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恐怕要笑掉大牙。
我看着她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背向送亲的嬷嬷一个一个的赔笑,赔不是。
我看着她略略有些蹒跚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她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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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回到了我的藻香居。在这里等着,等到了吉时,太子下令,我就会被裹在大红的百凤被里,送到太子的寝殿。无须行婚礼,因为我只是侧妃。按理说我是被龙后娘娘一道口谕轰出去的,可是我如今成了龙,龙后娘娘的口谕也失去了效力。但是太子已有正妃,再来一位正妃不合体统。于是利益权衡之下,我被定为侧妃,封号为贞。
听说我的封号是太子定的。我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要定这个封号,或许是警告又或许是无意。这我就未可知了。
我现在正坐在藻香居里新添的一把龙椅上。头有一点痛。
我一边自己揉着颅两侧,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族人和送亲的嬷嬷们在下手向我行大礼。最前面的是我的母亲,她背后的是我的二妹。其余人还有我的几个弟弟,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他们都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看我一眼。
只有我二妹豪不畏惧的看着我。我也打量起她。我二妹和我长得确实很像,比我预想的还要向很多。甚至,她的表情和动作都和我如出一辙。我甚至怀疑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平身吧。你们都出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闭上了眼,谁也不看。突然我感到我的裙脚被扯了一下。我半抬眼。
“娘娘!容老身再看你一眼吧!”她跪行到我面前,趴在我的腿上,小声的哭着。
我眼皮一跳。“你们都出去吧,我和我母亲还有些体己的话要讲。”
于是众人再一叩首,倒退着出去了。大门一关。
我拿出一颗药丸,问我的母亲:“你刚刚塞给我的这东西是什么?”
她本想起身,起了半天没起来,索性就坐在了地上。她看着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低声说:“催-情之药。”
我浑身一震,手握成拳,正打算丢出去。这样一来,我和那些妓-女又有什么区别!
她慢慢把目光转向了我:“且慢,你听我说完。我知道,你还惦记着那往生灯。这么珍贵的东西,太子怎么会赐给不受宠的妃嫔?你打小就是个明白人,我想我不必说下去了。”
我感觉我快哭出来,可是我却再哭不出来。
一咬牙,慢慢松开了手。
“大儿,忍忍就好了。很多事情时间一长也就淡了。”
我转过头去看着她,可她并没有看着我。
“我曾经也有一个很爱很爱的男人,我也曾经和他海誓山盟。可是我是族长,我哪能只有一个男人。他难以接受,就离开了我。”
我突然觉得难以置信,但仔细一想,这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我并没有去追他,因为我知道我身为一族之长的义务。再后来,我就和很多男人生了很多儿女。你就是其中之一。”她这时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并不爱我的这些儿女,包括你。但是,大儿,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你在我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我咬紧了嘴唇,想听她就这样说下去。
可是她却苦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她只言简意赅的说:“大儿,你保重吧。这恐怕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了。”她一顿,接着说:“娘娘万福金安。老身告辞了。”
我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我看着她略略有些蹒跚的背影,慢慢打开了宫门。消失在我视野里。今夕一别,再见何年。
最后,我的二妹留了下来,别的人都一一散去了。住在藻香居的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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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藻香居的宫门上挂起了大红的宫灯。
有鱼女五人,专门伺候我沐浴。沐浴的地方在离藻香居不远的湘湖汤池。是专供侍寝的女子沐浴的地方。泡了百花瓣的浴池,氤氲出阵阵扑面的清香的蒸汽。我突然感到这蒸汽也氤氲了我的眼,不然为什么,为什么又想哭了呢。
侍女解开我的头发和腰带,我轻轻摇摇,三千青丝终成缎。我再伸开双臂,宽大的袍子顺着我的肌肤滑下。我慢慢的走入池中。
一位用珊瑚梳,小心翼翼的为我梳理头发。一位拿着锦缎,为我擦拭身子。一位时不时的在空中扬下花瓣。余下的两位端着大红色的百花被侍立在一旁。
最后我被裹在百花被里,由三位虾兵抬到太子的寝殿。
路上,我一狠心,将含在嗓子眼的药丸吞下。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喜欢的话,就帮百百收一个吧。
48
48、春宵曲·洞房 ...
——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人生四大悲:久旱逢甘雨------一滴!他乡遇故知------债主! 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提名时------重名!
吞下药后不多时,身子渐渐的开始发热。
我笑了,这恐怕是难得的好药啊。
我独自躺在金碧辉煌的龙床上,独自喘-息起来。只觉得好热好热,像是要将我烧死。我情不自禁的在被子里扭动着身子。一种空-虚感从下-身蔓延至全身。
突然头钻心一痛,我蓦地清醒过来,大口的喘息着。锦景啊,锦景。你还是不是个人。
你的夫君,还在生死不明,你就在别人的床上空-虚起来了。
“你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太子的脸竟然离我不到一尺。
他的呼吸拂到我的脸上,引起我不由自主的战栗。
“太子~”我的声音娇媚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太子亦是一愣。
太子伸出手一把钳住我的下巴,凝视了半晌:“你脸上的潮-红……谁给你下了药?”
我无意识的蹭着他的手,只觉得一股清凉从他的手上源源不断的送来。
我咬着自己的舌头,痛感使我清晰了很多。我眯着眼看着太子的看着我目光渐渐的有些深邃。
果然,太子最后还是扬了扬手。真个大殿陷入一片黑暗。使我再看不清。
我只觉得这黑暗也夺走了我意识,什么都开始混沌起来
一只大手略带急躁的,掀开裹着我的被子。我亦是躁动不安,可全身又绵软无力。胸口像是千万只蚂蚁在爬动一样,我忍不住嘤咛一声:“快、快点……”
很快,一个身体压到了我的身上。
我略有些急躁地扯掉那人身上阻挡的衣物。
黑暗中一个冷淡的声音想起:“锦景,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此话犹如当头一棒,脑子又开始有些清明。
那我认识的你又是怎样的?你是谁?你不是李执,我不是小鲤鱼,我只是锦氏。
那人一顿,接着说下去:“可我更喜欢这样的你。”一语方落,吻就粗暴的落在我的脸,眼,唇上。
我偏过头去想要躲开这炙热的吻,可手偏偏缠上了那人的脖子。“执……李执。”
那人一顿,随即又更不客气地在我颈上咬了一口。我不禁呻-吟出声。
“他叫李执?”那人不冷不热的问,手却不停歇的在我身上游-走。
“嗯……”我反射性的回答了一声,突然泪就流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你哭了?!”那人冷哼了一声,手里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
我还没有回答,那人却突然抬起了我的腰身,一个挺身,毫无预兆的就进来了。
我紧紧咬住唇角。那人也闷哼了一声。
我长长的葱指扣紧那人身上的肌理。“这感觉……难道你还是个雏儿?”
我已无力回答,这一口接一口的喘着气。那人拍了拍我的头,将我的头按进他的胸膛。在我耳边轻声说:“忍忍就过去了。”
说完他又慢慢地律动了起来。很快,那撕裂的痛楚,转而化成了蚀骨噬心的美妙快感,波浪一般,袭遍全身,让人yu罢不能。
这时候,我却渐渐清醒过来。一滴泪从脸颊滑落。这终究是我的命。
丝丝yu望飘忽如风筝,忽然就被扯住了线,有了着落,心却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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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了,我就醒了。睁着眼脑子一片空白,却再也闭不上眼。
侍女已经候着了,我忍着痛。在她们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没有沐浴,因为听人说沐浴会降低受孕的可能性。一个人坐在床头发呆。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我轻轻拍醒了太子。太子还要早朝。他朦胧着眼看了我半晌,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不动声色地抽离。他也没计较,掀开被子,看到那点落红,愣神了一会儿。最终抚了抚我鬓边的碎发,什么也没有说。沐浴去了。之后就是早朝。
太子早朝回来的时候,我斜倚在榻上,依旧是早上的那个样子。太子叹了口气,随手从妆奁里拿了支珠花为我插上。“走吧,去见见母后和流泉。”
我点点头。
到了大殿,我手捧茶碗。先向龙后娘娘奉茶,她看了我一眼,唔了一声。这个样子谁又能想到,她曾经那道将我一脚踢开的口谕;之后就是流泉夫人,她接过我的茶,面无表情的扶我起来;再然后就是一个和我一样同为侧妃的女子,我看着她面熟。却没有想起来。可她却先想起来了,掩嘴笑着:“你当时跳六幺的时候,我就坐在你位子上。如今还是我坐在你位子上。呵呵。”
我没有接话。
太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也就不敢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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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也不过就如同一碗凉水,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太子宿在我这的日子总归是要比别的殿要多得多。我慢慢的觉得,自己也好像变成了一汪死水,一般来说都是无波无澜。当然,还是会些小波澜。我命双鲤每隔一日就去看看李执。
听双鲤说,李执醒来后身体恢复了很多,但还是大不如从前了。他如今真真的入了道门,成了真的道士。平日里的生活,也不过就是打打坐,读读书。清心寡欲的,也倒还好。我也就叹一口气,再说不出别的。也就只有这时,我才觉得自己好像还活着,心会痛。
“你们在聊什么?”不知何时太子已经信步而至,在外间兀自换着袍子。
我们一下噤了声。我慢慢的走上前去,一俯身:“太子安好。”
太子没有看我只是嗯了一声,我也转身要走。谁知手臂一下被钳住,我回过头去,太子正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为什么,我都没有见你笑过。”太子冷不丁的抛下这句话。
我怎么会没有笑过呢,只是我不为你而笑罢了。“臣妾,笑起来不好看。”
太子将我圈在怀里,头压在我的肩膀上,在我的耳边说:“那可不见得。我见过很多女人都不喜言笑,她们只是因为想要从我身上得到她们想要的东西。一旦得到了,她们就会笑了。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这样的女人?”
我呼吸一滞。半晌,缓缓开口:“殿下认为是就是吧。”
太子却笑了:“好,答得好!说罢,你喜欢什么?”
我缓缓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臣妾……喜欢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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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以后,一件又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被送到藻香居。无非就是些金银珠宝和古董瓷器一类。没有往生灯。每一件宝物,我都拿在手上把玩一番,再无情的丢弃。金银珠宝等,一一退还给太子;古董瓷器类,能砸就砸了。直到太子送来第一件法器,我留下了,之后送来的东西便是一些罕见的法器。
终于,在两个月后,前朝有人见不惯我这样的妖妃迷惑太子的心智,在龙王面前参了我一本。之后便引起弹劾我的大潮。太子也渐渐的顶不住压力。
可巧的是,我怀孕了。太子膝下是有几个孩子的,但巧的是,均为没有名分的侍妾所出,这样的孩子都是抵不得用的。于是一切的一切,又不了了之。
“贞贞,你一天这样动也不动,笑也不笑。御医说了,对孩子不好。你看,我就没有听到孩子的声音。”我怀孕的第四个月,太子蹲在我的身前,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到我的腹部听着,如是说。我没有说话。
“你出去走走吧,我不派人跟着。海底也罢人间也好,都随你去。”太子起身背对着我如是说。我抬起头来,缓缓开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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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确实是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