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地想要阻止自己的思绪——就像刚才一样，停下来，不要想——然而不可抑制——不可抑制的，耳边仿佛又一次响起了那些痛苦的惨叫，四处飞溅的血花，七零八落的断肢——他突然明白了potter所谓的承重，所谓的急躁，以及那些难以忍耐的从胃部涌上来的呕吐感。

只要闭上双眼，那个血色的场面就会在脑海里滚动。

冰冷的血液，冰冷的温度。

“boy……”担忧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tom的黑眸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空白——和potter碧眸中的神色如此相似。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他发觉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从指尖到手臂，从骨髓到血脉，他全身都在战栗。

血色，漫天的血色——逃不开的血色和死亡的气息。

“……”tom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叫什么，黑眸茫然、空白。

不寒而栗。

从指尖感觉到的冰冷与颤抖，仿佛将灵魂埋进了冰冷至极的地方。

温暖的怀抱。

卑微的生命。

“boy，停下来，停止想象……”很远很远的声音，“你很安全，boy，我们在这里……”

tom只觉得眼前再次一黑，无力感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什么？”riddle伸手托住陷入昏迷的tom，紧紧锁起眉，神情从未有过的担忧和焦躁，“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他的掌心碰到了一股温热，riddle愣了愣，垂下头。

蓝琪凝视着tom，藏蓝的眸子又一次沉了下来。

他在哭。

他没有意识到，他在哭。

温热的泪从眼角滑落，身体仿佛在不自觉的轻颤。

riddle攥紧了tom的手腕，温和的脸庞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的怒火与浓重的杀意，碧眸里露出了森然的冷酷——这个年少就驰骋于战场、面对鲜血与死亡的救世主第

一次掀翻了温和的面具，露出了冰冷的獠牙——“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八年。

tom riddle当了他们八年的儿子。

除了harry riddle承认自己是tom的父亲的那一次，他从未见tom哭第二次。

tom riddle是个早熟的孩子，或许偶尔也会任性，但他倔强，再困难再痛苦再无助也只会想着如何解决，而不会掉一滴眼泪。

眼泪与哭泣这两个词，和tom像是永远不会相交。

可他哭了。

不曾打过不曾骂过，甚至愿意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带给他，他们捧在手心里教导和疼爱的孩子，第一次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缩在父亲的怀抱里，在昏睡中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这么写了……

我错了……【捂脸】这个绝对是大纲之外的意外产物！

好吧，我决定尽快干掉伏地魔，你们不可以掐我……

☆、chapter 18：nightmare

箴言十八：生命的存在，让所有的奇迹成为了可能。

鲜血、断肢、死尸……

卑微的生命，残忍的屠杀，清晰的惨叫……

浓重的无尽的黑暗。

tom一下子坐起身，喘着气，冷汗涔涔，茫然的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

“醒了吗？”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dad……？”好半天，tom才揉了揉眼。

harry riddle在床边坐了下来，给他递了一杯温水，“有哪里不舒服吗？”

tom捧着温水杯，“没有。”他闷闷地说。

“做恶梦了吧。”年轻柔软的声音。

tom偏头，看见蓝琪正单手支着下巴坐在单人沙发上，“mom？”他隐约觉得蓝琪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比想象中好很多。”riddle按住tom的头，仔细地看了看tom的脸色。

“比起那个和你长得差不多的幼崽，确实要好很多。”蓝琪似乎有些头疼地捂住额头。

“受这么大刺激，确实很糟糕。”riddle轻声地说，仿佛怕惊扰了什么，“boy，休息前把那个喝了。”他指了指床头的东西。

tom偏头，“无梦睡眠魔药？”他皱了皱眉，随即想起梦中的场景，背后冰冷冷的感觉又一次从脊骨窜了上来，但他还是坚持说，“dad，那个，药效会逐渐减弱吧。”

“你想要自己扛过去？”riddle轻轻锁起眉，“你已经做了五天噩梦了。”

“比我更糟糕的是谁？”tom问了另一个问题。

“至少你只有五天噩梦，而且醒来后就能保持清醒；”riddle轻轻吐了口气，语速略快，语气却很沉重，“ron和neville还在昏迷或者说噩梦；draco醒了一次，但醒来也并没有保持意识清醒；最糟糕的是hermione……”

“hermione怎么了？”tom下意识问。

蓝琪递了一条毛巾。

“……”riddle用毛巾擦了擦tom满额头的冷汗，“hermione一直在哭，无论是醒着还是昏睡……”他的声音微弱地仿佛叹息，那里面充满了苦涩。

温水杯晃了晃，差点从指尖滑开。

tom立即掀开被子，但没等他站稳，就清晰地感觉到从双腿到大脑的无力。

riddle赶紧握住tom的手腕，让他坐回床上。

“五天，都是这样吗？”tom眼底有些茫然，仿佛失去了焦点。

“……是。”riddle迟疑了两秒，还是回答了。

“我想去看看她……”tom低声说，即使大脑仿佛空了一块一边，空白而无助。

“可以。”riddle干脆地答应，“在等一下，你需要先恢复体力。”

“……”tom茫然的点了点头，眼前仿佛闪过无数血色，胃部涌上来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抓紧了那杯温水，“dad……？”

“我在。”riddle柔和地说。

tom沉默了一会，又一次茫然地叫道，“mom……？”

“我在。”蓝琪和riddle对视一眼，同样柔和的应答道。

“我怎么了？”tom轻声问，似乎是迷惑不解的，“我觉得我的思维跟不上来。”

“没事，很快就会好的，你的精神受到了创伤，需要一定的时间回复精神力。”蓝琪走上前，摸了摸tom的头发，“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嗯……”tom依旧是茫然地点了点头，感觉手中的杯子被人拿走了。

蓝琪弯下腰，给了坐在床边的tom一个拥抱，娇小的身体却非常温暖，侧脸在tom脸颊上蹭了蹭，“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她轻声安慰着，柔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就像一直握着tom的手腕的riddle传导而来的支撑的力量。

tom的黑眸逐渐清晰了起来。

“boy，我带你去看看hermione。”蓝琪说。

“好。”tom立刻回答了，“她醒着吗？”

“醒着。”蓝琪和riddle分别扶着tom的一只手臂，支撑着他站了起来。

tom觉得双腿还是有些发软，但起码能够站稳了。

他们缓慢地想房间外走去。

tom觉得这一刻仿佛是千万年那么长久，一秒一秒，时间停止了走动，那么短的距离却漫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

等他们到达hermione所在的房间的时候，tom停了停，茫然的目光落在房门上。

他在迟疑。

“dad，mom，我可以自己去看看吗？”tom轻声问，缓慢无力。

“当然。”蓝琪和riddle同时回答，毫不犹豫的，他们小心地松开他的手臂。

“谢谢。”tom微笑了一下，浅淡的弧度。

“傻了吗？哪有对爸爸妈妈说谢谢的。”riddle揉了揉tom的头，很轻，像是在抚慰，嗓音温柔而无奈吗，“勇敢一点，son，你是一个gryffindor的儿子，她需要你。”

tom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推开了门，独自一人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蓝琪和riddle再次对视，尽管满眼的担忧，还是把门轻巧地关上了。

隐隐的，tom听见了微不可闻的啜泣。

他的双眼落在床上——褐色的长发微乱，女孩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整张脸都埋在膝盖里，双肩轻颤，却只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hermione？”tom轻声喊道。

hermione似乎没有听到。

“hermione？”tom上前一步，有些小心翼翼的。

hermione依旧没有动弹。

tom上前，跪坐在hermione身前，“hermione……”他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肩，发现hermione全身都僵了僵，“hermione，是我。”他小心地、温柔地捂着hermione的脸颊，将她的脸抬了起来，“hermione，别怕，是我。”

hermione在tom的手掌支撑下扬起了脸，一双眼眸红肿着，流着泪，唇色苍白，脸色病态的一塌糊涂——她睁着一双迷茫的褐眸望着眼前的人。

tom愣了愣。

这双从一开始吸引他的漂亮的褐眸，总是神采奕奕，炯炯有神，明亮美丽的眼眸——此刻仿佛失了焦。

恐惧、慌乱——所有糟糕的情绪都仿佛在这双眼眸里流动。

没有半分温暖，没有一如既往的清亮。

tom凝望着这双惊恐的褐眸，他发觉自己的指尖在颤抖，他强硬的制止了自己的情绪，“hermione。”他安静地说，“我觉得很糟糕。”他低低的声音仿佛流淌着难过与茫然，hermione仿若没有知觉的听着，“十七年，我从未想过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我知道，死亡是怎么样的，越是如此清晰，dad的话就越是沉重——珍惜生命——”

他的声音有些干哑，开始重复着那句贯穿了他八岁以后的生命的话，“‘要珍惜生命啊，boy，这是世界上最为神奇和温暖的存在，是生命的活力让爱存在了可能。’——可是hermione……”他望着双眼失焦、无助地淌着温热的泪水的hermione，清晰的黑眸再一次燃起了仿佛来自深渊的黑色火焰，似冰冷似温暖，似幽暗似明亮，“我真的，想让他……死。”

空气仿佛凝滞了。

良久良久，温暖的触感轻轻捂住了tom捧着hermione脸颊的手的手背，安宁、冷静，tom微怔。

“不要……”轻微的声音。

“hermione。”tom的眼眸里闪烁起惊喜。

“不要……”hermione的声音沙哑，“tom……”她艰难而缓慢地说，“tom，生命……”她的眼睛依旧是红红的，“生命……tom，它为什么……如此卑微……”她哭了出来，不再是那样的啜泣，而是大声的哭了出来。

tom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一言不发。

“为什么……”hermione仿佛是在质问什么，抱着tom仿佛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tom，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待它……”她大声地哭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无助、绝望。

tom跪坐在床上，抱紧了她，咬住唇，仍旧一言不发。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久到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

跪坐着——tom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他踉跄着爬起来，把哭睡着的hermione抱进被子里，盖好被子，指尖擦了擦她眼角温热的眼泪，抿紧了唇。

脑海里仿佛再一次滑过那些血色的冰冷的场景，那些断壁残垣，那些冰冷死尸，那些鲜血淋漓——tom咬住牙，双手不自觉的握紧——voldemort。

他闭了闭眼。

“dad。”他安静地叫道。

房门被推开了。

riddle站在门前，碧眸依旧是柔和温暖。

tom睁开眼，黑眸中仿佛有大火燎原，黑色的火焰跳动着，明亮、坚定，“dad，你也曾看到过吗？”他安静地问。

riddle望着他，温柔地微笑起来，“我希望你尊重它，即使卑微，即使脆弱，发自内心的去认真地呃尊重生命。”他走上前，伸出右手，“如果力量只是用来摧毁，那么这个世界或许已经不再存在。”

tom伸手握住riddle的手，“dad，这是你当初选择让我活下来的理由吗？”

突然间陷入了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riddle仔细的看着tom，“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会回答你，所有的疑问。”

“……”tom沉默了一会，轻轻呼了口气，“dad，我腿麻了。”

“……”riddle望了望天花板，“咳——”他伸手去扶tom。

站在门口的蓝琪直接笑出了声。

“mom……”tom无奈地叫道。

蓝琪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riddle半扶半抱地把tom拖了起来，神色无奈。

tom站直了身，半天才跺跺脚，双腿逐渐恢复知觉，“d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