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沈醉:“当日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你想怎么对付我都没关系,只是你可不可以放了我爹。”
沈醉听了顿时脸色发白,她上前拉过穆烟的手道:“烟儿,我哪里会对付你。这其中都是误会,我现在就去问我娘。”说完她拉着穆烟想出地牢,不想转身却看到了玉卿等人。
秋棠穆烟顿时神色大变,沈醉上前对玉卿行了个礼道:“玉叔叔,烟儿他们是来找我的,我现在要带他们出去。”
玉卿听了冷笑道:“他们可是你娘亲自下令关起来的,你这是要在你娘大喜的日子顶撞她吗?”
沈醉犹豫了下道:“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会向娘解释清楚的。”
穆烟听了他俩对话只觉荒唐,他指着玉卿大笑:“什么玉叔叔,就是你这个口中的玉叔叔要挟我要我杀了你的。你们如今冰释前嫌了,居然还有脸来为难我和我爹。”
玉卿听了上前扬手一掌拍向穆烟却被沈醉拦下:“玉叔叔,先把事情说清楚再动手也不迟。”
玉卿收回手对着身后护卫道:“先将小姐抓起来。”
沈醉扬起手中剑喝道:“我看你们谁敢?”
身后护卫顿时犹豫起来,玉卿见了道:“你们只管抓人,老爷那里我会解释。”
那几名护卫揣摩了下后给沈醉行了个礼道:“小姐,得罪了。”说完围了过去。
沈醉只手难护穆烟秋棠,怕刀剑无眼伤了他们,她一个跃起将那几名护卫引到了一边。
玉卿见穆烟神色紧张的盯着沈醉,他冷笑了声道:“别以为有沈醉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最好乖乖的,不要乱说话,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穆烟怒道:“你别得意,你这般歹毒,迟早会有报应。别看你今日穿了喜服,说不定明日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玉卿听了大怒,扬手就是一掌却不料披头散发的秋棠冲了过来,玉卿来不及说话只觉喉间剧痛,他不敢置信的低头一看,喉间□了一只发簪。
他抬手想扳开秋棠死死抓着发簪柄的手却怎么也扳不开。秋棠见他喉间鲜血直流,顿时眼露凶光,嘶哑嗓音发出“桀桀”恐怖笑声,那模样如阎王索债,玉卿见了心里止不住的害怕,手中也失了力气。
沈醉见了这边形势暗叹不好,急忙冲了过来想拉开秋棠,只是秋棠用力过紧,沈醉将他打晕后他的手还死死握着簪柄。
那几名护卫在看到玉卿被刺时顿感大事不妙,他们急冲冲的去了前院。前院中沈彦身着朱红喜袍,笑容满目。她见了这几名护卫微微吃惊:“你们怎么来这了?”
打头的护卫给沈彦行了个礼道:“老爷,不好了,夫郎被那疯子刺伤了。”
沈彦听了只觉头晕目眩:“什么疯子,卿儿不是该上花轿了吗?怎么会被人刺伤?”
“疯子是穆烟的父亲,是夫郎命我等将他抓来关在地牢的。如今却不知怎的被小姐发现了,小姐要带走人时与夫郎发生了冲突,那疯子趁乱刺伤了夫郎。”
沈彦怒拍身旁桌子,咬牙切齿道:“真是孽债!”话音未落人便匆匆奔向地牢。
玉卿喉间鲜血汩汩流出,穆烟在旁看的心惊胆颤,他扶过秋棠道:“我、我去找大夫。”
沈醉看着止也止不住的鲜血摇摇头叹道:“我先带着你们离开。若是、若是他不成了,我娘肯定不会饶过你们的。”
说完她对着玉卿行了个跪礼道:“对不住了,马上会有人来救你的。”
玉卿举起他那沾满喉间鲜血的手怒视沈醉道:“你、你好、得很。我、我就算做了鬼也决不会放过你们。”他此时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话语狠厉却再也没了往日的气势。
沈醉叹了口气抱过秋棠带着穆烟朝地牢出口走去。却不料尚未到出口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沈彦。
沈彦一眼看到坐在墙边的玉卿,她顿时心如刀割,扬手一掌甩向沈醉:“逆子,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卿儿?”
穆烟急道:“不关她的事。”
沈彦见了穆烟后眼角发赤,目露凶光,她拔出沈醉手中剑刺向穆烟,沈醉心下着急,抱着秋棠挡在了穆烟前面,却不料沈彦剑锋一转,长剑直插入了秋棠胸中。
长剑拔出,鲜血喷涌溅在了沈醉脸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彦:“娘?!”
玉卿远远瞧见后低低笑道:“阿彦,果然、果然还是你对我好,你终于、终于替我报了仇。”
沈彦听了玉卿声音,心中悲痛,她仍了手中剑踉踉跄跄跑到玉卿面前。
穆烟见他爹鲜血直流,全身抽搐,眼泪顿时刷的流了下来,心中更是止不住的害怕。他拾起沈彦扔下的剑想一剑杀了她却被沈醉一把抱住:“烟儿,求求你,不要。你、你别杀我娘,要杀就杀我吧。”
穆烟张开口狠狠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他提剑想刺下去却看到沈醉满目深情无悔,手中一软,剑坠在了地上。
此情不关风与月
玉卿颈上鲜血浸透红衣,沈彦看着只觉得触目惊心,她屈膝半跪到玉卿身旁伸手颤抖着拢好玉卿鬓角散发。
玉卿脸白如纸,呼吸一声弱过一声,他慢慢靠在沈彦身上:“阿彦,我实在不甘心,老天对我真是太不公平了。”
沈彦搂过他亲了亲他鬓角哽咽道:“卿儿,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把他们留着府上的。”
玉卿摇了摇头,他吃力抓过沈彦的手轻轻喘气道:“到了如今,我身边只有你了。若是早知、早知今日,当日说什么也不该嫁与穆天。阿彦,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只是”
他微微抬头看着沈彦,灰败眸中莹莹泪光:“只是、只是有件事我一直不甘心。你告诉我沈醉到底是谁的孩子?你不是一直喜欢我的吗?为什么也要辜负我?”
沈彦神色有些犹豫,她抬手轻轻擦下玉卿眼角泪花低低叹道:“你怎么这么傻呢?我从来就没辜负过你,只是这孩子我实在是不能说。”
玉卿听了自嘲的笑了笑,放开了沈彦的手。他微阖着双目,再也不愿开口,那些失望、怨恨、不甘、愤怒仿佛眨眼间荡然无存,他再也没了一丝力气。
玉卿紧紧抿着唇,将不时涌上喉间的鲜血咽下,这一生他已活的如斯狼狈,如今他只想死时能留有半分尊严。
沈彦看着玉卿毫无生气的样子又急又痛,她回头看了看地牢门口守着秋棠父子的沈醉,咬咬牙叹道:“她不是我的孩子。”
她看着玉卿不敢置信的神色闭了闭眼点头道:“这是真的,你想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从不曾碰过别人。”
玉卿只觉心中如冰火煎熬,他想大笑,原来这世上真有人真心待过他,却又想大哭,天意这般弄人,他与沈彦就这样生生错过了。他张口想说话,口中却是鲜血直涌,溅落在了两人交叠的大红喜服上。
玉卿伸出手颤颤抖抖的抚掉喜服上的污迹,他怔怔盯着喜服金线绣的大丛杜鹃呢喃道:“阿彦,这嫁衣真美。”
沈彦哽咽着笑道:“都是按着你喜欢的样子来的。你这么美,嫁衣怎么能差呢?”她等着怀中人的或嗔或喜,可惜她心心念念的美人却再也没法答她的话。沈彦紧紧抱着怀中软下的身子,她只觉喉头发紧,再也吐不出字,眼泪更是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穆烟的哭声惊醒了悲恸中的沈彦,她抱着玉卿踉跄站起一步一步走向出口。沈醉见她神色即忧且怕,她挡在穆烟前面哀哀苦求:“娘!”
沈彦只觉无限疲惫,玉卿逝去,她这一生不过是白忙活了一场。她痴痴盯着怀中容颜低低道:“你带着他们赶紧离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沈醉跪在沈彦面前叩了个响头:“娘,是孩儿不孝,待孩儿将他们安置好后回来任娘处置,只是娘你千万要保住身子。” 她交代护卫好生照顾沈彦,又待沈彦出了地牢后方才护着穆烟他们离开。
沈彦抱着玉卿慢慢走向正厅,她步伐蹒跚,仿若一朝梦醒,年华陡增。
穆寒易风等人此次下山便是前来参加沈彦婚宴,待这一行人翻墙进柳院后他们只觉奇怪,柳院中分外安静,不像是有人成亲的样子。
易风低声道:“教主,这里实在古怪,会不会是陷阱?”
穆寒看了看周围道:“窗上贴着喜纸,院内又是悬灯结彩的,应该是有人成亲。难道并不是今日?”
他取出怀中喜帖看了看后皱眉道:“确实是今日,易风你带人去后院查看,我到前院去看看,若是发现了什么以木哨声相互通报。”
易风听了道:“我同教主一起去,两人也好有个照应,周门主带人去其他地方查探,教主意下如何。”待穆寒点头后,这一行人便分开行事。
穆寒易风两人入了前院,前院摆满喜宴,却并无人往来。她俩进了正厅后微微吃惊,沈彦抱着玉卿坐于厅中。厅中布置的极为喜庆,沈彦面上却是死气沉沉,她听了脚步声只是抬头看了穆寒易风一眼却一句话也不曾说。
穆寒易风看向沈彦怀中玉卿,一眼过后穆寒惊得往后退了退,他总以为玉卿会一直风光无限的过下去,他与玉卿或许今生不会再见,可是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位他的血缘至亲,他心里再怨再恨却总是还有这么个人可念。
穆寒看着玉卿只觉心中无限酸涩,他宁愿这个人继续盛气凌人下去也好过如今这般。
易风见了穆寒神色安慰道:“教主莫要太伤心,先问明情形再说。”
穆寒点了点头,易风扬声问道:“沈彦你到底再耍什么把戏?”
沈彦听了凄凉一笑:“把戏?我也希望如今这只是我耍的一个把戏。”
易风听了凑到穆寒耳边道:“看这样子这里有人来过,眼下我们如何是好?”
穆寒黯然道:“无论如何,先将我爹安葬了再说。”
易风点点头又问:“那沈彦我们如何处置?”
穆寒思索片刻后道:“将她带回去。我至少要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况且沈彦欠我们的我们也要讨回来。”
说完他俩对视一眼同时出手疾速封了沈彦穴道让她不得动弹,穆寒欲抱过玉卿,却不料沈彦扣的太紧,他见沈彦痴痴看着玉卿,眼中一片凄然绝望,穆寒心中微软,当心松了手。
易风取了木哨放于口中吹了两响,不过稍许周门主便带着属下赶了过来,她对着穆寒易风行礼后道:“教主,属下抓了个小厮问方知沈彦曾将二夫郎和二公子抓了过来。”
穆寒听了更是疑惑:“那如今他们人呢?沈醉去了哪里?是谁杀了我爹?”
周门主神色有些犹豫:“是、是二夫郎杀了主君,听说二夫郎被沈彦杀了,沈醉带着二公子和二夫郎尸体离开了,沈彦她令所有人都呆在后院不得到前院来,如今院中护卫和管事等人皆在后院。”
穆寒微微叹气,他爹一向于秋棠不和,不想如今他们居然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易风听后问道:“你们被他们发现了吗?”
周门主摇摇头:“并无人见到我们,我抓的小厮被我用药迷晕,一时半会醒不来。”
穆寒点点头道:“你办得极为妥当,只是眼下还需你派人去弄顶轿子来。”
周门主迟疑了下道:“此地极偏,弄顶轿子可能会耽搁些功夫,属下见后院有顶花轿,教主你看?”
穆寒听了道:“这样也好,今日本来是他们婚礼,就当满足我爹最后一个心愿吧,只是你们动作要小心些,别被后院中人发现,免得惹些多余麻烦。”周门主道了声“是”后带了人出去。
花轿抬来后穆寒看着沈彦道:“你放开我爹吧,我令人将他抬着。” 沈彦神色本来有些痴傻,待她看了那花轿眼珠才微微转了转,眸中隐隐有泪光浮动,穆寒见她神色微微松动遂即上前接过玉卿将他放在了轿中躺着,随后他们这一行人押着沈彦上了凤隐山。
缱绻
这两日一夜商玉与商问都呆住无忆房中替她施针换药,商玉再出房中时一双眼睛早已熬的通红。穆寒抱着臂立于廊上,他听了门响并不曾回头,只是眉眼仿佛刹那间被春风柔化,眸中似喜非喜,唇角欲扬未扬,心中更是铺上了薄薄欢喜。
身后脚步声愈来愈近,穆寒有些紧张,他微垂着头悄悄握住了拳,熟悉的草药香袭至鼻尖,伴着一声轻笑,商玉从背后抱住了他:“在等我?”
云霞染上了穆寒白玉般的颜,他摇摇头咬了咬下唇轻声道:“我是才路过的。”
他牢牢盯着地面佯装着镇定,只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