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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鲤奈何岁稀 佚名 4872 字 3个月前

了这句话。

……是吗?我没有回答。

李执见我无意再说,又提笔写起了字。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写完了信,郑重的落了个款。我伸了个头要去看,他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给我看,而是将纸翻到背面,大笔一挥,画了只鸿雁。

我又是一愣。是啊,谁没有自己的秘密呢?我有没有告诉李执的事,他自然也有权瞒着我。我在强求什么呢?我难道是在希望人与人之间能够没有秘密相互坦白的一起生活吗?我真是越来越天真了。更何况,我是妖。人人得而诛之的妖。

于是,我又平复了我的心情。

然后,我就看到李执低声念了段咒,对着画说:“阿雁,将信带给师父罢。”然后,那只雁就活了,先是从纸里飞了出来,然后又扑腾了两下飞出了窗外。而那张纸还在那儿,只是字和画都已经不在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我看着那只大雁很快的飞远了,最后,消失在天际。李执又在一旁解释说:“这种传信一般只可以在两人之间传,以血为盟,其他任何人无法知道信的内容,若是使用蛮力,非但得不到信,有可能还会毁掉传信之物,使得传递消息的人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从而也好提高警惕。”

我看得目不转睛。李执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戏谑的说:“怎么?没见过吗?看傻了?”

我确实是没见过这个法术,于是我问李执:“这是什么法术?何人所创?”李执一笑,凭添几分妩媚:“传信之术,家师自创。”我一惊,一个凡人竟有这般能耐。

于是我又问他:“难道这样的传信方式不可以传递给结盟的两人之外的人吗?”

李执又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不是不可以。只是安全度较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传信之物十分隐蔽,一般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我听得越来越心花怒放。

“方法极简单,可要我教你?”

我向来是不屑缱绻的傻乎乎的被李执骗得团团转的样子,可这时,我却像缱绻一样迫不急待地点点头。

李执笑了:“这信你不必传给我,你可以写给别人。那你去写好你要写的吧,到时候,就一并传出去了。”

我点点头,提起裙摆就跑回了我的房间。

当我坐在桌前的时候,开始为难了。究竟要写给谁呢?不如……不如写给清黛吧。问问这小妮子的近况。于是,我提笔写下:

“清黛,见信如晤。

近来身体可还安康?我已离开龙宫一段时日,不知龙宫如今安宁否?……”

写到这里,我不禁想起龙后那诡异的赏赐。顿时心中有些不安。于是,又提笔写下:

“关于龙后娘娘的赏赐的原因,清黛,可有消息了?”

写完这个,我顿时好像轻松了很多,只觉得把想要问的问出了口,倒也是一种幸福。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清黛偷偷爱慕的那个鲛人。于是,又提笔写下:

“关于那位金眸的鲛人,清黛你若是真真爱煞了那位。我不是不支持的。我希望,清黛,你能真正得到你想要的。祝事事顺心。就此搁笔。锦景。”

搁下了笔,我却突然有些想念起清黛。

清黛是个性子很直的姑娘,在很多原则问题上从来都说一不二。或许,她的性子里就是藏着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清黛其实很怕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也就是龙后娘娘。反而更依赖从小照顾她到大的鲶鱼嬷嬷。

我记得有一次,龙后动了怒,一气之下打算杀了鲶鱼嬷嬷。清黛曾为了为鲶鱼嬷嬷求情,在龙后的凤阳宫外跪了十天十夜,可龙后不为所动。最后,她以自刎为要挟,在龙王的一令之下,龙后才不得已而善罢甘休,放了鲶鱼嬷嬷。之后,清道夫作为御医为清黛诊治的时候,我在一旁陪着她。我才看到她颈上的血口子深得厉害。用御医的话来说,就是‘再深一点,公主就丧命了。’她用来自刎的利器,不是别的,就是我手上的这支定水簪。一般的刀剑无法对清黛造成太大的伤害,然而这支带有仙力的簪子就不同了。

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样做的。虽然最后没有死,但那又怎样呢?总之,她这样耿直的性子,我是没有的,我也不敢有。

后来,她就把这只簪子送给了我。

而这件事或许就是清黛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求而不得的经历,不,不应该这样说,毕竟千辛万苦之后,还是达到目的了。而其他的时候都是清黛想要什么,她都会轻而易举的得到。

所以,我想,若是她和那个鲛人真的情投意合,凭着清黛这样受宠,若是和龙王说明了这样的情况,她要下嫁这位鲛人也是易如反掌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张有女干情浮现哟~

喜欢就收一个~

25

25、潇湘雨·诉请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充分显示了锦景的别扭~

建议,看本章后半部分的时候,听范玮琪的《最亲爱的你》

——双鲤寄书难尽信,有情江水尚回流。

写好了信,我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到李执的房间门口,想到可以将信寄出去,心里就有一点小开心。颇为欢快地敲了敲李执的房门。很快,李执开了门。

李执浅笑:“小鲤鱼,过来磨墨。”

于是,我点点头,将砚面平置,然后轻轻挽起袖边,拿起墨锭,轻轻地研磨起来。

“力道再重些。”说着,李执的手覆上我拿着砚石的手。他的手暖暖的,比我的手温度要高,这是因为我常年生活在海里,体温自然要低很多。李执的手心有一层薄茧,糙糙的。

“怎么你的手这么凉?”他说话的热气拂过我的耳廓,我突然觉得身体里的什么正在躁动不安。我才发现我们站得很近很近,我的心好象跳的更快了。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使得我的心跳声仿佛占据了房间。

我敛了敛呼吸,因为我发现好象呼吸声都很大。

闻着鼻尖传来的发香,李执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心不在焉。

“然后你就…”

“然后什么?我没听清…”我习惯性的转过头去,他的唇却擦过了我的耳际。我的脸兀地胀红,李执也吓的退了一步。

“我,我不是故…”我没等他说完就拼命的点头。“我知道的,嗯……没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着说: “然后、然后滴三滴你和我食指指尖的血……”

然后李执就要咬开他的手指,我拦住他,说:“别……疼着呢。”然后暗暗念了个咒,我的手心就出现了一片指甲大小的、泛着银光的甲片,是我的鳞。

我握着他的食指,用鳞轻轻抹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他的指尖滴出了血,一、二…三,然后就看到他的伤口开始愈合。正好三滴,我浅笑。然后也照样滴了三滴我的血进去。

“然后输些法力进去。”我照做了,然后我就看到他念了个咒。

他拿了毛笔给我,“在纸上画你想画的罢…鸟上天,鱼入水,走兽傍地。所以,就像我和我师兄之间传信的阿雁一样,只要有云的地方,阿雁就能到达;只要有陆地的地方,走兽就能到达;只要有水的地方,鱼就能到达。但是,要注意,一定要在三笔以内完成。”

这时,我的手一顿,我是想画鱼来着……只怕是远远不只三笔。我这一顿,一滴墨就滴了下去。已经一笔了。我有些慌,不知道怎么办。

“无妨。”李执从我背后伸手过来,握住我执笔的手,从容地在纸上添了两笔,一尾鱼活灵活现的呈现在纸上。那墨滴恰巧做了眼睛。我小声嘟囔着:“你怎么知道我想画鱼……”他但笑不语。

我往后退了一步,想仔细看看这鱼,却忘了身后还有个李执,差点没站稳,李执为了扶住我,用他闲着的那只手圈住我的腰身,这回我的背却是真的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了。我的脸又一次不争气的红了,我感到身后人也是一滞,但却没有放开我。

“景景……”

“嗯?”我一动也不敢动,只觉着这姿势使人太过尴尬,心想着李执怎么还不放开手。

然而是我想错了。他更是变本加厉,将下颌卡在我的脖颈处,我只要稍稍一转头都会碰上他的面颊,我觉得我的脖子都僵了,甚至连眼睛珠都不敢转。

“……给这条鱼起个名字,景景。”我的脑子现在乱得像糨糊一样,哪里想得到什么名字!李执见我不答话,就接着说:“叫双鲤,好不好?”

“嗯?”

“取我李执的李,取你小鲤鱼的鲤,恰巧是双鲤。这只双鲤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双鲤……”

“嗯……”我现在心思全不在这上面,甚至也只听到李执的只言片语。我只想着如何逃脱这羞人的姿势。

然而,下一瞬我愣了。甚至不再乱动。我想,是我忘了。

刚才那一瞬,他突然细碎的、密密的吻着我的脸,像蜻蜓点水一般,又极尽珍爱。“李执!”他却不回答,只轻轻扳过我的脸,用他那带着我最眷恋的阳光般的双眼凝视着我,我们的脸相距不足半寸,我甚至能感到他略带急促的呼吸:“景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那一瞬,我才真正感觉到。什么是整个世界都沉静下来的感觉。

我甚至听不到窗外的鸟鸣,我甚至看到除了李执之外的一切景色都暗淡无光。

只有,李执那张红透了的脸,和那个躲躲闪闪的然而又夹杂着期待的眼神。一瞬间,我只觉得我快要哭出来,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止一次的好像预料过这样的情形,然而我都不敢深想。害怕……是的,我在害怕,我不敢去想我为什么不敢想下去。然而,想到是想到,真正发生又是另一种感觉。就像想要在海里畅游和真正潜入到水中是不同的感觉一样。这样的感受是不同的。

其实,很多事情我都看得很通透,可是我不敢去面对……我很害怕。怕……失去更多。就比如说现在。

我愣愣的看着李执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景景……我说我喜欢你……”李执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仿佛要从我的瞳孔看向我的灵魂深处,像是要洞悉我真正的心思。

然而随着我沉默的时间不断增长,我看着李执憋红的脸,半晌,无语。再接下来我就看见李执的脸渐渐变得惨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的消逝,堕入黑夜一般,使我再也看不清他的神色。最后,他慢慢放开环着我的腰的手,背过身去,仿佛是自嘲的轻笑:“呵~大概是我自作多情了罢。”

我低下头去,狠狠咬住我的下唇,不让它颤抖:“我……对不起。我不喜欢你。”然后就提起裙摆,像逃走一般的狼狈跑开。

我跑进我的房间,猛的关上门,就再也支持不住地瘫在地上。我捂住我的心口,那里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不住地弥漫。为什么?!明明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么……人妖殊途,我最后会回到我的西海,他最后会回到他的道观,不是么……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李执的错,不是么……

眼泪终于顺着我的脸庞滑下来,我想,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梦和现实的差距,是这世界上最难逾越的鸿沟。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已有婚约的我要去相信除了我丈夫以外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拒绝一个道士送给我的胭脂和折扇,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尝试着去了解他,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答应他的十年之约,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为他的依稀浅笑而着迷,为什么。

很多事情,一开始就是错的。我胆小,我最害怕的是最美丽的开端和没有结局的故事。我宁可不要它开始。

我想我大概是投错了胎,我应当是一只蚌而不一尾鱼。鱼,太自由,而我只是永远被禁锢在龙宫的阴影之下。我太胆小,甚至不敢过多的与人接触,我总是害怕受到伤害,只想要悄悄的躲在蚌壳里。是的,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去接触这些让我沉静于美好的时光,它只是一段时间美好,然而它的另一面却是永远的悲伤。它的光亮太吸引我,使我张开我的心扉,然而我忘了,太光明的东西我们只能远远地眺着,太过接近是自寻死路。飞蛾们总是不相信这个道理,于是,飞蛾扑火成为了这个道理的代名词。

或许,我可以远远地逃离龙宫,我可以真正的和李执在一起。但那要求我置我的几百族人于不顾,那需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为我而死。就算我真的能冷血到这个地步,李执呢?李执他能放下吗?

抛弃他辛辛苦苦伪造的道士身份,放下他的家仇国恨,抛弃他那一身的才华,只做一个山村野夫,终日为生计所迫,最让他痛苦的大概不是这些。

一个道士与一只妖要结为连理,这是怎样的笑话!

除非他自逐出师门。

但是,他这样孝敬师父的徒弟,又怎么忍心在年迈师父的面前开口?他又怎么忍心为德高望重的师父抹黑?

李执,你最珍惜的东西,我不敢挑战他的权威。

现在大滴大滴的泪已流干,我也只能默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