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少夫人出现在段家时,芳龄已二十,早成了老姑娘了,苏家若要真与段家结姻缘,应该早几年就该出现了,怎会将女儿留到二十岁?
当然,这其中也有可能是因为段家大少爷发生意外英年早逝,这门亲事才会胎死腹中。
可是这样反倒更引人怀疑,因为既然都胎死腹中多年了,又怎么会突然死灰复燃的找上门要结这门亲事呢?
其二,关于少夫人腹中胎儿的亲爹,也就是那位在城里街道上因疯马乱撞,在马蹄下救了少夫人一命,进而进入段家商行工作的何天霖。
他和少夫人当真是在那场意外中认识的吗?还是在更早以前就认识了,抑或者那场疯马乱撞的意外,根本就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只为了让何天霖得以进入段家商行?
她会这么假设不是没道理,因为从何天霖出现,到少夫人怀有身孕、谋财害命夺取段家的期间不足两年。这样大的一件事,有可能会没计划,只是随机而动的结果吗?
她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少夫人和何天霖是否早在少夫人嫁进段家之前就认识了?所以趁这回出门在外,她才想来遥州走走,打听打听。
可是现下……
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段磊从桌案上抬起头问道。
“我是在叹气。”不是在呻吟,好吗?铃兰强忍着朝他翻白眼的动作,无奈的回道。
“为什么叹气?”
“你明知故问。”终于,她还是忍不住的给他一记白眼。
“什么明知故问?”他不解。
“我想出去。”不想废话,她直截了当的要求道。
“不行,你的伤需要静养。”他一脸严肃。
“我已经静养两天了,这是第三天。况且我受的只是小伤,根本就没事!”
“没事你会忘了我是谁,自己叫什么名字吗?”他蹙眉道。
铃兰顿时哑口无言,就像斗败的公鸡,气势整个弱了下来。
失忆的谎言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下去呢?她再度陷入挣扎与犹豫之中。
都已经走到和他睡了两晚的地步了,她觉得没达到目的——即使一些也好,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更别提在揭穿谎言后所要面对的他的怒气。
扁是想到他会多么的生气,她就胆怯了。
但是如果她再继续失忆下去,会不会一直到离开遥州前,她都得和他关在这间客栈的厢房里呀?她不要这么悲惨啦。
“想不想沐浴?”看她一脸愁眉苦脸、悲惨欲绝的模样,段磊开口问她。
铃兰闻言后,双眼登时一亮。
“想想想。”她连说了三个想字,可见有多么的期待。
出门在外不比在段家府邸里,她一直努力不替少爷增添麻烦,但对于沐浴的渴望却无法压抑,一路行来还真让少爷为她的癖好花了不少银两。
段磊微微一笑,起身走出厢房去吩咐小二准备热水。
饼了好一会儿,两名店小二合力搬来一个大浴桶,提来一桶又一桶的热水注入浴桶中。
热气在房里蒸腾着,铃兰愉悦的心情也跟着沸腾,迫不及待的想轻解罗衫,浸入暖呼呼的热水中,享受沐浴。
但是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只因为少爷还待在房里。
等了一会儿,看他依然坐在桌案前,好似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她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你……不出去吗?”
“我为什么要出去?我们是夫妻,记得吗?”他微笑道。
铃兰想放声尖叫。
“即使是夫妻,沐浴这事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她压抑着想爆发的情绪,柔声向他说道。
“但是我们常常一起沐浴。”他微笑的对她说。
“骗人!”铃兰遏制不住的冲口道,声音有点尖。
“你怎么知道我骗你,你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他俊眉轻挑,疑惑的看着她说。
铃兰身体僵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避开他的凝视,结巴道:“我、我虽然记不起来,但是经过这几天,我、我觉得我的性格应该不会做这种事……这是我的感觉告诉我的。”最后一句倒是坚定。
“何必靠感觉,只要相信我就够了。”他缓缓地摇着头说,然后起身走向她道:“来,让为夫服侍你更衣。”
啊啊啊——铃兰真的、真的很想放声尖叫。
“你出去!”尖叫的冲动化做一股力量,她将走到她面前的男人推转向房门的方向,然后一股作气的将他推到门前,打开房门,再将他推出门外,把门关上,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蓦然传来他的低笑声。
她狠狠地瞪着房门,好似这样目光就能穿透眼前这扇门,瞪到门外那个正在低笑的男人般。
“我在隔壁厢房,好了再叫我。”他在门外笑道,声音逐渐远离。
铃兰终于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少爷也有这么顽皮的一面呀?
在打开虚掩的房门将他推出去的瞬间,她这才发现他根本是在逗她,因为以他的谨慎,他又怎会在房门没上锁的情况下想帮她更衣沐浴呢?全都是在逗她的。
失笑的摇了摇头,她走向浴桶,调整了一下一旁屏风的位置,然后开始更衣沐浴,享受这愉悦的时光。
铃兰沐浴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点灯之前,因为点灯就代表夜晚的来临,代表着就寝的时间近了,然后她得再次与他同床共枕。
扁是想到这事,她整个人就陷入一种烦恼、焦虑,加上胡思乱想又坐立不安的感受之中,很不好受。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生病。
第一晚因事发突然与太过震惊,她迫不得已才没能阻止他。第二晚又因疲累而在迷糊中度过,所以没能阻止他。这第三晚,在她身心都没问题的情况下,她说什么也要想法子说服他与她分房睡才行。
因为这样事后不管是她失忆的谎言被揭穿,或由她主动恢复记忆时,她对外还能借口说少爷这两晚留宿在她房里完全是为了照顾她这个病人,整晚就伏在桌案上歇息。
至于今晚为何不能再用同样的借口?理由很简单,就是她这个病人都能自己下床沐浴了,夜晚又何需还要有人照顾呢?
总之,今晚一定要他到别间厢房去睡才行。
铃兰信誓旦旦的付度着,但脑袋却空空的,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
夫妻同房是他最好的借口,而她呢?除了恢复记忆拆穿他们根本就不是夫妻而拒绝与他同房外,她还能用什么理由不与他同房呢?
点灯后她就开始想了,一直想到晚膳过后,初更都响起了,她还是想不出一个办法来。
想不出来,想不出来,想不出来……
“铃兰!”
一个着急心慌的声音突然破空响起,铃兰还来不及抬起头,便感觉到一道身影急速的朝自己飞扑而来,瞬间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头在痛吗?很痛吗?”
段磊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令她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什么?”她疑惑的问。他不是到隔壁厢房去与陆武谈事情了吗?何时回来的?
她茫然不解的神情令段磊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不是头在痛吗?”他问她。
“没有呀,你怎会以为我头在痈?”她眨了眨眼,摇头道。
“你刚刚抱着头,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我在想事情。”铃兰有点发窘。
☆、第十三章
“如果想不起来就别强迫自己去想,顺其自然就行了。”他松了口气,柔声对她说道,同时伸手温柔地替她理了下刚被她抱头动作弄乱的发丝。
她看着他从着急到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感觉有些歉疚。她真的不想骗他,害他为她担心受怕,但现今这情况却又让她骑虎难下,真是悔不当初。
“如果我永远都想不起来呢?”她问他。
“我说过那不会改变任何事,你依然是我妻子,是我今生唯一所爱。”他深情款款的对她说,不改初衷。
“但我想要想起来。”她告诉他,然后把握机会试探的问道:“你带我回岚州,回家好不好?也许回到熟悉的地方,我就能想起来了。”
“对不起,我在这儿还有事要处理,况且岚州距离这儿甚远,就算要回去也不是一时三刻就到得了的。你别想太多,说不定再过几天,你的记忆自然而然就能恢复,大夫都这么说了,不是吗?我们就耐心的再等等好看了。”
意思就是,不管她的记忆能否恢复,他都不打算折返岚州就对了?那么她这回装失忆不就是白忙一场了吗?
铃兰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这下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怎么了,怎么这种表情?”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问。
“什么表情?”她问他。
“想哭的模样。”
她是真的很想哭呀,只是欲哭无泪。
看她这样,段磊忍不住心疼的将她从椅上拉起来拥进怀里,而铃兰则因为太过郁闷,只能依偎在他怀里寻求安慰了。
房里很安静,但隐约仍可听见外头店小二们招呼客人的声音,以及楼下用餐客人的吆喝声,还有他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怦……
靶觉是不是有点不稳,跳得太快了?
“你不舒服吗?”她蓦然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担忧的抬头问他。
“怎么突然这样问?”他被问得莫名其妙。
“你心跳得好快。”她蹙眉道,想了想,直接将他拉往床边,推他坐下。“你先躺着,我去隔壁找陆武,叫他去请大夫过来。”
说完她迅速转身要走,却让他猛然抓住了手腕。
“怎么了?”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他没有回答,却突然一个使劲将她拉向他,害她立足不稳,瞬间跌落到他身上,还将他给扑倒在床上。
她呆了一瞬,脸色微红的赶忙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发现他的手已环上她的腰,坚定不移,也让她动弹不得。
她抬头看他,却瞬间坠入他深邃的目光之中,那目光中隐隐燃烧着火焰,还带着一种她说不出来的侵略性,令她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开口问他,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有些虚弱。
“我没事,不用请大夫。”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声音沙哑。
“好,我知道了,你快点放开我。”一股突来的危机感令她迅速点头答道,没有迟疑。
但是,她没想到他接下来的反应却是——
“不要。”他说。
她一呆,难以置信的脱口道:“什么?”
“我说不要。”他说着忽然带着她翻身,瞬间便与她颠倒了位置,压在了她身上。
铃兰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发现他凝望着她的双眼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更幽黯深邃,令她莫名的轻颤了起来。
“铃兰……”他沙哑的轻唤着她,像是叹息般的声音最后消失在她唇上。
他吻了她。
自从确认过双方的心意之后,段磊找到机会就会吻她,所以铃兰对于他的吻并不陌生,但是这一回他吻中的迫切、霸道与激烈却是她第一次感受到。
他几乎像是要将她吞噬般的吻着她,没将她弄痛,却让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基于生存本能,她略微挣扎的扭头避开他噬人的亲吻,用力的呼吸,没注意他的吻在离开她的双唇之后,立刻顺着她仰头后所献出来的纤细柔嫩的颈子一路亲吻下去。
她没注意到的又何止这件事,还有他正在剥除她衣衫的双手,和他早已坚硬无比的灼热欲望。
段磊一直在忍,还待在岚州段家府邸时就在忍,带她离开段家游历在外时也在忍,与她同床共枕时更在忍,一直都在忍。
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想抱自己心爱的女人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他之所以这么辛苦的忍着,目的只是为了要尊重她,不想让她误解他,产生他之所以会在成亲前就随便要了她的身子,而不等在成亲后,是因为她曾经是个奴婢的关系。
他不要她有这种想法,即使是一丝也不要。
可是只要是人,忍耐就一定有极限,这两天和她同床共枕却完全不能碰触她就是他的极限了。
饼去两天,因为她受伤的关系,他接近崩溃的忍耐还有理智可以支撑着,但是经过今天,见她解禁下床后如鱼得水的模样,发现她的身子好像真如她所说的已经无碍,他又如何还压抑得住想拥抱她的欲望呢?
反正,他都已经告诉她他们已经成亲了,她已是他的妻。
即使事实并非如此,但他们一定会成亲,她一定会是他的妻。
他的妻,铃兰。
他的。
他的吻在她身上蔓延着,亲吻她每一寸细致的肌肤,她好软好香,就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令他爱不释手、迷恋不已。
他分开她的双腿,轻抚其中的柔软,挑逗她的湿热,令她不由自主的轻喘出声。
铃兰弓身轻吟,忍不住挣扎着,对这一切的陌生感受充满了不知所措,既想逃避又想继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感觉很害怕。
“别怕。”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亲吻重回她唇上像是安抚,但却无法缓和她体内愈来愈炽热紧绷的无助感受。
“少爷……”她无助的轻喊。
“叫我磊。”他吻着她,将她的双手拉上来搂着自己的脖子。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