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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笙寒 佚名 4747 字 4个月前

名,她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年轻人顿时没了踪影。

沈醉曾做过无数设想再见穆烟时会是怎样情景,却不曾料没有一种设想与如今现实相符。她此时蹲于墙头定定看着院中男子,心口微痛。此时穆烟立于井旁吃力摇着辘轳汲水浣衣,再也不是沈醉记忆中那娇娇柔柔身如弱柳的小公子。

沈醉有些踌躇,该问些什么呢,那些过往是否只是一场骗局,又或者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沈醉反复思量,突然院后房中有人冲了出来,那人举止癫狂,声音凄婉,“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穆烟听了声响,急忙放下手中衣裳,抱住那人轻哄道:“爹爹,没事了,这里只有烟儿,没有别人。”

沈醉听了顿时有些吃惊,穆烟曾对她说过他父亲为穆天殉情了,不想如今居然还活着。待她看到那人面容,更是大骇,那人脸上尽是狰狞疤痕,容颜已然尽毁。在穆烟的细声安抚中,那人渐渐安静下来,穆烟扶着他回了屋中。

穆烟再进院中之时,天色暗沉,他微叹了口气取了院中木盆正欲回房,突然墙头微响,穆烟抬头一看人却呆住了。墙头地上,两人痴痴对望,再回过神时,穆烟急急转身走向房中,沈醉提身落至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穆烟垂首低声道:“这般时辰小姐不知为何而来?”

沈醉痴痴呢喃,“烟儿。”

穆烟顿时红了眼眶,他咬咬牙狠下心肠道:“小姐想来认错了人,这里没有叫烟儿的。”说完绕过沈醉进入房中关了房门,沈醉呆呆立于房前不敢上前却又不舍离开。穆烟在房中落泪如雨,他死死用手帕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屋里屋外只余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穆烟听到沈醉声音响起:“烟儿,我来只是想知道你为何要杀我。你是真的恨我还是另有苦衷?若是、若是另有苦衷的话,我们一起想法子不成吗?我们、我们拜了堂就已经是妻夫了啊。”

穆烟内心剧痛,起身想去开门,又想到自己爹爹,脚步顿时迟缓,他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沈姐姐,你走吧,我们有缘无份不可能在一起了,你就当这世上早没了烟儿这人吧。”

沈醉听了更是心碎,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满腹哀伤,“烟儿,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我也不问了。我在衡州会呆个几日,你若是有事,只管去城西绿萝巷柳院寻我便是。”

沈醉见穆烟迟迟不答话,她长叹一声纵身离开。穆烟再开门时门外已空无一人,那人如春花秋露,眨烟便不见了踪迹,只令见过的人惆怅万千,独自神伤。

穆寒纵下山崖后更为心凉,崖边光秃险陡,连个可抓的东西都没有,轻功自是不敢再轻易施展,更不敢深想商玉如今是何情况,他只是撑着一口气沿着崖边慢慢爬落。

这悬崖似乎无穷无尽,碎石滚滚而下弄的他一脸灰尘。爬到后来,衣裳早已被崖边巨石磨坏,双手更是血肉模糊。待到月落中天,他隐隐约约能看出崖下深谷模样,谷中云雾弥漫,不见尽头,他只盼谷中多树木草丛,如此商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又不知爬了多久,隐隐有轰隆声传来,暮寒听得心惊,若底下是惊涛激流,他到何处去寻商玉。他此时大为焦急,松开紧抓岩石的手纵身跃向谷底,如此又坠了几百丈。所幸谷中多高大乔木,穆寒坠落时经过一棵粗壮古木,他伸手紧紧抱住了古木粗枝,随后一个翻转,跃至古木上。

再低头看,此时离谷底已相去不远,谷中有明镜大湖,远处崖边有瀑布飞流直下,注活水于湖中,穆寒纵身落于湖边,随后沿着水流绕湖寻找商玉。此湖成巨大弓形,蜿蜒曲折掩于树木之中并不见尽头。穆寒绕湖走了一圈并不见有商玉踪迹,他心下更是着急,又觉体力不支,遂从包袱中取了一粒药丸吞下,之后腾身跃起将包袱高悬于古木粗枝上。

一切妥当之后,穆寒跃进湖中,原来他打定主意要去湖下探查一番。其时以至去秋末冬初,湖中之水自是冰凉刺骨,所幸穆寒有内力护体倒也不太妨事,他在湖底来来回回游了几圈直至力竭却并未有所发现。

待再跃出水面之时已至湖的尽头,岸边此时立有一庞然大物,双眼在漆黑夜空中发着幽幽绿光,却是一匹狼。

穆寒顿时心下大骇,商玉莫不是惨遭这些畜生毒手,他一掌劈向那狼,那狼遭了袭击却并未扑上来,却是反身跑掉,它跑了一段距离后头见穆寒未追上,这狼又停了下来,大尾巴在空中摇了又摇。

穆寒上前几步,那狼又继续往前跑,如此几番,穆寒暗道:“这狼这般通人情,莫不是有人将其抚养,若果真如此,或许苍天怜我,商玉、商玉说不定还活着。”他这般想着,身体更是发颤,随后急速追上了那狼。

一人一狼如此行了不少路程,待那狼停下时,已是天光大亮。那狼停于一洞穴前面,洞穴被木板挡着,只在角落留了个洞,那狼蹲下身子,在洞穴前刨了刨,正欲钻洞而入,木板被挪开,同时有声音响起:“小醉,你又捡了什么东西回来。”

无忆

穆寒见了洞中之人却是愣住了,她身着兽皮,左手撑着根木杖,右臂齐根左腿齐膝均被截断,满头杂乱灰白长发,不知在这谷中住了多少年。

叫小醉的狼见了那人后欢快的扑了上去,那人笑着任小醉在身上磨蹭,待她回头见了穆寒,脸上顿时没了笑容,“你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来的?”

穆寒上前抱拳行了个礼道:“晚辈穆寒来山谷寻人,不知前辈昨日可曾在谷中见过一名年芳二十的女子?”

那人皱眉道:“她是你什么人?”

穆寒微红着脸低着头道:“她是晚辈的未婚、未婚妻主。”

那人听后神色哀痛,喃喃道:“未婚妻主?”

穆寒久久不见那人回话,抬头见她神色顿时有些吃惊,他上前轻轻唤道:“前辈,前辈……”

那人回过神后道:“既是你未婚妻主,你只管进去见她便是。”穆寒闻言大喜,道完谢踉踉跄跄的冲入洞中。

待穆寒进了洞中,人却呆住了。商玉此时一身狼狈地倒在枯草丛中,身上脸上尽是灰尘血迹。穆寒虽是血雨腥风中走来,看了仍不免心惊。

他柄住呼吸缓缓走近商玉身旁蹲下,手颤颤抖抖的靠近商玉鼻息,眼中满满惊慌。身旁有声音响起,“她还没死。”

穆寒听后顿时松了口气他镇了镇心神起身对说话之人行了个礼道:“前辈,我有些药落在谷中,我现在去把它取来,这里还劳烦前辈照顾。”待那人点头后,穆寒冲了出去。

穆寒取了包袱回来时那人正坐在洞中,她左手在洞壁上不知雕刻些什么,小醉蹲在她身旁悠闲的摇着尾巴。穆寒取了药丸想让商玉服下,无奈商玉早已失去知觉,那药丸如何也咽不下。

穆寒看了看那人,上前红着脸磕磕巴巴的道:“前、前辈,您可不可以回避一下,我须得给她喂药。”

那人脸上一副穆寒大惊小怪的样子,“有什么好回避的,那林中禽类逢春交/合也不见让谁回避。”

穆寒虽是满脸通红仍然坚持,“还请前辈见谅。”那人摇摇头带着小醉出了洞。

穆寒嚼碎药丸喂入商玉口中,他见商玉满面污迹,遂借了那人兽皮水囊从湖中取了些清水过来用内力加热,又从包袱里取了件簇新衣裳撕下一角细心替商玉擦拭。

待将商玉收拾干净后,穆寒闭了眼睛摸索着想替商玉换下身上衣裳,无奈终不得法,手几次触及商玉胸口柔软,他心口狂跳,睁开眼心虚的看了看洞外,洞外并无声响,穆寒调回视线看着商玉咬咬牙暗道:“大不了、大不了等你醒了我让你看回来。”随后眯着眼飞速替商玉换了衣裳。

一切妥当后,穆寒缓缓坐到商玉旁拉过她的手紧紧贴着自己脸颊,另一只手的手指流连在商玉脸庞细细描绘着她的模样,直到此时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玉,你这次差点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要是你敢这么抛下我,我一定做鬼也不放过你。”

穆寒的手指沿着商玉的鼻梁慢慢划落至嘴唇,她的唇色惨白的令人心痛,鬼使神差中穆寒俯下身轻轻吻上商玉的唇,他是多么希望她能睁开眼看着他即便是打趣他也不要紧,只要是她给的他就甘之如饴,“玉,你快醒来吧,醒来了我们就成亲,死也不分开了。”

商玉的唇因穆寒的轻吻慢慢红润起来,穆寒抿嘴轻笑痴痴望着商玉温柔眉眼,只是眼中水光盈盈,泪一滴一滴划过脸庞落在了枯草中。

洞中主人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番情景,她啧了一声道:“你这傻小子就知道给她换衣裳怎么不把自己衣裳也换一换。”

穆寒急急站起深深吸了吸鼻子又用衣袖匆匆的擦了擦脸颊,随后回头对那人行了个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还望前辈告知尊姓大名,他日晚辈好报答前辈今日恩情。”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倒真把我问住了,我来这山谷之时也和你未婚妻主一样一身是伤,只是她比我幸运,并没有人来寻我,我把过往都忘了,姓什名什更是不记得了。你若是要唤我就唤我无忆吧,别再前辈前辈的叫了。”

说完她指了指她木杖上挂着的鱼和小醉口中叼着的兔子,“报答就不必了,你把这些处理下做几顿饭给我和小醉吃就够了,想你一介男子做饭应该比我做的好吧。”

穆寒难得的神色尴尬起来,“做饭啊?”

无忆看了他神色惊道:“你不会?这样怎么嫁的出去,想来你母父不曾好好教导,既然落到了我手里,我就替你母父教导教导你。”

穆寒顿时满脸通红,他顶了顶嘴道:“我也是会做鱼的。”

无忆点点头道:“总算还不是一无是处,那就赶紧做吧,我和小醉可是饿坏了。”

穆寒自然知道那鱼是要处理的,可是此处又无刀又无剑的,他看了看鱼又看了看无忆,期期艾艾的道:“这里既无刀又无剑的,怎么处理鱼,前辈要是饿极,不如吃我带的些干粮好吗?”

无忆听了道:“先把你干粮拿出来看看,若是不好吃,你还得做饭的。”

穆寒急忙点点头取出包袱中干粮递给无忆,穆寒一向吃的精细,下人给他打包的干粮也是既精致又便于携带的。

无忆尝了两口道:“味道怪怪的,还是吃肉痛快,你既然不会处理,我处理了你来做总没问题吧。”不待穆寒答话,她便扔了木杖坐到角落取了块石头剖鱼,那石头边缘已经被打磨的极为锋利,无忆虽然只有左手,身手却是极为凌厉敏捷,不到一刻功夫鱼和兔子都被她处理好了。

她将处理好的鱼和兔子扔给穆寒道:“先将这些洗干净了再用火烤。”穆寒对着这些食物深深叹了口气,他哀怨的看了商玉一眼,拎着鱼和兔子出了洞口洗去了。

穆寒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生起了火,旁边无忆啧啧道:“带了火折子居然都不会生火,想我以前只手钻木取火都取出来了。”

穆寒何曾被人这般奚落过,此刻他只想一掌拍死那人,看了看商玉他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所幸后来在无忆的指导下他总算烤好了兔子,当然是在以牺牲鱼的前提下,那鱼已经被烤的黑的跟碳似的了。

穆寒喜滋滋的翻着火上烤着的兔子,突然有轻笑声响起:“怎么公子脸上脏兮兮的像个小花猫似的。”他听了那声音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兔子“啪”的一声掉进了火堆。

情悦

无忆见那兔子掉到火堆顿时大呼道:“哎呀,我的兔子,小醉,快上。”小醉听了一个跃起从火中叼出兔子放到无忆面前。无忆将那兔子分了四份,自取了两份后摇着头带着小醉出了山洞。

穆寒傻傻的站在火堆旁痴痴盯着商玉,眼中泪光闪闪。

商玉见了眨了眨眼笑道:“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公子看着就像不认得我了?”

穆寒紧紧咬着下唇轻轻摇了摇头,眼泪从眼眶溢了出来。

商玉见了更是心疼,她挣扎了两下想起身却只觉全身剧痛,穆寒上前想搀扶她见她又躺回了草丛,想及商玉因他而受伤,穆寒顿时收了脚步只是眼神怯怯的看着商玉。

商玉见他神色笑了笑道:“我动不了了,公子要不要过来让我抱一抱。”

穆寒听了心下大恸,他上前扑进了商玉怀中,手更是死死拽紧商玉衣角。商玉只觉胸口衣裳湿透,这人这般倔强,不知心里藏了多少害怕才能哭成这样,她轻轻抚上穆寒有些凌乱的长发,眨眨眼睛逼回眼中泪水。

良久之后,待到穆寒抽泣声渐小,商玉才开口轻哄道:“谁让公子这般委屈了,公子说来听听,我去替你讨个公道。”

穆寒坐直身子,摇了摇头,他只觉心中有千言万语,吐出来的却是:“你昏迷,前辈让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