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先是一愣,而后擡眸望进他深邃的黑眸。
他的眸里写着悲伤以及难过,让她的心像是被大杵一撞,敲击着最脆弱的一角,可是,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现在的她已是心灰意冷,要她怎么相信他呢?
温诗诗挣紮着,想离开他温热的气息,因为那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过去。「你只是一时不习惯没有人照顾,相信韩伯母会再为你找一个与你门当户对的女人。」
她努力挣脱他的箝制,但韩丞灿却冲上前将她一把抱住。
原来他这么渴望她的拥抱,为何他以前没有好好珍惜呢?
一旦失去,却又是如此的渴望,才让他明白自己真的不能没有她。
而他也明白,现在他说得再多,她也不会相信,但他却怎么也不想断了两人的联系……
「你……你放开我!」
「我不放。」韩丞灿难过的说。「一放,我就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那不是如你所愿吗?」温诗诗微微皱起双眉。「我早该放你自由,不应该拖磨着我们俩。」让彼此都痛苦、难过。
「我……」韩丞灿还想开口时,后脑突然一阵疼痛,他来不及再说一个字,身子便像一块沈铁往她的怀里倒去。
温诗诗一时之间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直接与他双双倒在地上,被他高大的身子匿佺,无法动弹。
「诗诗,你还好吗?」安乐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双眼睁得大大的。「他……他是不是在骚扰你?」
安乐刚回来,就见到有人骚扰好友,于是想也不想便抄起一旁的家夥,用力的往那个流浪汉的后脑一挥。
「小、小乐……」
安乐丢下手上的棍子,上前扶温诗诗起身,这时才看清楚倒在她身上的男人竟是韩丞灿。
「这个混帐怎么会在这里?」
「他……他喝醉了。」温诗诗将他自地上扶起之后,发现双手沾满了鲜血。「血……怎么会有血?」
仔细一瞧,韩丞灿已经满脸鲜血,好不狼狈。
安乐一愣,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重,竟然把他的头打破了。「我、我马上叫救谨车!」她连忙从皮包里拿出手机拨打。
老天,他流了好多血!温诗诗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韩丞灿的后脑,但鲜血仍不断自她掌心下冒出。
「丞灿……丞灿……」她着急的叫唤着他,原以为不再受他牵制的心,依然为他狂跳不已。
第九章
温诗诗原以为只要放弃执着,就不会再为韩丞灿的一举一动动情、难过。
但是她太天真了,他的出现依然牵引着她的心,她想,她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犯贱,为他受伤而紧张、自责。
夏云笺赶来医院时,已是隔天一早,只是她一来就瞧见温诗诗坐在床边,正在喂床上的男人吃稀饭。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受伤了。」温诗诗见到好友一脸怒意,连忙解释。「昨晚他喝醉了,小乐误以为他是骚扰我的流浪汉,所以……」
「我是问你,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夏云笺冲上前将她用力一拉,不管她手上的稀饭是不是洒了出来。「我说温诗诗,你是犯傻了吗?这个男人无情无义、没心没肺,为什么你还这么好心的在医院里陪他?」
「我……」温诗诗咬咬唇,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再犯傻,但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然后不断说着,仅此一次,就这么一次。
「像他这种男人,就算死活也与你无关了,最后让他曝屍野外,让野狗吃了他的肉、啃他的骨,顺便挖开他的胸口,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良心!」夏云笺将好友护在身后,哩啪啦的骂了长一串。
「你还煮稀饭给他吃?」她冷哼了声。「你忘记韩家母子是怎么对待你吗?他们都敢给你喝打胎药了,你应该没忘记要在这稀饭里下砒霜吧?」
「小笺,我……」温诗诗哑口无言,知道好友是心疼她,所以想为她出气,但毕竟是因为她,他的头才被打破,她还是很过意不去。「我没有对他心软,只是小乐不小心伤了人,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大,你也知道韩伯母的个性……」
「韩家那个老巫婆又怎样?我怕她不成啊!」夏云笺狠狠的瞪着床上三百不发的男人。「我就怕她不出手,只要她敢再出手,我肯定整死她!」
原本一言不发的韩丞灿终于微微驭唇。「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纵容我母亲那么久,为了避免她再伤害诗诗,我已经将她送去澳洲,让她下半辈子都在国外待着,再也不会伤害诗诗了……」
「无耻。」夏云笺瞪着他。「全世界就你最没有资格说不再伤害诗诗这种话!」
「我知道。」韩丞灿缓缓起身床下,眉宇间全是皱摺。「也许我清醒得太晚,但是我希望能够弥补过去对诗诗的伤害,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走向她们,话才说完便双膝落地,一个大男人就这样跪在她们身前,脸上满是忏悔与痛苦。
「诗诗,你可以不相信我现在说的每一字、每一句,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弥补的机会。」他不怕任何人看轻他,现在的他连自尊也可以不要,只求她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是自尊蒙蔽了我内心真实的感受,我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爱上了你,就怕我一旦爱上,我的人生再也不属于自己。
「但现在我才发现,我愈想要掌控命运,就愈逃离不了命运的摆弄……我爱你,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爱上了你,只是我一直不敢正视,逃避得连我都被自己欺骗。」
韩丞灿道出肺腑之言。这些话,他不曾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当年淩珞与他分手,他没有特别想要挽留的意思,不是他对感情潇洒,而是那时的他心底早已被温诗诗取代。
但他不敢承认,就怕自己落入她设计的陷阱。
他真是傻啊!
早就深受命运安排,愈是想逃开,就愈是无法脱离,沈沦的人也早已沦陷而不自知。
当初他拥有一切,不懂珍惜,如今美梦醒了,才知他失去了别人要用一辈子寻找的真爱。
「诗诗,我要很认真的告诉你一件事。」夏云笺回头看了好友一眼。「我们女人,甯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也千万别相信男人那张嘴!如果他真的爱你,绝不会舍得伤害你!但你看看自己,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好不容易要过自己的生活,你还想要走回头路吗?」
闻言,温诗诗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只是淡然的摇头。
「我很清楚自己决定的方向。」接着她走上前,将韩丞灿自地上扶起来。「你是男人,不该这么轻易就向人屈膝。至于我们……就这样算了吧。」
韩丞灿双眼瞠望着她,她那始终平静的脸庞,看得出她已心如死水,再也不会为他有任何波澜,只是,他直视她的黑眸时,却又见到她眼底有一抹留恋,就凭着这渺茫的希望,他不想轻易说放弃。
「我不会这样就作罢。」他的声音带着凄厉的沙哑。「至少,欠你的,我会努力还给你。」
温诗诗将他扶往床边,眼底浮现幽幽的哀愁,却只是笑而不答。
「还?用什么还?」反倒是夏云笺在一旁不悦的喊着。「这辈子你倾家荡産,还得起她对你一半的好吗?」
「我……」
「不用还了。」温诗诗朝他苦涩的一笑。
这辈子,她不需要他还了,因为这样他就会一直欠着她,下辈子换他如此深刻的爱她,让他付出所有。
今生不能相爱,那就只能冀盼来生。
「我们走了。」夏云笺拽着她的手往外走。「他一时半刻也死不了,再说这里是医院,有很多的护士乐意照顾他的,不用你这个傻女人瞎操心!」说着,她把温诗诗用力拖出病房,不再让她与他多相处一刻。
温诗诗没有挣紮,只是不舍的望了韩丞灿一眼。
在踏出病房那一刻,她依然温柔,没有任何责备或是抱怨。
「你……多保重。」一声「保重」,包含了她对他太多的情感纠葛,还有更多对他的放不下。
这世上她最爱的人就是他,如今她选择放手,然而手是放开了,心却还没有完全放下……只是,她回不去了,回不去当初只会傻傻为他付出的女人。因为太累了,她的力气都已用尽,这一次,她决定不爱了。所以,就让爱停止在这里吧。
身上所剩无几的力气,已把她捆成一个茧,将她保护好好的,再也不会受伤……
等待着他的关心,却等到她都关上了心。
心房锁上,受伤便会少一点,连悲伤也会止步。
这天,好友们为了让温诗诗忘却悲伤,强拉着她去垦丁度假,说是要让她的心沈淀一下,其实是想让她远离韩丞灿的范围。
好友们一路陪伴,温诗诗心存感谢,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韩丞灿,说不想他是骗人的。
不知道他的伤好些没有?
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谁来照顾他的起居呢?
温诗诗觉得自己真是犯贱,明明语都说出「保重」了,却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她的性格真是懦弱啊。
为了怕好友看出她的踌躇和担忧,用完餐之后,她找了个散步的藉口,步出饭店,走往闹街。
街道两旁有许多充满南洋风味的摊贩以及商店,温诗诗刻意东看西瞧,想要转移自己那老是纠结的思绪。
她告诉自己,别再想韩丞灿,别再想他在医院时那卑微的模样。
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男人,却不顾任何人的目光向她下跪认错,这一幕一直停留在她的心中,怎么也抹不去。
他说爱她,她却觉得有种悲伤以及委屈不断涌出心头。为什么隔了这么久,他才开口承认爱上了她呢?
她没有勇气接受,也没有力气再承受了。
温诗诗显得心不在焉,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其实内心又被韩丞灿吹皱一池春水。
「小姐,一个人吗?」这时,突然有人搭上她的肩膀,让她吓了好大一跳。
温诗诗一回头,便见到几名穿着花衬衫和海滩裤的年轻男子,他们脚下趿着夹脚拖鞋,脸上是流里流气的笑容。
「是不是韩国妞?」
「看起来像日本妞……」这个女人很娇小,一头黑发盘成圆髻,小巧的脸上脂粉末施,清秀又可爱。
温诗诗抿着唇没有搭理他们,佯装无事的想继续往前走,无奈又被他们挡住去路。
「别走嘛!」他们将她包围住。「你叫什么名字?会不会说中文啊?一个人来台湾旅行吗?明天有没有行程呢?我们这几个人很会冲浪,要不我们明天教你冲浪?」
她后退几步,秀气的眉拢成一团。「我、我不需要,请你们让开……」
「咦?是台湾人啊!」他们互笑一声。「干嘛拒绝我们呢?我们是瞧你一个人挺寂寞的,不如我们陪你玩……」
那名男子还没有说完,右肩便被人一按,只感觉那道力量大得几乎快捏碎他的肩膀,令他疼痛的惨叫一声。
「你们想对我妻子做什么?」韩丞灿适时出现。
褪去以往的西装,他此刻身穿轻便的短袖t恤配上灰色七分裤,却依然不失魅力。
他一上前便将娇小的温诗诗护在怀里,冷眼向衆人一扫。
「滚!」
那些小混混彼此对看一眼,原本还想逞强闹事,但最后还是决定罢手,骂了几句脏话之后便掉头而去。
温诗诗一阵茫然,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双唇不住开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丞灿朝她温柔的一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她有些结巴,声音里带着颤抖。「不是应该在台北吗?你不用工作吗?」
「我把工作辞了。」他的双手乘机将她紧拥,不想再让她离开他身边。「诗诗,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也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想和你离婚。」
她一听,身子下意识的扭动挣紮,却发现自己被他用力的缵紧。「你放开我……」
「不放。」韩丞灿厚脸皮的将她紧抱在怀中。
「为什么?在我爱你的时候你不好好珍惜,在我决定放手时,你却又缠着我不放?」温诗诗小脸微微一沈。「在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陪在我身边?」
她以为自己不会哭的,但只要一想起失去孩子的那一天,她又忍不住感到难过。
「对不起、对不起。」韩丞灿不顾路人的目光,将她拥得更紧。「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未来的分分秒秒,我一定都陪在你身边,换我来陪你一辈子,守护你这一生……」
「来不及了。」温诗诗原以为自己的溪已经流尽,但此刻泪水还是为了他涌出眼眶。「你把我的爱消磨得精光,我不知道要怎么继续爱你,我也不敢爱了……」
「我爱你。」他不让她离开,依然用力抱着她。「就算你将爱停在这里也没关系,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