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是那样的有力。我能清晰地感到一下又一下。我屏住呼吸，生怕扰了这种混沌中又带着些许清明的感觉。

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仍旧是带着一点痞气：“啧啧，小鲤鱼，你还要在这丢多久的脸？”

我一抬头，果然被像猩猩一样围观了…

此时的我，披头散发，眼睛肿的像两颗大杏仁，没有穿鞋子…

好罢，面对围观的众人，我扯了个尴尬的笑容：“…额，各位，早上好？”

然后，我就被一只手扯进了房里，在关上门的一瞬我似乎听到了门外的一个声音：“那男人是次公…”

然后就没听到了。

“这样下你要成名人了！”我转过身，李执瞪着我说。

我心想，您老省省吧！无论怎样，咱明天绝对是风暴中心。那可是城主大美人亲自招见啊。于是，就没搭理他，只是一直在把玩着扇坠。

终于等到他心平气和了，我听到他吞吞吐吐的说：“你…可知是谁…谁送你的？”

您能不能不要那么直白？！

我瞅了他一眼，不说话。

没过多久，他急了，跑到我身边，眨着眼睛，像只邀功的小犬。我看，就差条摇晃的尾巴了，如果我还有法力，一定不遗余力地变一条给他。当然还可以拿根骨头，叫李执作个揖…

“喂喂，既然你都知道是我送的了，你就要记得我的大恩大德，按理说你此生当为我为奴为婢，不过我大人大量，特许你来生再为我做牛做马…”

打住！打住！怎么我越听越不对？

我连忙叫停：“李执你到底要干嘛？！”

他一愣，然后，我就看到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嗫嚅地说：“晚上子时，我想和你一起来看…”

我惊了，难道是，难道是…

“一起来看流星雨”？！

我要抓狂了！然后，终于听到他说：“…嗯…一起来看天狗食月。”

我觉得我当时愣在了那儿表情一定很夸张。

虽然，我一向对观看天庭的这只看门狗定时进食的活动表示不屑，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李执走的时候，三步一回头的说：“记住是子时！小懒鱼，你起不起得来啊…”

烦死了！都说人家记得啦！

我随手抄了一样东西砸了过去，然后就听见“铛”的一声，我转头去看，就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李执，啊，原来我是抄了个脸盆过去啊。

然后，我就偷偷溜回了我的房间，顺手把门锁得死死的。

准备现在补个觉，今晚估计是睡不成了。

李执仿佛还在门外嚷嚷着什么，着实是像个绿头苍蝇。

总之，我对于这些小事向来是不耐烦放在心上的，所以不过多时，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中，我的心却和往日不一样，跳的极快，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心慌，仿佛一种有某种预示性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不由自主地一下从床上惊起，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背襟，发粘在额头上，身子热的发慌。

难道说…难道是她？

不会，她怎么会来这么快？

我就这样呆滞地坐着，抿了抿嘴，终于下定决心，试探地吐出几个字：“您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一声嗤笑，一个身影出现了。她依旧穿着粉色的团凤女蟒装，垫云肩，挂玉带，□系裙。

她来了，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借着月光，我看清她左眼下方殷红如血的泪痣。

她果然还是来了。

她随手在房间里设了个结界，这个结界的厉害我是知道的。她最拿手的高级法术就是随身结界术。就是龙王也无法解开她的结界。当然，只有一个法子能够解开，就是，清黛，死了。

在结界外的人就是闯入房间，也不知道有个结界，当然，结界与外面完全隔开了。

她又在空中幻化出一把代表龙宫的龙椅，扬起曳地的裙摆，端正地坐了上去。我掀开被子，慢慢地从床、上下来，定定地看着她。

她并不看我，目光只是直视正前方。那眸光，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冷漠。

我低声喊她：“清黛…”

她一声呵斥打断我：“罪人！哪轮的到你叫我的名讳？！跪下！”

我看着她，淡淡地喊了声：“公主。”

我一跪下，脸上就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耳鸣，嘴角火辣辣的疼，被打的地方烫得厉害。我明显的感到有一线液体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此时我正穿着雪白的亵衣，果然就像一个罪人。

我抬头看她，她也静静地俯视着我，眼里却是一丝哀恸。

她叹气，缓缓的说：“你且记着，这记耳光是龙宫赏你的。你为什么要叛逃？”

“我没有。我只是出来散散心。”

“住口！别人或许还会信了你的鬼话，但是，在我的面前，你竟然也敢撒谎！”

我没有回话。既然别人根本不信任我，我也不需要多费口舌。不然也不过是错上加错罢了。

“你不回答我，是吗？”她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你难道不知道，除了哥哥送的，收下别的男人送的礼物是死罪一条吗？”

我一惊，她看到了。

“清黛，那个，不行…”

她隔空取到那盒胭脂和那柄折扇，冷冷的看着我。

我一下扑到她的脚边，紧紧地抱着她的脚：“不要…清黛…求…求求你。我求求你。”

她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端详着那盒胭脂和那柄折扇。

“公主…不要、公主…”我跪在冰冷的地上，挣扎着去抢那盒胭脂和那柄折扇。

她冷笑一声，把那盒胭脂和那柄折扇举到我够不到的高度。然后，一脚把我踹开。

疼…

她是龙神之体，自然是气力过人。我倒在地上，紧紧捂着肚子。冷汗从我我的额头一颗一颗的紧接着落下。

我甚至没有力气爬起来，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嘴唇不住地颤抖，我狠狠咬住我的下嘴唇。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泪珠滑过鼻梁顺着脸面滴到地上。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在意这个礼物。

我喜欢将我最真实的情感埋在内心深处，越真挚的心思，我的表面越表现得不在意。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不以交易挂钩的礼物，而且，我并不喜欢告诉别人我喜欢它。

为什么？！我从不敢奢求龙宫放我自由。为什么只是这两件小小的东西你们都不肯放过呢…

“你竟然流泪了。”

清黛从龙椅上走下，蹲在我身边，用一只手指抬起我的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第一次看到你流泪。”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变了…”

“不…这才是真正的你。锦景…”

她随手把胭脂和折扇丢开，砸到地上，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我一巴掌把她的手打开，然后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开眸光，挣扎的用指甲抠着地面爬过去，还好，拿到了。我把胭脂和折扇抱在胸前，紧紧地。

我没有力气再坐起来，维持着一个扑的姿势，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张着嘴喘气，发髻全部散开，长发遮住我的脸，使我什么也看不清。

我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这种东西龙宫有的是，你要多少有多少…你为什么要逃婚？以你的容貌和才华，做哥哥的新宠也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你要什么有什么…”

我轻轻的摇头，不知道她看不看的到。

“锦景…”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时她又走到我身边，蹲在我的面前，轻柔地替我撩开遮着面颊的头发，头发因为泪水的沁染粘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该下手这样重的，你的嘴唇都发白了…”

她一边帮我揉着肚子，一边小声的啜泣：“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离开龙宫有什么好处？你一个弱女子…”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边喘息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你好歹要为你的族人考虑考虑…若是哥哥知道你逃婚了，迁怒于他们怎么办？”

“我知道哥哥不是一个好夫君…锦景…你要不是我的嫂子就好了，我们如果只是朋友就好了。如果…不，没有如果。”她抱住我的头，嘤嘤哭泣。

“是不是很疼？”

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等待答案的意思，只是努力抹掉我嘴角的血迹。

她断断续续地说：“我不会告诉父王的…哥哥也不…我感应到你用了那根簪子…我偷偷跑出来…我以为你出事了…父王没有公开你出走的事。”

她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可我却听懂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哭红的眼眶，浅笑，摸了摸她也早已散乱的发髻：“清黛…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请坚信，少女时期的锦景就是一条别扭的闷骚小鱼～李执嘛，暂不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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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5、子夜歌·十年 ...

——我曾经无意中窥见他最脆弱的样子，他脆弱的样子是如此的闪耀动人。甚至比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或者是滑头狡黠的样子都要光芒万丈。而他的这一面，独属于我。

后来大约又过了很久，我们的情绪都平复下来，我告诉了她我这将近四个月的经历，是啊，快四个月了，我从没感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天啊，竟然就是这东西禁了你的妖力。”

清黛小心地用手挑起念珠左看右看，然后又念了个咒输了几分神力进去。是的，清黛是天生的龙神之身，这自然也是她后天得宠的原因之一。生活不会因为你你有副好皮相，就顺便赠与你一帆风顺的人生路。所以，龙王龙后也不会因为清黛有颗痣的关系，就把她当成掌上明珠。更多的原因，是清黛龙神之身的与众不同。

半个时辰之后。

我觉得有点不一样了，我我试了试，果然恢复了一部分的妖力，虽然是一小部分，我也欣喜若狂。清黛毕竟是龙神之身，她的神力不可小觑。

“谢谢你，清黛。”

“你真的变了！以前你哪里会和我道过谢？！”

“好罢。当我没说。别来烦我。”

“对嘛，这才是你～”

我满脸黑线。

“唉呀，这里有个咒不会解。”

我笑笑说，无妨。

她坐在我身边，额头上有细微的汗珠。

“我不逼你，你慢慢的回龙宫，你将来的方向你自己决定，我只当没见过你。”

我轻点头。

她又疑惑地问：“戏折子里说你这叫私定终生。你莫非是跟那小子私定终生了？那小子虽没有这世上最美的九尾狐漂亮，倒也风流倜傥，你跟了他，也不亏的。”

这哪儿跟哪儿啊！

于是我扭了她的耳朵，我们又打作一团。

她边跑边说：“若他是焦仲卿，你便是刘兰芝,今后便是一对恩爱鸳鸯，生死不弃…”

她更加陶醉了：“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

我听后，害臊极了，羞得面红耳赤，冲过去便要打她。可是我当时忙着打她，也没注意这对夫妻，他们即便结过发，最后却也被生生拆散了。

“我再不回去，父王就要发现了，嬷嬷是抵不了多久的。”她口中的嬷嬷就是清黛的乳母，鲇鱼嬷嬷，她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鲇鱼嬷嬷。清黛撤去了结界，我才发现周围没有刚才黑了，天边有一线微弱的光。

难道黄昏了吗？

“对了，这里是哥哥常来的地方。你倒是要小心些，别面对面给抓着了。”

“知道了，啰嗦的女人～”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臭丫头！你不是百八十年才讲一句话么？现在你的话怎么那么多？！”

嗯？我也不知道啊。

“我走啦，记得有什么急事就使那根簪子，我飞也要飞着来的。”

“我回去撒个小谎，为你再拖延些时日。回不回去，你自己决定。啊，竟然已经破晓了，我得赶快走了。”清黛自言自语，然后就在我的面前消失了。

目送着清黛离开，揉揉肚子还隐约的疼着。

突然反应过来，已经第二天了么？隐隐约约的我觉得我好象错过了什么。

突然，我想了起来，不顾脚下没有穿鞋，提着裙子就跑向门外，当我打开门，看到那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