑着看着她说:“你回来了。”她正要笑着唤一声“大姐”的时候,一切又不复存在,只剩荒乱的杂草还有几只被她惊飞的鸟雀,被烧成这样的冷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怎么洗也洗不掉,谁能看出曾经这宅子的风光模样。
她垂下暗淡的眼眸,抱进了怀中的坛子,任她怎么暖都是冷的,怎么也暖不热。
“我是不是错了。一开始就错了?”她问。可是回答她的只有空洞洞的风声和鸟雀的叫声,越发的凄凉起来,她的心冷冷的,空空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也找不回来。
她的泪落在满地开败的刺桐花上,晶莹剔透像露珠一样。
她在宅子里走了一遍,没有放过一个角落。她对着怀里的坛子温柔的说,指点着眼前的一景一物,诉说着什么事情,有快乐的,有悲伤的,有气愤的,她说,不后悔遇见你,后悔我伤了你。却没有人再抬手为她拭去泪珠,没有人执起她的手,说举案齐眉,至死不渝。
末了,她笑笑说:现在我把记忆都还回来了。可是没人答应她,她低下头,握着手里的青玉,狠狠的恨不得捏碎它,最后还是放进了怀中,霜儿,姐姐忘不了你。
她回头再看了一眼破败的宅子,翻身上马,几个孩童围坐在这里臆想着,这宅子里是不是有宝藏,几天前也来了一个俊俏的哥哥转悠了一圈。
冷绯妤没有理会,只是淡淡的笑笑,策马狂奔。她不在意,也许是谁家的公子迷了路进来的,也许……管他那么多,反正与她都无关了,她现在就要和心爱的人,去看遍名山大川,然后再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住下来,她幸福地笑了,原来有个愿望这么美好。
出了城门,她再回头望了一眼,人都是善忘的,这里的人早就忘了冷家,忘了一切。她在看最后一眼。
可是,她却看到一个长得极似冷亭霜的女子,长得像她妹妹的女子,站在城楼上对着她笑,一个黑衣男子执起她的手,一起看着她,忽然她的视线模糊了,待她擦干眼中的水雾的时,再望去,哪里有什么女子男子,只有一杆旗帜在哪里。
她忽然笑了,调转马头,向远方驰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