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

“是你在做什么吧，我看书看得好好的啊。”凌霜被左护法的怒火吓了一跳，认识他这么久，知他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火气，令凌霜有些措手不及。

“看书？”左护法怒气未消，拿起手中的古卷，冷然道：“我有让你看暗格里的书吗。”

暗格？

凌霜一愣，不是十分明白左护法的意思，她从未见过什么暗格啊。只是听左护法这么说，想必是误会自己了，当下解释道：

“我没有翻你的暗格，这书是自己掉在地上的，我没抓住人，便捡起来看看罢了。”

但左护法并不相信她的解释，从方才那一刻开始，他看着凌霜的目光中，昔日的宽容宠溺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是冰冷的怒火。

随着他情绪的变化，四周的空气也逐渐变得沉重而压抑，冰冷的杀气在四周缓缓蔓延。

“凌霜。”他寒着脸，冷冷的盯着凌霜，一字一字的沉声道：“我纵容你，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今日之事，你最好实话实说。”

“难道我说的是假话吗？这古卷就是自己掉在地上的啊。”凌霜被左护法这样毫不留情的质问，起初只是惊讶，但后来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气愤左护法的不信任，更不明白自己的话哪里听着像假的。况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她完全没有料想到的。

“那人呢。”左护法冷冷道。

“跑掉了，我没看到人影。”凌霜干巴巴的说道。

“跑掉了？”左护法瞅着凌霜，忽然扯出一丝冷笑：“你以为这醉离苑是他人想进便进的吗？”

“……随你怎么想，总之我无半句假话，你爱信不信。”

凌霜这般性子，轻易便被左护法无情的质问惹恼了，她撂下这句话后，气呼呼的头一扭，夺门而去。

虽因赌气而孩子气十足的动作，却看不出半分做作姿态。左护法目送凌霜离去的北影，原本充满冰冷怒火的目光，渐渐复杂起来。

这时，常言书也来到了门外，与怒而离去的凌霜，正好擦肩而过。他奇怪的扭头看了一会儿，方回过头，在门外道：“属下常言书求见主上。”

听到他的声音，屋内燃着的烛火忽然灭了，然后边听左护法已然恢复平静的声音：“进来吧。”

常言书依言推门而入，见屋内漆黑一片，隐约感到左护法正坐在桌前，他便自行来到一旁，弯腰道：

“主上，自五日前征讨五毒教起至今，我醉离阁已有十五人伤亡，而玄天教大军更是伤亡惨重。不过，今日五毒教已然示弱，相信不过两日，便会臣服。”

“嗯。”左护法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问道：“比邻的巫月教没有援助？”

“完全没有。巫月教与五毒教向来水火不容，她们自然不会伸手相助。”常言书笑道。

左护法又应了一声，不再发问。常言书见左护法一反常态的有些迟疑，又想起方才凌霜气呼呼离去的景象，心中捏了七八分后，开口道：“敢为主上，可是凌姑娘……又出了什么状况？”

听常言书这么说，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苦笑，令常言书颇为吃惊：“她吗？她的状况大了。”

醉离阁的走廊上，金牡丹正捧着刚为左护法沏好的茶，向醉离苑走去。她沏茶的功夫甚是了得，颇得左护法青睐，便破格准许进入醉离苑，只是只许在外等候罢了。

今日，她又花费了好些心思沏茶，正要将茶送往醉离苑，却见凌霜气呼呼的从对面走来。想起日前的冷淡，金牡丹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招呼，这边凌霜已经看到了她。

严格来说，凌霜看到了她手里的茶。

然后，牡丹发现，凌霜看着那杯茶时，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缓缓眯了起来……

“这，也许就是天意吧……”常言书听罢左护法陈述方才的事，也是连连苦笑。

“都说若是刻意去避开命运，却恰恰会在半途与命运撞个正着。如今看来，也是很有道理的。”常言书道：“如今已成定局，依我看，还是不要再让她置身事外了吧，否则会越来越糟的。”

“你相信这是天意？”左护法尾音一挑，道。

“不，这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然而，我们却挽回不了了。”常言书道。

言罢，黑暗中的左护法，再次陷入沉默。

“启禀左护法，茶已沏好了。”

门外，一个似乎有些犹豫的柔声忽然想起，打断了左护法的沉默。常言书便走到门前，打开门，从牡丹手中接过了那杯茶，便让她离去。

只是今日牡丹却不似往常那样乖顺的离去，而是面有难色的站在原地，盯着常言书，欲言又止。

常言书见状，便道：“怎么了？可是有何难处？”

“不，不是。”牡丹连忙解释道：“是，是这茶。我送来时，被凌姑娘经过手。”

常言书一听，先是一愣，而后顿时失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牡丹依依不舍的瞟了一眼书房，然后福身告退。

常言书笑眯眯的端着茶来到屋内，凭着对屋子的了解记忆，在黑暗中，准确地将茶放到了书桌上。

“这可是凌姑娘亲手泡的茶，主上尝尝吧。”常言书难言一脸笑意，说道。

左护法瞟了那茶一眼，伸手端了起来。这边常言书又道：

“说起来，昨日教主又派人来问了，不久后的蓬莱仙会，他仍希望凌霜与您一同前去。”

“看来千冥是下定决心要托凌霜下水了。”左护法说着将茶递到了唇边，犹豫的皱了皱眉，但还是轻轻地抿了一口。

仅仅是一小口，便令一向处变不惊的左护法瞬间拧紧了眉头。幸而是他这般定力非凡，才没有一口将这茶水吐出来。

一旁的常言书听左护法抿了一口茶后便立即陷入了沉默，立即用手捂住了嘴，以免自己笑出声来得罪面前这个人。

黑暗中，沉默持续了良久良久，方听左护法轻叹一声，放下了茶杯。这时，常言书方忍住笑意，问道：“主上，味道如何呢？”

“……极品啊。”良久，方听左护法勉强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可见她对我的怨恨是有多深。”左护法好笑的将茶杯挪向一边，瞟了常言书一眼，忽然提高了声音道：“进来吧，此刻倒是偷偷摸摸的不敢见人了。”

常言书愣了愣，尚不知左护法所说何意，只是听一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此时，凌霜已经走了进来。

仍是一脸的倔强强硬，却掩不住眼眸中得逞似的笑意。她料到左护法不会生她太久的气，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你是来问我那古卷上的东西吧。”左护法开门见山的说道。

“嗯。”凌霜点头：“如果你没有那么小气的话，我便会问。”

左护法失笑，却也无可奈何，只道：“此事突然说与你听，你自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常言书，你给她说仔细吧。”

常言书此番看凌霜，却是一脸的玩味赞赏，笑道：“那么，凌姑娘，我先这么说吧，你看过那古卷卷首的文字了吧。”

凌霜点头。

“那么，你也大致知道这秋月一族是何来历了。”

“是啊，但这与你们有何关系呢？”

常言书轻咳一声，道：“这，要从我玄天教的从前说起了。”

“玄天圣教建教至今已有一千三百年，共任四十八任教主，每一位教主均身负雄才大略，不世绝学，试图一统天下。然而由于正道巨擎与至尊皇城的全力阻拦，一直未能如愿。

皇城大权旁落后，天下再起纷争。

神人天机子曾经称唯有天机预言之子方可统一乱世，结束这蔓延千年的纷争。可那个时代对我们而言，可望而不可及，与其等待，不如力争。

也许是苍天垂怜，我教中第三十九任教主无意之中在帝昊群山深处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这个秘密，被掩埋在两座深山中，已有千年，但传闻谁若可以解开这个秘密，便可得到惊天动地的力量，到了那时，统一神州已不是水中捞月了。

这个秘密，便分别藏在如今已是荒山的帝昊山深处，与昆仑山深处。昆仑山千万年来一直乃圣山之首，凡人可望而不可及，无奈之下，我们唯有从帝昊山下手搜寻。

“帝昊山！”凌霜大吃一惊，那夜在那古幻月城中的惊悚经历豁然又回到眼前，她忙问道：“你们要找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秘密？”

常言书面色已然敛去了笑意，正视凌霜，肃然道：

“一个已消失千年的古老传说??秋月！”

第四十八章 初尝愁滋味 [本章字数：31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5 00:33: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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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

乍听此名，凌霜心头一震。这个名字她很少听说，只是今日忽然一听，一股莫名之意从心底油然而生，令她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常言书瞬间便注意到凌霜的变化，但他没有理会，接着说道：

“这几乎是一个神话，秋月一族族人并非人类，而自出生起便是散仙之体。秋月一族的老人，更有窥破天机，晓古通今等大神通。传闻，他们手中掌握了太多太多惊世骇俗的秘密。”

“为了寻找这传闻中的种族，我圣教前后花了几代人大量人力财力方打通前往秋月遗迹帝昊群山的路径。于是十六年前，教主与前任教主，三长老以及亲人挚友一同前往秋月古迹探查。

却不料，走进这片被尘封千年的古迹，却是他这一生的噩梦之始。”

接下来，常言书复述了独孤灭天曾经亲口对他与左护法说过的话语，这其中，隐隐藏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凌霜虽感觉了出来，但却不甚明白。

“秋月族虽然已经衰亡的只余寥寥数人，却还是那句俗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这群自负天下强者的人首一踏入这片千年禁地，便是死伤无数，狼狈不堪。我们的所见所闻，在这个自亘古洪荒遗留下来的神秘种族面前，竟是犹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我们潜入秋月古迹，曾经合众人之力与一名自称秋月族长的血族人发生斗争，结果被他随手回击的一败涂地。若非是后来秋月族内部仅存的几位长老与族长不知为何反目后，重创对方，我们是没有机会逃出来的。

最后，得以逃生的仅有我，三长老，空心和忆魂。我的师父，父母，兄弟，挚友都死在了里面，尸骨无存。”

“空心婆婆，也参与了此事？”凌霜大吃一惊，失声道。

常言书点点头：“不错，空心婆婆正是从此之后，便隐居昆仑，不再过问世事。”

他继续道：“教主痛失至亲好友，悲愤之余却仍不甘心，此事之后又三番四次探寻帝昊山，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是发现了藏在深山中，已经被岁月掩埋的秋月古殿石门。然而，却仅仅是见了一面，待下次再来时，已经找不到曾经走过的路。”

“怎么会，找不到路呢？”凌霜有些疑惑。

“因为这座山，自行将路线改变了。”一旁一直沉默的左护法忽然说道。

常言书点头道：“尽管此事听来匪夷所思，但如今在这荒无人烟的帝昊山中，又有谁有能力来改变一个古老的道路呢，只能是大山自己，将秋月古迹藏了起来。”

“……”

山，可以自行改变吗？

凌霜盯着常言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一切，早已经超出了她十六年来的所有认知，简直不可思议，她已经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回应。

她又想到了那座被掩埋千年的古城，以及透过古城中那个结界，他们来到的那座世外仙境。

想到这里，心底忽然一沉，凌霜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黑暗中的左护法。与此同时，左护法也在凝视着她，见她看过来，似乎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一样，道：

“你想的不错，我们那日闯进去的那处秘境，正是被大山藏起来的秋月遗迹。”

所以，她有幸如此简单的便闯入了那个传闻中的仙境，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她本应可惜。

但此刻凌霜的脑海中充斥着的并不是这个想法。她定定的看着左护法，原本明亮的眼眸忽然黯淡了下去。

曾经的记忆，缓缓回流。

“所以……你是知道的吧。你知道那结界后是秋月秘境，所以，你是故意要我开启那个结界，然后和我一同闯进了那个秘境。”

凌霜怔怔的瞧着左护法，语气不自主的有些空洞颤抖。

“所以，你不是为了救我……你早就算好了一切，对吗？”她凝视着黑暗中那双眼眸，轻声问道。

你以为那左护法是什么好人吗？他城府之深，你此生莫及。

你不必有何侥幸心理，他绝对在利用你！

花想容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似根根细针，无情的刺入她的心房，刺得她痛至麻木。

然而，对于凌霜的疑问，左护法却选择了沉默，他可以解释，他知道凌霜愿意相信他的解释，但他没有。

只因为，他自己清楚，当时的自己，并不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看着沉默的左护法，凌霜明白了，明白的瞬间，心也凉了。但这样不好吗？起码，他没有选择虚情假意的去欺骗。

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凌姑娘？”