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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鲤奈何岁稀 佚名 4904 字 3个月前

一直养我到四岁,直到那次。”李执话音落下,整个大堂就沉默了下来。

“……那时候,我不懂事。因为受到先皇的指示,就这样说出来了。结果……结果把娘娘害成这样。”

终于我又听到了大叔的声音:“唔,这不怪你。那时你还很小,一味的认为皇帝的话就是全对的,这我能理解。奺奺她一直不信那个男人会害她,所以才会把所有怨恨都记在你身上。我早就这样和她说过了,可是她不信我。”

“前辈……其实害了娘娘的人还是我……”李执好像还在纠结着什么,大叔立即出言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无需再多说,我说信你就是信你。”

大堂里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提步走了进去,李执和大叔都没有半分惊讶的样子。我走进去的时候,李执恰巧从袖子里拿出几封书信,双手递给大叔。大叔没有伸手去拿,而是斜瞟了一眼。拿起一坛子酒,慢慢地喝着。

“这是平王殿下的书信。”李执缓缓开口。

大叔突然停下喝酒,而是注视着那几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张。半晌无语,最后缓缓开口:“是给玖玖的?”

李执颔首,向大叔作了一揖:“劳烦仙人。”

大叔没说话,对着那坛子吹了一口气将剩下的酒从坛子中尽数倒出,一瞬之间酒液慢慢的变化成个小童子的模样。那个小童子向大叔作了一揖,那样子毕恭毕敬的,但又因为小童子年纪太小,这动作做起来未免又有些憨态可掬。那童子双手接过李执手中的信,就跑着出门了。

我忍俊不禁,不禁问大叔:“大叔那是什么仙法?分-身之法么?”

大叔走过来拍拍我的头,笑呵呵的说“一点小法术,不过是渡了些仙气。使那物象有了意识而已。你想学么?”

我思量一瞬,点了点头。大叔又往我头上一拍:“我才不教。”

我一瞬间无言以对。

大叔见我这样子笑得更是放肆了,踏着木屐的脚甚至在地上打起了拍子。笑了一会儿,他终于收敛,又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拿一件物品来,我送它一口仙气。就当……”

我兴奋地打断了大叔的话:“那你且渡仙气给她吧。”说着我念了个决,大堂里的那个养鱼的瓷缸子里,便多了一条墨鱼。就是李执送给我的双鲤。

大叔没有多说,瞧了瞧缸里的鱼,渡了一口仙气。一瞬之间,从那缸子里站起一个全身赤-裸的长发伊人,着实给我一惊。她的脸倒是清秀可人,只是最大的特点是面无表情。一头墨色的长发披散至腰部。

我再一回头,大叔用手挡着脸,而李执已经别过了脸去。但毫无例外的,两人都红了脸。我小声一笑,立即隔空取来了我常穿的衣物。那少女从缸子里走出来,我为她擦干,又帮她穿好了衣服,她少女便向着我跪下,磕了个响头。“奴婢双鲤,今后誓死效忠姑娘。”

我心下一惊,伸手扶起了她。

学着李执和干将说的话说了一遍:“双鲤姑娘,今后若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可以显出人身。”她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表示遵守我的命令。我仔细打量着她,心里想着大约是遇到千年难得一遇的冰山美人了。然后我又看见她,化回一点墨滴,一下进入水中再不见。

“大叔,她是成了仙么?”我回过头去问花袍子大叔,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绕过大叔,我看到了李执还在偏着头,没看这边。我掩嘴轻笑。

大叔想了一会儿摆摆手,“哎呀,不知道,既非妖又不是仙。大约是灵体吧,不说了不说了,我要收拾包袱去了。”

我一愣,“大叔你要离开?”

他半转过身子,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所以,刚刚那是给你的离别礼物啦。哈哈,我这次是升迁啦,不用担心我。我以前只是一介散仙,现在天帝封了一座山给我,我要奉命去镇守,以后都不回来啦。”

他的样子像是无事一身轻一般的洒脱,然而、然而……我不禁问出了口:“大叔,猫奺呢?你和猫奺一起走吗?”

木屐踏在地上好听的踢踏声顿时一收。大叔没有回过头来,只是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回答:“我没有告诉她。她又不喜欢我,又何苦拉着她跟我东奔西走?”说罢,他又慢慢踏出了步子,木屐的踢踏声依旧。只是,再不为她停留。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为什么百百的收不涨反掉呢……大家不爱百百了么?o(>﹏<)o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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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游花境

41

41、九迥肠·秘辛 ...

—— 一眼之念,一念执着。注定就此飞蛾扑火。明知是祸为何还不知所措?最好不见、最好不念。多一步的擦肩,就步步沦陷。

大叔走的前一天,他新开了一坛子酒。那坛酒叫做不见。

我喝着喝着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大叔已经离开了。这座山庄依旧敞开着,像是在等着谁一样。只有大叔的院子,锁了起来。

大叔走了两三天后,李执收到了猫奺的帖子,说是到府上一叙。我虽然很怕猫奺,但是我想,现在,李执的事就是我的事,于是就壮着胆子和李执一起去了。李执虽然担心我,但是总是拗不过我,只多嘱咐我站在他的身后。

我点点头。可是……我又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到了猫奺府上,我看了看她的那个小院子。要说是府实在是有些勉强,因为其实也就是个小的民居罢了。我站在门口,静静的凝望了一会儿。根据李执和大叔的对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猫奺应该是位前朝的娘娘。一位娘娘现在居然住在了这种地方。

这就是所谓的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么?我不禁一叹。

我进到屋子里的时候,我又是一惊。小小的一间屋子里竟然挂满了油纸伞。猫奺正坐在绣榻上一笔一笔地画着一把油纸伞。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专注而温柔着看着一样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的眼神,突然让我想到了种着柳树的大叔的眼神。都是这样爱怜。都是这样的小心翼翼。都是这样的仿佛看着这世上最昂贵的稀世珍宝。

直到她画完之前,我和李执都没有出声打扰她。她就像是画中人,她在画中执笔,无人忍心唤醒她。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她终于挽起袖边,反手放下了笔,将笔搭在砚台上。抬眸,又是冷冷的看着我们。那种寒冷直冷到人的骨子里去,仿佛堕入千年的寒冰窟。

我提起剑,反身挡在李执身前。猫奺一愣。

但随即李执轻轻扳过我的身子,又一个侧身挡在我的身前,躬身向猫奺作了个揖。“执儿见过奺娘。”猫奺冷哼一声,只不屑的瞪了李执一眼:“我说我找你报仇找了这么些年,怎么都没找到。敢情是您连名字都没变一下。也对,大隐隐于市。我听说你被狗皇帝抄了家后,就当了道士。我找遍了所有的道观,就找所有不叫李执的人。没想到,你给我玩阴的。”

李执低着头,一语不发。只悄悄地握紧了剑,又慢慢松开。

猫奺冷哼了一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从枕头底下,垫了素白的手帕拿出几张信纸来。这明显就是李执给她的那几封信。一瞬之间,她的面色又缓和下来,不住的轻抚着这几封信。“这几封信,是眷儿……不是,是平王殿下的亲笔信?就是姚妃的儿子么?”

李执颔首。

猫奺叹了一口气,只自言自语道:“平王这头衔真是苦了这孩子了,白白有了这样的抱负。只是我这不中用的娘……拖累了他。”说罢,只将这几张纸捂在胸口。仿佛要揉进心里去。

我心下一惊,到底,到底我将要接触到怎样的深宫秘辛。

李执在我身旁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一样在我耳里炸开:“娘娘,晚辈不奢求您原谅我的过错,但只求您让我辅佐平王殿下继承大统来偿还你们母子。”

不过多时,猫奺已抬了眼,半晌不语。纤长的葱指瞬间揉皱了信纸。她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将那几张信纸压得平整,小心翼翼的放到枕头底下。再转过头来,已是满眼的泪,她狠狠地瞪着李执,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希望你说到做到。你不要忘了,你欠着整个长顺城城民的命。”李执一愣,眼里闪过那种道不明的伤痛,没有说话。

猫奺见了,只是冷哼一声。

但是,不多时李执却突然给猫奺跪下,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起身,看着猫奺,眼神中是那种我没见过的坚定:“实不相瞒,这次是李执故意来找娘娘的。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娘娘,现在我想通了。是我对不住娘娘,恳请娘娘就当我死了吧。但娘娘那些年的养育之恩,李执永世不忘。”说着又磕了两个响头。

猫奺看着他,静静坐着没有回答。

“但是,李执不忍心见娘娘为一个不值得男人就糟蹋了一生。娘娘,当年的那件事,是先皇只是我说出来的。”猫奺利刃一般的眼向李执扫过来,声色俱厉:“那是像你父亲一样的人!你怎么能这样诋毁他!你给我滚出去!”

李执动也不动,直直的看着猫奺:“娘娘,您仔细想想。先皇要是真疼我,那个承诺为什么没有实现?”猫奺转过头来。

“娘娘,李执虽然天生带阴阳眼。但是有阴阳眼的人又不是只有李执一人。那时我还小,虽然看出娘娘并非凡人,但真真看不到娘娘的本身。”猫奺咬住了下唇。

“娘娘,是先帝利用了我。娘娘,你且想想您那时身怀皇子。又有整个长顺城做您的后盾,您难道不觉得……有些功高震主了么?”

猫奺立即抄起手边的一把油纸伞向李执砸过来:“满口的胡话!!先帝最喜欢我了!先低曾向我许诺,如果我想要,他就拱手让出半壁江山与我。先帝曾说我画的油纸伞最美,先帝是爱我的!先帝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的……”她说着说着脸上就挂满了泪珠,将脸埋在被子里嘤嘤的哭泣起来。

我叹了口气,猫奺她真的好可怜。这个样子分明是一直骗自己罢了。她或许早就猜到是先帝向她下的手,毕竟那时的李执也不过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扳倒先帝宠妃。她只不过骗骗自己,自己爱上的那个人不是拥有帝王之心的人。她只不过偏偏她自己男人的心是不会变的。

是谁说过,女人总是以为男人的心是不会变的,男人总是以为女人的样貌是不会变的。其实他们的以为不过都是自己以为罢了。

猫奺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她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将房间里挂着的一把把精美的油纸伞扯下向我们砸来。一边砸一边大喊:“琥珀川你这老鬼!你给我滚出来!你再不把这两个小鬼领走,我就在这里杀了他们!!”

没有人回答。

她一下有些慌张:“琥珀川!琥珀川!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我冷笑一声:“奺娘,你难道不知道大叔走了好几天了么?大叔在你身后追了这么多年,你现在才想起回过头看他一眼么?”

猫奺一愣,跌坐在地上:“不可能……不可能,以前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会悄悄的跟着我。都是我不理他,他不会不说一声就离开的。他不会的……”

我拉着李执的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前我回过头来,冷冷地对猫奺说:“大叔他答应过你一直会跟在你身后么?他用一生来等你发现,他总在你身旁从未走远。但你从不屑一顾,现在他走了,你又是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猫奺,我可怜你。”

丢下这句话,我拉着李执的手快步离开。

就这样快步回到了大叔的山庄,又走到了我的院子前。我和李执道别,就进了屋。因为我的心也很乱,我就一直在想,我和李执也会不会有诀别的一天。就这样,到了晚上,月色入户,我想出去走走静心。一推开门,李执还站在我的门前。

他斜靠在一座假山前,手里拿这个酒碟,独自喝着。我快步走过去,李执满身的酒气。我赶快摇了摇他:“李执,李执你怎么喝起酒来了。”

他慢慢地将目光移向了我,满眼的迷离:“我不过是个伪道士,只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才披了这名号。这酒……酒,我为什么喝不得?你也来一口,琥珀仙人曾说,这种酒叫做约见。适合月下相会喝……呃。”

我没有接过他的酒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李执你憋了这么些年秘密,甚至还伪造了身份,今天终于说出来,大约也会觉有些不自然吧。或许是轻松,或许是无奈,又或许是更空-虚。我叹了口气。

“李执,你会不会也总有一天不在站在我的身旁呢……”不知不觉的,我就说了出来。

李执呵呵一笑,将他的脸凑到我的脸前:“景景,如果你不先放开我的手,我就不会放开你的手……呃,呵呵……来啊,月神,我们干了这杯!”

这句话我记得,是我和他说的。我又扳过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半开玩笑的问:“李执,如果我先放开了你的手呢?”

他冲我一笑:“那我们就相见陌路,红尘断情。”我一愣。

“呵呵……”他又向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